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之友 (马桶上的小孩)
- 类型:穿越重生
- 作者:马桶上的小孩
- 入库:04.10
陆双不肯输,身边都是刁钻的刀尖,他心知这躲不开同出一师的掌法了。
那手掌却陡然停在了半空。
陆双一偏头,看见了崔季明带血的细手死死抓住了言玉的手肘,她指尖嵌入言玉的衣料,因为过度的用力而颤抖。
“放开他。”崔季明吃力的侧了侧身子,向十几人露出一把小弩,那弩的尖儿,正抵在言玉的腰上。
言玉嘴唇苍白,缓缓闭上了眼睛。
崔季明笑:“我没了力气,可这小弩力道霸道,我还是能扣得动扳机。你不愿言语,却不若让我见一眼你的肚肠,让他们来跟我解释。”
陆双朝她眨了眨眼睛,低声笑道:“你还是有点用。”
言玉却猛然睁眼道:“动手!”
崔季明大惊,言玉没有伸手去制住她,而她的手指却僵在了扳机上无法再扣住半分。眨眼间,十几道横刀舞动,从天而降,仿若牢笼,陆双仿佛要被刀影压入沙中。
“不——!”崔季明不可置信般高声道,她去拽言玉,后者却不为所动。
十几个青影猛然退开,露出里头倒在沙地上的陆双。几把刀刺过他的肩膀、胳膊与小腿,将他死死钉在地上,他痛得浑身抽搐,发不出声音来,双眼还直直盯着言玉。
言玉一把握住不断颤抖的小弩,替她收好,道:“他钉在这儿,流血一个时辰大概才会死。刚刚他根本就不可能输给考兰,却故意放过几招,被打的叫唤两声,不就是为了博你的同情么。你可知道,他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杀我。”
他又道:“他本来打算让你陷入危险中,再引我来,一是可能主子命令有变,二是你的确陷入了突厥人造成的危险中。陆行帮可没少把你差点死过去的消息往我的方向传,这不是将我引来了么?”
崔季明摇了摇头:“你不用说,我看的清人。”
她说罢,又发觉眼前是她第一个看错的人,这话太可笑。
言玉笑了:“你应该去学着怀疑别人。”
崔季明猛然抬头,咬牙:“那我怕是吃一辈子的亏也学不会!你想怎样!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说啊!你想要的比天大的东西,有本事都拿去啊!”
言玉将她那小弩拆了扔进沙地里,抱住了她,轻踢马腹往远处走去:“我已经拿到了。走,我送你会阳关。”
崔季明颤抖着道:“你怎么不送我往北,献给你突厥主子啊!你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要这么做!”
一盆牵肠挂肚,无处可说,做给谁看都是虚伪,让他自顾自倒在心里。他自认淡然的心境,却跟一根铁钩探进壳内刮着,她一句话就是一刀。
言玉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确定:“你没有看那封信。”
看了又能改变什么,你再怎么家世凄苦,我就会原谅你么?
崔季明没有回答他。
她已经气的连怀里的竹笛都拔出,要扎他喉咙。虚弱成这样还扑腾的按不住的女孩儿,找不出第二个来。
言玉让她干扰的无法骑马,伸手又要去没收竹笛,却被刮伤了手指。
那被削断的竹笛如匕首一样,握在气势汹汹的崔季明手里,他惊道:“你……笛子断了?”
他细细看去,才发现崔季明衣襟上一道刀痕,他稍微探手,从她衣襟里拿出另半截,失笑:“谁下的这么重手,回头我再给你做一杆新的,把这个先给我。”
崔季明本不肯松手,言玉用力捏住一端,她用力到面上多出几分赌气的神情。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松开手来。
浑身不用力气,仿佛瘫倒一般软在他怀里,也不再说话了。
这一行沉默的抛弃了一只地上流血且怒吼的困兽,朝东边行去。
崔季明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她闭着眼睛下巴随着颠簸一点一点,几个时辰在沉默中流逝,一直到天快亮开。
昨夜斗得几方生死难定,如今依然会有黎明。晨光熹微,东边泛起一层稀薄的金色,天光却将所有人的都染成或浓或淡的蓝,他们也到了距离阳关有段距离的一座村落。
正因为阳关是军武重镇,进城与通过都需要严格地盘查,有些公文并不齐备的旅人都会留在阳关外或者更远的城镇上。几个村落不如楼兰繁华,却很有人味,无风的天,细细直直的炊烟像是通天的攀杆。
停在一处院落前,众人下马,队里年纪稍长,美髯青衣的柳先生想将崔季明接过,言玉却摇了摇头:“她睡不稳的,我等她片刻。”
柳先生:“少主受伤了?身上怎有洇开的新鲜血迹?”
言玉因抱着这么个浑身是血的人,身上沾了不少血迹,都已经发黑,右腿上盖的衣袍却有一块儿洇开的红色。
他皱了皱眉,想来是崔季明身上伤口裂开,却看她面色发白,额上薄汗,短打下的裤子上已经一团红痕了。
言玉一下变了脸色,猛地抱起她翻身下马,道:“哪里有干净房间,叫人备下热水,软巾。这些汉子怎么可能会包扎,叫个手巧的婆娘来!”
崔季明一哆嗦醒过来,眼神尚迷蒙,条件反射的捉住他肩膀:“你干什么?!”
他跟阵风似的进屋,床铺破旧却干净,将她放下,小声道:“你……来月事了。”
崔季明一脸“你TM在逗我”表情瞪着他。
言玉:“别不好意思。”
崔季明内心凌乱:我他妈不是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自己也会来月事……好违和啊!
第58章
这看起来不过是一户普通人家的院落,一会儿走进来个三十多岁皮肤粗糙的农家女人,进了门弓着身子就要给言玉磕头。
言玉坐在床沿,拿着一床被子盖住了崔季明,有些艰难道:“你帮她处理一下。”
崔季明没大有力气的靠在床头:“麻烦您给我弄点草木灰和棉布……做个月事用的东西。”
那农家女人一脸“你们俩到底谁要用”的表情,看了看床边的青年,又望着床上躺着的年轻小伙子崔季明。
言玉出去了,等崔季明连带一身衣服都换好以后,才又进来。他也换了身干净衣袍,面上隐隐有点纠结,又有点高兴。崔季明虚脱到觉得自己这样,以后还想女扮男装入军营?
几天生理期就能打回原形,总不能虚弱的躺在军营里,说自己来了大姨父心情抑郁不适合上阵杀敌吧。
她看着外头日光亮起来,屋里黄土墙都映的发白,言玉没说话,坐下去似乎又要站起来,沿着屋里头走了两圈,却并没有开口。
“你到底在高兴什么?”崔季明实在忍不住,没好气地问道:“高兴你把我捉住了?”
言玉将手里的竹笛敲了敲,他不知道用什么给将两截黏在一起,上头有一圈细细的胶痕,递给崔季明,抿嘴半天才说:“三儿都变成大姑娘了。”
“哈?”崔季明真是不懂他的爽点。
言玉坐回了床边,将她从被子里挖出来,摸了摸她脑门,面上含着缱绻的笑意:“我高兴,我以为我会错过你长大,不过却赶了巧。”
崔季明才发现,似乎古人都觉得女孩来例假就是长大了,可以嫁人了,言玉这颇有一种变态又满足的口吻。
“你没有看信?”他又侧头问道。
崔季明垂眼,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刚走,我没来得及看信便去追你了,结果信被风吹碎了。”
“风?”言玉愣道:“龙旋沙?你去了?”
……贺拔庆元当时是去找她的!
“你受伤了?”他强忍下情绪问道。
“都几个月了,早好了。” 崔季明翻身,想将自己缩回被子里。言玉偏不让,他不说,却有一股就要捏着她好好看看她的粘人劲,不顾她反对,坐在床头拥着她的肩膀。
崔季明这会儿觉出点不大对劲儿了。
好好说话就是,还非要搂着抱着才能张口么?
崔季明又硬邦邦道:“真若是一副担心的样子,那你应该知道我要是运气不好,早死过几回了。”
言玉很知道如何单刀直入话题,道:“你写信给三州一线了?他们反应很快,已经开始重整旗鼓,这个时间肯定不够找到贺拔庆元再送回信,是你?”
崔季明笑:“呵,我哪有那么大本事。你若是来试探消息,大可以将我拖在马后,血肉模糊一路了再问,我保准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她显然是不合作的样子。言玉叹了一口气。
崔季明还是心里头难受,否则她早有能说话气死人的本事,来戳的他鲜血淋漓。她没这么做,还是怕有什么不知道的事,还是想听他说的苦衷。
然而言玉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一肚子惶惶到狼藉的牵挂与思索,尘埃落了地,竟发觉她没有看过信才是最好的,解释什么也是多余,也不会改变他们俩将要做的事情。
只要她不与殷姓关系太近,到日后被牵连,一切都不会影响太多。
从突厥牙帐听闻贺逻鹘攻打南道,到楼兰过来从人群里捡到血淋淋的她,言玉一张脸绷的像从别人那里借来的皮,生怕露出多一点痕迹让各方围着的苍蝇盯到缝隙。他反复回顾着这些年她做事的样子,推断这两副心窍的故人,到底能猜出了多少。
崔季明如今的态度,显然是明白,也破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