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吟了下,淡淡的道,“那你去吧。”
“是。”应声后,靳海月上前拿过圣旨,风风火火的离宫去了阮处雨的府上。
听到有圣旨来,阮处雨有些讶然,待接了圣旨后,她完全傻了眼,皇帝竟然要召她的儿子入宫,为什么?他想要童子沾喜气,随便哪个大臣家里的孩子都可以,为什么要她儿子?
惊诧之余,阮处雨不忘接下圣旨,拿到圣旨的那瞬间,她瞧到靳海月脸上的阴毒之色,神情顿时一变,“公主,是你搞的鬼对不对?”她质问出声。
靳海月冷笑,得意的道,“是又如何?便是知道是本公主搞的鬼,你也得乖乖的将儿子送进宫不是吗?”
“你……”阮处雨垂眸,冷冷的道,“请公主先回宫,永平的儿子永平不久后会送入皇宫的。”
“本公主等着。”丢下话,靳海月悠然离去。
目送她离开,阮处雨身子狠狠一晃,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本以为,只要她受伤,就能将麻烦推挡在外,没想到,没想到这公主竟然……竟然将主意打到她儿子身上了!
“处雨,你真要将小鱼儿送进皇宫么?”葛休呐呐的问。
阮处雨咬唇,看了眼站在他不远处的小鱼儿,咬唇道,“这公主明摆着不怀好意,若是将他送进去,他怕是不能安然出来。”
“你可有法子?”
阮处雨垂眸,沉声道,“去无忧王爷府中将此事跟他说说。”
“是。”应了声,葛休赶紧离了去。
在一刻钟以后,靳墨言听到了葛休来报的消息。
听罢,他沉声冲葛休道,“你去跟她说,让她不要担心,本王这就进宫找父皇。”
像是早就知道靳墨言会来,皇帝一见他,便笑眯眯的开口道,“你来可是要劝朕收回成命的?”
靳墨言垂眸,沉沉的应声,“是。”
“父皇既然知道儿臣的来意,想必也知道儿臣要说什么吧?”
“月儿跟朕告状,朕也无奈,若是不顺着她,月儿怕是会掀了朕的御书房,你放心,有朕在,她儿子不会怎样的。”
“不会怎样?父皇,怎么才叫不会怎样?”他冷冷质问。
皇帝拧了下眉头,幽幽的开口,“他怎么进来的,便是怎么出去的。”
显然不怎么相信他,靳墨言眉眼闪烁着,低声询问,“若儿臣恳求呢?”
“恳求?老三!你把月儿当什么了?她只是想小小的教训一下永平而已,又不是要杀人害命,值得你恳求么?从小到大,你从未求过朕,今日却为了个不相关的外人求朕!”
☆、197 你爹呢?
“父皇息恕,既然父皇保证他怎么进来便怎么进去,儿臣便听父皇的,希望父皇说到做到。”
丢下话,靳墨言没再说什么,与皇帝告了辞。
出了皇宫,靳墨言自顾去了阮府,他将自个进宫时与皇帝的对话说给了阮处雨听。
听罢,阮处雨冷笑一声,毫无温度的声音说,“凭什么他想召我儿子进去,便能召我儿子进去!”
“他是皇者。”靳墨言只答出这么一句话。
阮处雨深吸了口气,淡漠的开口,“多谢你这么帮我,若无事,请王爷先离开吧。”
靳墨言脸色有些难看,“你在想什么?”
“我能想什么?你觉得我能想什么?”她反问出声。
靳墨言垂眸,“父皇说了会保住小鱼儿,便一定会保住他的,你……别做傻事。”
“真要想保护他,他便不会召他进宫了!他明摆着是偏袒公主!”看着他,她厉声开口。
这句话让靳墨言失笑,“你也说了她是公主,就凭着这个身份,父皇偏袒她难道不合情理么?”
阮处雨气闷,瞪着他道,“请你马上离开这里,否则我怕我会忍不住对你动手!”
“本王一直是帮你的。”靳墨言幽幽的出声。
阮处雨冷哼一声,猛的闭上眼眸。
靳墨言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好生休息,本王先走了。”
直到他离开好久,阮处雨才缓缓睁开了眼,她进京不过是偶然而已,她没想过在这里做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可没想到,辗转至今,她不仅做了不少让人瞪眼的事,更结了不少仇人。
她的生活越变越复杂,想简单都无能为力。
好!既然老天这么逼她,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之前她想要一股力量是为了保住自己,可是,意外得了这力量后,她却一点也没将这股力量用上,她实在是太浪费资源了!
这些资源反正不用白不用,用了,也不会白用!
想通后,阮处雨寻找了老修,开口便道,“帮我找到夭媚的人,我要他们保护小鱼儿,不许他受到受伤!”
“我哪知道……”老修嘴里叽咕的就要回话。
阮处雨突然便截了声,“不要说你不知道,要是小鱼儿进宫出了什么事,我就让你加倍承受他所承受的事。”
老修:“……”
对于无语的他,阮处雨没再理会,她深吸了口气,面色发白的去寻了小鱼儿。
“娘。”看到她,小鱼儿立即出声呼。
阮处雨勾唇,低低的嗓音开口,“小鱼儿,娘亲有话要跟你说。”
未等阮处雨开口,他仰着脑袋定定的安慰起她,“娘,不要担心我,我会好好的,很快我就会回来的。”
“你……”阮处雨有些诧然,“你知道自己要离开阮府么?”
“知道。”小鱼儿努着小嘴唇,“娘,我不是傻子,那公主说的话,我全部都明白。”
“小鱼儿!”她沉沉的喊,“离开娘亲,你要乖乖的,不要随便惹到人家,知道么?”
“知道,娘。”小鱼儿稚气的点头。
鼻头酸了酸,阮处雨哽着声音开口,“娘会尽快救你出来的。”
小鱼儿眨眼,嗯嗯的说,“娘,我等你。”
他乖巧的模样让阮处雨眼中一湿,她蹲下身子一把抱住他,如此好一会,她才缓缓拉开他的身子说,“走,娘帮你收拾东西。”
“好。”
再怎么依依不舍,阮处雨还是将小鱼儿送进了皇宫。
小鱼儿一进皇宫,便被皇帝给召了去,见到他的那刹那,皇帝眸光有些矇眬,思绪飘飞了许久。
“你叫什么?”回过神来时,皇帝这么问。
动了动跪麻的双腿,小鱼儿奶声奶气的回,“我叫小鱼儿。”
“大胆!在皇上面前怎可称我?”尖锐的声音在小鱼儿声音落下的瞬间响起。
小鱼儿身子一颤,想到葛休教授的礼仪,小脸一白,忙开口,“草民该死,草民该死!”
他这模样让皇帝拧了拧眉头,他冷冷看了眼喝斥他的太监。
这太监得了皇帝这个眼神,猛的出了一声冷汗,他垂头,眼观鼻,鼻观口。
“你为什么该死?”
“啊?”小鱼儿不解的眨起眼。
皇帝饶有趣味的勾起唇,“朕问你为什么说自己该死?”
“先生说,在皇上面前,草民得自称草民,否则便是对皇上不敬,对皇上不敬,皇上就要杀头,草民刚才对皇上不敬了,草民该死。”
“依你这么看,朕要是不杀你,就等于没了规矩了?”皇帝挑眉问。
“为什么这么说?”小鱼儿疑惑的发问。
“你不是说,对朕不敬,朕就要杀头么?这不是你认定的规矩么?你刚才对朕不敬了,朕要是不杀你的头,岂不是失了规矩?”
小鱼儿猛不丁的被他这句话给绕糊涂了,他大眼眨动好几下,这才道,“皇上可以不杀草民么?”
“你不是说你该死么?”皇帝追问。
小鱼儿撇嘴,“可草民什么都没做,要是就这样杀了草民,草民多冤啊。”
“小鱼儿是吧?”
“嗯。”
“你刚才分明说自己该死,现在又说自己冤,你该不会是在忽悠朕吧!”皇帝声音一沉,似乎生气了。
小鱼儿漂亮的大眼立即落泪,委屈的开口叫喊,“草民没有忽悠皇上。”
“你……”看着他那张粉嫩的小脸瞬间布满泪水,皇帝眯了眯眼,“你哭什么?朕又没怎么你。”
小鱼儿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的道,“你生气了。”
这话让皇帝顿时好笑,“朕生气与你哭有何关系?”
“先生说,皇上生气就会杀人,皇上要是要杀人,那草民的命就不保了,草民一想到命不保了,就害怕,一害怕就想哭。”
“哪来那么多理由啊。”皇帝摇头。
沉默了下,他拂袖道,“朕不杀你,你别哭了,朕有话要问你。”
“什么话?”小鱼儿问。
“你爹是什么人?”
“爹?”小鱼儿歪着脑袋,又摇了摇头,“草民没爹。”
“没爹?你没见过你爹?”
努着唇瓣,他肯定的点头,“嗯,没见过。”
“那你娘跟你说过你爹么?”皇帝又问。
小鱼儿摇了摇脑袋,“没有,娘没有跟草民说过草民的爹。”
听他一口一个草民,皇帝耳朵有些不舒服,他朗声道,“朕允许你在朕面前自称我。”
“真的么?”他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