“哎呀,你脏死了。”一把将滚滚从被褥上头抱到怀中,苏梅伸手点了点它的小脑袋道:“要先给你洗个澡,你看看你,身上都是烂泥,干巴巴的去也去不掉……”
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苏梅一边转身出了小屋,马焱躺在木床之上,双眸依旧紧闭,细薄唇瓣却不由自主的轻缓勾起。
外头的雨势越发大了几分,倾盆一般砸在瓦屋之上,噼里啪啦的惹得人不得安生。
苏梅抱着怀中的滚滚刚出小屋,就见茗赏端着一盆热乎乎的小窝头走了过来道:“四姐儿,那干面粉太过粗糙,奴婢筛了一些还算细致的面粉出来做了一筛子的窝头,您尝尝可还合口味。”
“好。”苏梅轻应一声,伸手捻了一个热乎乎的小窝头正欲往嘴里放,却是半途被那滚滚给截了胡。
“哎呀,你个贪食鬼。”垂眸看着那抱着小窝头啃得欢实的滚滚,苏梅好笑的伸手捏了捏它的小耳朵。
“看来滚滚确实欢喜吃这东西呢。”看到瘫在苏梅怀里吃的窝头碎屑乱飞的滚滚,茗赏轻笑一声道:“四姐儿您也快些吃,不然等过会子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嗯。”一边应声,苏梅一边小心翼翼的伸手捻了一个小窝头放在嘴边轻吹了一口气,然后张开小嘴呼哧着咬了一口。
大概是因为刚刚出炉,所以这小窝头还有些烫嘴,苏梅一口咬下去,那蒸腾的热气便喷洒开来,直扑的苏梅禁不住的微闭了闭眼。
“怎么样四姐儿,可还能入口?”端着手里的竹筛,茗赏看着那捻着小窝头吃的欢实的苏梅,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茗赏的手艺,什么时候出过错?”咽下嘴里的小窝头,苏梅那张白细小脸之上满满都是笑意。
听到苏梅的话,茗赏的脸上显出一抹难掩的羞涩之意,她抬着手里头的竹筛,拉过苏梅的手坐到一旁木桌边道:“四姐儿您先吃着,奴婢厨房里头还炖着一盅汤呢。”
“嗯?什么汤?”拿着手里头的小窝头,苏梅仰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茗赏,声音疑惑道。
“野鸽子汤,秦瘦刚刚从外头打的,正好给四姐儿补补身子,这几日行车劳顿的,您可都未曾好好歇息过。”说罢话,茗赏赶紧转身又进了厨房里头。
看着茗赏那在简陋厨房里头忙忙碌碌的小身影,苏梅垂眸,又捻了一个小窝头放进嘴里,那松松软软的小窝头带着清甜香气弥散在口中,软软糯糯,不干不燥的刚刚好饱腹。
“呐,这是你的。”一把按下滚滚那又往竹筛子里头扒拉去的圆滚小身子,苏梅拿过一个小窝头塞在它的手里道:“慢慢吃,别噎着了。”
捧着手里的小窝头,滚滚翻在苏梅怀里使劲乱蹭着,发出一阵轻缓的愉悦“咩咩”声。
好笑的看着那仿若在与自己撒娇的滚滚,苏梅怀抱着它往屋外走去。
屋檐处,老妇人披着苏梅的氅衣,依旧坐在那处望着山头,那张苍老的面容被雨幕覆盖,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老太太,吃个小窝头吧。”小心翼翼的蹲在那老妇人身边,苏梅将手里捏着的一个小窝头递到那老太太面前道:“刚出蒸笼的。”
听到苏梅的话,那老妇人微微恍神,一双浑浊双眸低缓的落到苏梅身上,然后伸出一只干枯手掌,轻轻的覆上那个小窝头。
“下雨了……”蠕动着干裂的嘴唇,那老妇人冲着苏梅喃喃道:“该收衣裳了……”
说罢话,老妇人撑着手里头的枯树枝,一点一点的从木凳之上起身,然后顶着雨幕,慢吞吞的走回了一旁的小屋之中。
看着老妇人那消失在小屋之中的干瘦身子,苏梅轻蹙着眉头,垂眸看了一眼自己那沾染着一点血渍的白嫩小手。
“四姐儿,水烧好了,您要不要先净个身子?”妙凝从一旁走出,看到苏梅独自一人蹲坐在地上的纤细身子,赶紧上前用宽袖替她遮挡掉那从一旁被疾风吹洒过来的冷雨道:“您怎么一个人坐在外头呢?”
“嗯?”听到妙凝的话,苏梅单手一握,抱着怀里的滚滚从地上起身,然后神情疑惑的抬眸看向面前的妙凝道:“你刚才说什么?”
“奴婢说外头天凉,您莫着了风,还是随奴婢一道进屋子里头用热汤沐浴一番,去去寒气吧。”一边说着话,妙凝一边挽住苏梅的胳膊将人带到了屋子里头。
“这是奴婢刚才看到的一间竹屋,好似是专门用来沐浴的。”伸手推开面前的一扇竹门,妙凝带着苏梅往小屋里头走了几步道:“四姐儿,滚滚身上也都是泥浆,奴婢顺便也一道将它给洗了吧。”
“好啊。”将怀中的滚滚递给妙凝,苏梅仰着小脑袋将这间竹屋四下打量了一番。
只见这竹屋虽小,却五脏俱全,木施圆桶都好好的置在干净的泥地之上,一旁还有一块模糊的花棱镜,虽然破旧,但可看出主人定是用心维护着的,上头一尘不染,边边角角皆擦拭的十分干净。
“四姐儿快些沐浴吧,不然等过会子水凉了便不好了。”妙凝蹲在一旁用木盆接了一盆水替滚滚擦洗着身子,抽空抬眸与站在那处的苏梅道。
“哦。”听到妙凝的话,苏梅回神,赶紧伸手解了身上的袄裙开始沐浴。
浴桶里头的水还算温热,苏梅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之后换上一件干净衣裳走出了竹屋,妙凝跟在苏梅身后,抱着怀中用巾帕裹得结结实实的滚滚也一道出了竹屋。
外头的雨势依旧很大,苏梅带着满身清雅的皂角香气包裹妙凝怀中的滚滚坐在木桌边四处看了看道:“秦瘦与秦步儒呢?”
“奴婢刚才听说好像是去打野味了。”提着裙摆坐在苏梅身侧,妙凝顺着苏梅的视线往外头看了一眼道:“这雨下的真大,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停。”
“嗯。”含糊的应了妙凝一声,苏梅微仰着小脑袋,透过层层雨幕落到屋外不远处的一间小屋之中,透过破败的窗棂,隐约可见其里头那轻缓晃动着的干瘦身影。
“四姐儿,你说这老太太一个人住在荒山里头……”
“嘘。”打断妙凝的话,苏梅提着裙裾走到屋门前,将那扇破败的屋门掩住,然后转身走回到妙凝身旁,将手里的滚滚递给她道:“我去小屋里头看一眼。”
“是……”看着苏梅那奇怪的举动,妙凝疑惑的点了点头道。
撩开厚实门帘,转身走进一旁的小屋,苏梅踩着脚上的绣花鞋,轻手轻脚的趴在木床边看了一眼那依旧躺在厚实被褥里睡得安适的马焱。
伸出白细小手轻抚了抚马焱的额角,在触及到他那滚烫的温度时,苏梅立刻便慌了神,赶紧用力的开始摇晃起马焱的身子道:“马焱,马焱……”
紧闭着一双黑眸,马焱靠在软枕之上轻哼出声,蕴着炙热温度的手掌按在苏梅那只软腻小手之上轻轻捏了捏。
反手握住马焱的手,苏梅紧蹙着双眉,伸手抚了抚他那张依稀可见泛着红晕的清俊面容,赶紧将外头的妙凝给喊了进来。
“四姐儿,怎么了?”听到苏梅的声音,妙凝抱着怀里头的滚滚赶紧从外头赶了进来。
“他好像是发热了。”焦急的一把拉过妙凝,苏梅那双湿漉水眸之中泛起一抹明显红痕。
怪不得刚才在那马车之上时,她就感觉这厮身上烫的吓人,原来是发热了。
“四姐儿莫急,奴婢去端盆凉水过来。”将怀里的滚滚塞到苏梅怀中,妙凝赶紧转身出了小屋。
抱着怀里软绵绵的滚滚,苏梅微红着一双眼,看着面前马焱那泛着苍白颜色的嘴唇,不自禁的垂眸便落下一滴泪来。
“吱吱……”翻在苏梅怀里的滚滚挥舞着毛绒小手,一双黑圆眼定定的看着面前的苏梅叫唤道。
“吱什么吱,吃了两个小窝头了,你还没吃饱。”一边说着话,苏梅一边将滚滚塞进了马焱的被褥之中道:“喏,你与他在一处吧,你身上还有毛,应该能让他暖和一些。”
“吱吱……”使劲的扒拉着自己的小短腿,滚滚不安分的爬过马焱的脸想要下木床,却又是被苏梅给揪了回去道:“躺好。”
“吱吱……”被苏梅按在被褥之中的滚滚努力挣扎着自己的身子,一只圆润小手“啪啪”的打在马焱脸上,濡湿的毛发在马焱面上溅起一滩水渍,小爪之上的尖利指尖勾着马焱的发丝缠成一团。
“娥娥妹妹,我知你是好意,但能不能把这东西弄出去?”躺在木床之上的马焱突然睁开那双漆黑暗眸,皱着双眉,沾着水渍的白皙俊容之上是满脸的不耐神色。
“……哦。”呐呐的应了一声,苏梅伸手将滚滚从木床之上抱起,然后又手忙脚乱的将马焱那缠在它爪子上头的发丝给解了,这才蔫蔫的抱着滚滚出了小屋。
“四姐儿,怎么了?”门帘处,正巧妙凝端着手里头的木盆要进小屋,看到苏梅那一脸的委屈神色,禁不住的开口道。
“没事。”蔫蔫的低垂着小脑袋,苏梅紧了紧抱着怀里滚滚的力道,然后噘着小嘴重新坐回了外头的木凳上。
看到这副模样的苏梅,妙凝脚步微顿,然后转身端着手里头的木盆走到苏梅身旁道:“四姐儿,茗赏那处还寻奴婢帮忙呢,这四少爷就交给您了,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