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楚非绯回头之际,本来平静无波的池水,突然出现了一丝波纹,从池水的另一侧迅速扩散而来。只可惜两人都没有发觉。楚非绯是因为正在回头,而吴义的眼光一直都黏在那黑色的堡垒上。
“大人,末将觉得那里似乎有东西。”
楚非绯有些毛骨悚然。不禁后退了一步。与吴义站了个并排:“什么东西?吴义,你看到什么了?”
吴义微微皱着眉,神色严峻:“大人。末将刚才就一直觉得那堡垒那里似乎有隐隐的响动传来,但是又听不真切,所以没有说出来。但是刚才似乎又有动静传来,这次末将可以肯定。一定有什么在那里移动。”
楚非绯看着几十米外的黑色堡垒,此刻越发觉得那半隐在阴影中的堡垒显得阴气森森。不禁又退了半步:“吴义,你觉得会是什么?”
“末将想......”吴义见楚非绯已经小脸发白,便将到嘴边的话改了口:“也许是野兽也说不定。”
“嗯,我也觉得。这是在山腹之中,有野兽也正常。”楚非绯不知道是在安慰吴义,还是安慰自己。
这时。那隐隐的声音又传来了,吴义面色微变。手中的剑已经出鞘:“大人,现在你听到了吧?”
楚非绯白着脸点头:“听到了,像是有人在哭。”
吴义黑线了一下,那明明是一种震动的声音,怎么会是哭声,这位大人分明是自己吓自己。
“大人,这堡垒少说也有数百年了,怎么可能还有活人。”
楚非绯的声音都发颤了:“说的是呢......”
吴义觉得自己真不适合安慰人,好像越说越可怕了。
正在此时,整个地面都震动了一下,那震动异常明显,连他们身后堆积成小山一样的珠宝,也哗啦啦地滚落下来。
吴义脸色微变:“大人,到台阶上面去。”
楚非绯却没动。
“大人!”吴义扭头,发现楚非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揪住了自己的衣袖。
“那哭声就从上面传来的。”楚非绯快哭了:“真的,真的有哭声。”
“末将什么也没听见!”吴义有些不耐烦,女人什么的真麻烦,这里动静这么大,还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大家伙要出来,这女人却在这时候扯什么没影的东西。
就算真有哭声,难道还能......
吴义心里的吐槽在看到楚非绯已经莹出水雾的大眼时,无奈地散去。
“大人,末将和你一起去,总行了吧。”
楚非绯连忙点头,手里的衣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开。
吴义一面全神戒备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一面缓缓地后退。而楚非绯的脑袋则像拨浪鼓似的,看看那堡垒,又看看那上方的台阶,脸上的惊惶越来越明显。
这时,那池水已经很明显地波动起来,仿佛下面有什么在翻滚似的。吴义狠狠地一皱眉,突然一转身拉住了楚非绯向台阶上方奔去。
楚非绯白着脸,被吴义拖得跌跌撞撞也不敢叫疼,后面那池水明显是有东西要出来,而前面,前面那哭声却越来越大了啊,怎么吴义却听不见?
“轰”的一声巨响,连带着整个长阶都颤了一颤。
吴义猛地停住脚步,长阶的尽头,那巨大的拱形山洞处,一只巨猿人立在那里,猩红的猿眼冰冷地俯视着下方,仿佛君主在俯视自己的王国,又像是山神在接受民众的跪拜。
“嗷~”巨猿突然发出一声仰天长啸,巨大的啸声在山腹间不断的往返回荡,震人心魄,连山壁上那些本来不怎么牢固的山石也扑簌簌地不断跌落下来。
吴义拉着楚非绯狼狈地躲避着那些从台阶上方滚落下来的巨石,那巨猿带着一种看蝼蚁一样的轻蔑,仿佛故意似的,抡起树干一样粗壮的猿臂,重重地,不断捶在两侧的山壁上,更多的山石滚落下来。
吴义咒骂了一声:“大人,你躲在那块大石后,末将去杀了这只畜生。”
这时,这片空间里又响起一声诡异的声响,明明听上去只是摩擦的沙沙声,却在这山石轰然滚落的噪杂环境里,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中。
楚非绯木然回头。
原本平静无波的水池中,此时已经探出了一只怪物的半身,丑陋的,长满瘤球的头部,仿佛就是一堆大大小小的恶瘤被胡乱地粘合在一起,形成了这么一个硕大的丑陋东西。
一双黄色的眼球也如那瘤球一样凸显在外,没有眼皮,没有瞳孔,就像是一双电力不足的浑浊灯泡。但此刻,就是这样一双诡异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台阶上的两人,却让两人浑身都起了寒意。(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五章 摄魂笛
“这是什么鬼东西!”吴义忍不住道,他这辈子就连做梦恐怕都没见过这么丑的生物。
又一块巨石从他们的身侧滚下,吴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拉着楚非绯躲在了一块相对较大的巨石后。
这巨石虽大,其实也不怎么安全,不但一半已经悬在了台阶的外面,本身也是颤颤巍巍,似乎随时都会因为震动跌下台阶。
那台阶下虽然堆满了金银珠宝,但如果是人从这么高摔下去,也会死得不能再死。
现在,前有力大无穷的巨猿,后有那丑陋无比的未知生物,除了背水一战,似乎别无选择。
吴义冷冷地盯着那黑色的巨猿,对楚非绯道:“大人,你在这里躲好,末将去去就来。”
有时候人怕到了极致的时候,反而就没什么反应了,比如楚非绯现在就处在一种麻木的状态,前面的巨猿,怪物,再加上耳边那绵绵不绝于耳的哭声,楚非绯的神经已经绷成一条细线,只要再加上一丝丝,就会断掉了。
但越是在这样的时刻,内心紧张到极点的楚非绯,表面上看上去反而越显镇定,以至于一张精致的小脸上,此刻没有一丝惊惶,甚至空白得没有任何表情。
吴义说完本打算跳出去,但又因为没听到楚非绯的任何回答,不禁又回过身来,打量着楚非绯:“大人?”吴义想,这女人不会是吓傻了吧。
楚非绯扭过头来,面无表情地道:“吴义,我知道那第五幅画是什么了。”
吴义惊诧地道:“是什么?”
“一定画的是我被这个怪物吃掉了。”楚非绯接着又对吴义认真地道:“吴义,你要是能冲出去,就自己逃吧。记得带着人给我报仇!”
吴义无语。
这话要是别的大人说,吴义大概会以为那人是担心他只顾自己逃命,故意用话挤兑他。然而若是这个女人说出来,吴义却觉得她是真的想让自己先逃。
“大人不必如此,吴义在御前......”吴义的话刚到此处,突然停住。
因为此刻上方那不断锤击山壁的巨猿突然停止了动作,整个空间又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却让人感到更加的不安。
楚非绯回头看了眼。那池子里的生物,好像暂时还没有什么攻击的意思,便壮起胆子。探出头去,向那台阶上方的巨猿看去。
那巨猿此刻蹲坐于地,两只长臂支在地上,冰冷地盯着他们的方向。
“别看它的眼睛。”吴义低声道。
盯住猛兽的眼睛是一种挑衅的表示。这有可能会激怒猛兽。
“它在等什么?”楚非绯紧张地道。
吴义握紧了手中的剑,此刻。那巨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反而不是好的攻击时机,需要用什么东西让它分心才是。
吴义想到这里,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向一侧的山壁上扔去。
吴义是天佑第一武将,臂力自然远超普通人,十余丈远的山壁。还不在他的话下。
石块击中山壁发出一声脆响,那巨猿居然眼角都没扫一下。反而嘴唇一翻,一呲獠牙,发出几声嘲笑的尖啸。
两人都有些黑线,这巨猿的智力显然已经超出了兽类的水平,简直已经成精了。
被一个畜类嘲笑,吴义显然不能忍,正打算抄剑硬攻。
这时,楚非绯却突然一扯吴义的衣袖,用一种惊喜的声音道:“哭声停了,吴义,哭声停了!”
吴义有些纳闷,他根本就没听到什么哭声,他本以为是这女人的幻觉,如今看来,却似乎另有隐情。
“竟然能听到摄魂笛的声音。”
一个古怪腔调的声音突然响起,在此刻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异常突兀。而山腹之间反复的回声却又让人感觉不出声音从何处传来。
吴义握紧了手中的剑,从巨石后站了出来,喝道:“宵小之辈,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那声音咯咯地一笑,说不出的轻蔑:“一介蝼蚁,竟敢妄言!”
随着那话音,从巨猿身后走出一个人来,一身赭石色的短打衣衫,倒是和这山壁的颜色异常相似,要是此人刻意地隐藏自己,还真不容易被发现。
那人脸上蒙着面巾,看不出长相,声音也因为腔调古怪,连是男是女都无法辨认。那人手里把玩这一只金色的笛子,在那巨猿的身边站定,开口道:“既然能听到摄魂笛的声音,却只敢躲到石头后面不敢见人吗?”
楚非绯本就在石头后面偷偷地探头张望,此时见已经被那人发现,便索性大方地站了出来:“喂,你刚才说什么摄魂笛,难道那难听的哭声,就是你那破笛子吹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