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江灼一脸肃杀的掐住了他的脖子,全场皆静,正常的呼吸声都整出了如那天暴雨狂风的效果。
王妃是个好人,王爷怎么是个一言不合就开杀的杀神?
这这这……更相信秦跃的话了!
边秋上前单膝跪地,“九爷容禀,七爷身子弱,被大少精心调养才有今天,请九殿下松手。”
“说我什么都可以,如果再让我听到你拿我大儿子开涮……”萧江灼危险地冷哼一声,甩手将赵沂灏扔在了椅子上。
赵沂灏抱着脖子一通猛咳时,萧江灼一抬腿又踩在了他的椅子边上俯身下来,压低声音道,“我松手,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边大少。我想你清楚这一点!”
“赵!沂!灼!”赵沂灏沙哑地嘶叫一声,刚才掐他都没让他变了脸色,现在一声边大少却让他满脸皆怒容。
他挥手就是一巴掌奔着萧江灼的脸打了过去,萧江灼轻松仰身躲过去。
罗仁勇就在旁边,吓得身下跪着的那块石头都被汗水淹了,可他什么也不敢说,劝架都不敢。
还以为住九殿下家里的七殿下和他关系不错呢,谁知一言不合就开打!九殿下到底认没认识到这是什么场合?知不知道这么一来他在围观百姓心中的印象会声名扫地,然后直接导致结果对他不利?
萧江灼当然知道,就因为知道他才会这样做。
“都看到没有?对于主动上来找死的人,本王从来不惯着!皇兄也好,大将军也好,本王从来不招惹,但要是你们敢主动找茬,本王的回应只有打你没商量!”萧江灼转身踱步到台前,第一次端出皇子的绝对权势,当的是“老子天生就横行无双”的霸气凌人。
走到摆列了证据的面前,他一脚一个全踢了下去。
于是刚被震得还没回过神来的百姓们就是先看到有剑飞了下来,然后又是两具尸体。人们惊声尖叫着躲避,砰砰砰,那些东西掉落在了他们让出的中间空地上。
“都给本王看清楚!如果不是他们主动上来送死,本王根本不会让这些渣滓脏了本王的手!什么,找我来问问清楚为什么砍了你儿子的手?”萧江灼回头一脚踩上了秦跃的后背。
其实他本来也想一脚踢下去的,但为了后面戏好唱,他忍了。
“先不说为什么,单单说你来找我讨个说法一事。不穿盔甲不带兵就是你身为大将军的温柔了?那你带的什么剑?穿夜行衣是为了不扰乱民心?那你为什么单单选了狩猎的那一天?那一天可是为你看重的百姓谋取食物的重要一天,你一个口口声声江山百姓为重的大将军,却在那一天找我解决私仇?这是想让本王夸你父爱伟大,忍了好多天终于在那天忍不住为儿子出头?”
秦跃可以为了洗清自己颠倒黑白混淆是非,那他就把这黑白这是非一点一点理清楚。
“你胡说!”秦跃慌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萧江灼嘴皮子这么利害的,他不由剧烈地挣扎着,是反抗,也是想去看父亲的眼,想寻求一点其实他们不会输的信心。
可是萧江灼一脚踩在他的背上,不会让他特别痛,但也不会让他轻易摆脱。
在外人的眼里,秦跃就像一只被人夹住了壳的乌龟,任他如何挥舞着四脚,就是没办法回头看秦长川一眼。
“我胡说?暴雨初降的第一天夜里你带了五个人夜闯我府,意图刺杀王妃,结果你现在编了个什么谎言来着?是被我抓的?呵呵!本王为什么抓你?因为你先前跟王妃比武输了,被断子绝孙还不够,本王再把你抓来嘲笑一番?”
噗--失笑出声的是赵沂灏。
哇--轰然喧哗的是围观百姓,作为纯看戏的吃瓜群众,他们总是能发挥最八卦的本能,一下子就抓住了“断子绝孙”这四个要点。
因为灾后重建的事情也跟部分将士有所接触,也听说了大将军的嫡子堂堂校尉大人已经被人为断子绝孙的只言片语。
但真的是只是听说而已,大家说笑归说笑,却是谁也没信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嘛!
结果怎么着?九殿下亲自现身佐证了!
卧槽!真废了?怎么废的?那这校尉还能当下去吗?不用废物利用刚好送进宫?
脑洞是个好东西,只要你给它开个口,它立马撒着欢儿的自动向下延伸,拉都拉不住。
本来被秦跃引导成“我一心为国为民结果国家的当权者却冤我关我还要杀我苍天为何不长眼将军心里的苦为谁说”的高B格国民性冤狱话题,即刻沦为了“双方比武下手失常一方错将另一方断子绝孙另一方心怀怨恨蓄谋已久最终走上了报复杀人的不归路”的令人心痛但绝不同情的社会常见事件。
秦跃一时之间只觉得背上踩的不是一只脚,而是众多围观百姓嘲笑和唾弃的目光。
不管是嘲笑他废了也好,还是唾弃他的为人处事也好,这些都让他受不了。
萧江灼没来莞城之前,他是多么的被人捧着啊,结果现在却沦落到了是个人都能嘲笑和唾弃他的地步。
他忍受不了这种落差,不知何时他已经不挣扎了,转而用一只手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好像这样就感觉不到四面八方涌来的嘲笑和唾弃了。
萧江灼最后投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然后将脚拿开了。
虎父无犬子到底还不是全对,秦长川应该很失望吧?
他扭头,果然捕捉到了秦长川眼底即将消逝的那抹失望。
得,对家的儿子指望不下去,他还得好好配戏才能让这出戏唱下去。
“秦长川,你也别忘了在你解释的你私自找我讨要说法的同时,你还同时派人洗劫了本王的住所!秦跃被你偷走了不是吗?偷你自己的儿子也就算了,府内的人被打被伤,所有东西被打砸抢劫一空也是你的人的杰作你忘了吗?啊,你要解释说土匪跟你毫无关系吗?呵呵,这次可不是你随便解释就行了的。来呀,上人证!”
络腮胡打头,身后一长串的男人们被腰间用一根绳子串着上了台。
三十来个啊,简直要把台上挤得水泄不通。
秦跃瞄了一眼后吓傻了,再也端不住镇定的表情了。
这些人他都认识,都是效忠他们秦家的他当然认识。可是这些人根本不在一个队,他们分散于军中各个部门各个队伍,说的再确切一点,大部分都不是能上到第一战线的。基本都是存在于行政或者后勤居多。
而这也是秦长川组织了他们的原因,就是要看起来不那么统一的像将士,这样扮打劫的土匪才不容易被抓到把柄。
他们先绑了阿宁,后被罗仁勇抓进大牢。趁罗仁勇忙着救灾的事情,越狱不能更简单。回到军营军服一换,又是保家卫国的三军将士。
罗仁勇当然抓不到他们,五万将士啊,他上哪儿去找这三十位。
再到后来又故技重施,扮成土匪把他救了回来。秦跃回到军营后就把他们就地解散了。再次换上军服,还是三军将士。
可是萧江灼如何抓出的他们?这可是五万当中抓出三十啊?他怎么做到的?
罗仁勇缩啊缩啊,就差缩下台去了。他做官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就算不说明他也能猜到八分。
那天抓到那些土匪他有做临时审问,土匪没有一个招供不说,还个个都是大爷样,给人的感觉就是人家根本没把入大牢当回事。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后来天灾开始就没顾上这边。等下边人汇报人都跑了,大牢还没被损坏,其他犯人也没被放跑时,他就明白了,这些人的来头绝对有问题。
因为如果是普通人越狱,基于同命相怜的原理,越狱的人总会稍带脚着放出其他犯人。
可这些人却没有。干着抢劫勾当的人,却还有着不纵容犯罪的正三观?这正常吗?这只能说明这些人是假土匪。
他一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刚好手里还有灾后重建这等更重要的事情,于是他就理所当然的淡忘了。
即使后来被萧之夭追责,他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能跑得那么没有踪迹,只能说明对方的后台足够庇护,所以他只是下令派人去抓,却从未催促过。
可当这三十个人被萧江灼抓了出来,这于他来说,首先就是一个办事不力的渎职大罪。
萧之夭也惊讶了,就见萧江灼一天有事儿没事儿地尽在她跟前耍流氓了,他什么时候把这些人都抓来了?
络腮胡子很显眼,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人也是胆大的很,前后做了两拨大的,居然连胡子都没剃,这是多自信不会被抓出?还是自信后台够强硬抓出来了也会没事?
萧江灼这次走到秦长川的面前蹲下了,“看看吧,我大尧天的驻边大将军!那两个黑衣人死了,你随便编排你们的来意都死无对证。可这次却是三十个活生生的人!你要不要跟他们对质一番?听听他们怎么说?”
秦长川冷笑一声,像个忠臣一样昂着头,表现的大义凛然,“听听就听听!只是还请九殿下在大众面前先承认一声,这些人是我三军将士吧?是你派人抓出来的吧?”
“嗯,是!”萧江灼承认的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