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一愣,扭捏了片刻,到底红着脸答道,“并不是奴婢的主意,是奴婢去库房的路上正遇上佟大娘,佟大娘得知三奶奶要准备给大奶奶的礼物,就让奴婢这样拿的。”
原来是佟大娘建议的,怪不得这样妥帖,佟大娘在宫中服侍后宫嫔妃,这种礼尚往来的事经手多了,自然打点的又适宜又有面子。
后面岔路口拐过来两个丫头,手里捧着盘子,正低头说着话,其中一个穿黄衫子的丫头笑道,“庆春,我瞧你是个笨的,白长得这副好颜色,二奶奶又是个面团儿,你还不上点心,再磨蹭下去,青春都没了,那时候,再想也没用,要一辈子做丫头了。”
另一个着绿衫的丫头摇头道,“静香,你也进府这么些年了,还不知道府里的规矩?我就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再说,就算我有胆又如何,二爷不是个长情的,你只瞧朱姨娘和陈姨娘就知道了。”
听庆春这样说,静香就叹口气,“我自然是知道她们俩没地位,可是,再差也比丫头强啊,要是能生个一男半女,就不一样了,你还说什么长情不长情,就凭着咱们这样的身份,爷能看上一眼就不错了,还要指望爷留情?也不过是各取其需罢了。”
若胭听着心里吃惊,暗叫这两个丫头好生大胆,在园子里就敢说起这样的事,这要是传出去,就算不打死也要被卖掉,我也不必叫她们看见,免得尴尬,忙拉着连翘闪身蹲在树丛后面,此时更觉得侯府多树实在是好,最是方便隐身藏匿。
两丫头光顾着说话,亦没注意树丛中藏着人,一路便过去了,庆春低声说道,“在这种高门大户里生育,哪有那么容易?大奶奶进门多少年来,可生出个什么来了?二爷身边一妻二妾,统共也就一个大少爷,我也不指望这个了,且这么过着吧,对了,我与你说,前天三老爷不是骂了二爷嘛,说是二爷喝酒喝多了,其实并不是喝酒的事,是去销金窟了,说了点了个什么头牌,出了两千两,三老爷能不生气嘛。”
“竟是这样?你怎么知道?”静香吃惊。
“我去送茶,偷听到二爷自己说的。”
若胭皱眉,等她们远去,这才对连翘道,“权当不知道,别乱说,烂肚子里。”
☆、美人
若胭进屋就看见云懿霆独自坐在椅上,把玩着茶杯,百无聊赖的样子,就有些失笑,忍不住猜想以前他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的,不像大爷那样每天去衙门办公,也不像梅承礼埋首苦读,他每天的时间都用来做什么,果真如外间传闻,日夜与太子、其他富家子弟一起飞鹰走狗、狎妓宿娼?
这样一想,若胭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即使无数次告诫自己,绝对不能想他的过去,但是,一旦想到,就不可能不在意。
云懿霆远远的见她进来,立即展颜而笑,放下杯子站起来迎上,却见她又黯下神色,就很纳闷,不知她为何神色多变,挑眉问道,“怎么了?”
若胭不是个善于撒谎的,绝大多数时候,宁愿得罪人也要直抒胸臆,这时却忍住了,道,“见三爷闲坐,觉得有趣。”
有趣?云懿霆也很诧异,却无比敏锐的猜到了几分,径直将她拉进内室,低声道,“果真有趣,还是另有疑心?我是个闲人,闲坐的时候多了。”
若胭也不知道这话真假几分,心里却想,大约时间太多,总有自己独处的时候,只是除此之外的生活呢,更多的是糜乱不堪吧?这话到底不敢说出来,笑了笑,“有什么可疑的,怎么个不是打发时间。”说完就走出去了。
麦冬端了水来,若胭净了手,慢慢的擦干。
却见晓蓉领了一个眼生的丫头过来,手里还端着个盘子,笑道,“三奶奶,这是六小姐身边的晓蔓。”
若胭恍然想起曾见过一面的,晓蔓笑着见礼,“奴婢给三奶奶请安,六小姐让奴婢给三奶奶送些骊珠来。”说着,晓蓉就把手里的盘子伸过去。
若胭就笑,“归雁这是觉得在我这里吃了几颗,便要如数还给我不成?”看这盘子,就知道云归雁把和祥郡主送去雁徊楼的那一份连盘子给自己端来了。
晓蔓咯咯笑起来,“奴婢倒是没听六小姐说起她在三奶奶这里一共吃了几颗,三奶奶暂且收下这些,若是不够,奴婢回去报个数,六小姐自然还叫奴婢送来补上。”
这话说的有些大胆了,只是丫头们也知道两人关系好,又都是不拘小节,因此说起话来就不甚呆板了,若胭抿嘴就笑,“那好,我就收下了,你只管回去告诉归雁,我已忘了她吃了几颗,什么时候想起来再做计较吧。”
两个丫头都笑了,晓蓉又和晓蔓说了些话,就送她出去,她们俩性格很是相似,虽然伺候不同的主子,因为云懿霆和云归雁的关系近,两边的丫头也是往来频繁,十分亲近。
若胭回身看着骊珠直笑,忽觉有异,猛一回头,险些撞上云懿霆的下巴,就有些羞恼,嗔道,“你走路都是没声音的吗?吓我一跳。”说着还对他做了个呲牙的鬼脸。
云懿霆也愣了,刚才还见她一脸黯淡、情绪低落,转瞬就笑面如花、眸光流转,就很是转不过弯来,饶是他惯于游戏花丛,自认为对女人的心思十分了解,也觉得自己此刻有些反应迟钝了,愣怔的看着她露出两排细细的白齿,称着两颊嫣红,分外妖娆,就有些口干舌燥,眨了眨眼,也笑,“你自己只顾着痴笑,倒埋怨我走路没声音。”
若胭也不理他,自顾自剥了一颗骊珠,然后扭身放在他唇边,笑眯眯的看他,“尝尝。”
云懿霆再度愣住,低头看了看唇边鲜嫩的果肉,再看看她那张笑容灿烂的脸庞,张嘴咬住,突然觉得这吃了二十年不觉得怎么样的骊珠原来挺好吃的。
“怎么样,好吃吗?”若胭笑问他,转身又剥。
云懿霆吐了核,抓住她的手,眼波流转,跳跃着火光,扳过她的身子,低声笑,“好吃,不过,这个更好吃。”说罢,突然俯身吻住她的唇,若胭吓得连连挣扎,这可是大厅好嘛。
云懿霆松开她,轻轻的笑,看着她一脸娇羞的气恼,心情美好的快要飞起来。
若胭却很郁闷,他说话做事总是这样不分场合、不懂约束可怎么好?知道内情的说是他本性如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品行不端引诱他呢,须知这样的时代,男女之情虽不认为是羞耻,但也绝不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就算是夫妻,也不能表现出亲热,尤其在人前,总要规矩、端庄,像云懿霆这样的胡闹,也怨不得让人吓傻眼。
“三爷什么时候回来的?不久前母亲也让彤荷送了好些过来,我让晓萱给你留了些,你吃了吗?”若胭换个话题化解尴尬。
云懿霆点头,“晓萱说了,我没吃,你喜欢就好,想吃多少都行,以后不用给我留,不过骊珠性热,一次不能多吃。”
若胭就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给你留了,留了你也不吃,还连累我被归雁笑话。”
云懿霆一怔,随即猜出来云归雁说的什么,笑道,“我这不是吃了嘛,你让我吃,我便吃,你若愿意剥给我吃,更好。”
若胭一瞪眼,“你这是得寸进尺,你要想吃,就让自己剥。”扭身跑了。
云懿霆用胳膊支着下巴,笑容如妖的看着她如蜻蜓般飞走,直到看不见了,仍不肯移目。
晓莲进来,躬身禀道,“主子,太子殿下遣人送来帖子,说是晚上设宴,请您过去。”说着将鎏金请帖奉上。
云懿霆散漫的接过来,随意的看了一眼,又还给她,“去回了,就说我身体不适,等他回来,我为他接风。”
晓莲应声而去。
十月初一,侯府开宴,请的并无别人,只有梅家恩和杜氏两人,为的是侯爷次日出征。
因为心里记挂杜氏,若胭一早就紧张的等待,天色未明就睡不着觉,被云懿霆圈在怀里又不敢乱动,怕吵醒他,只好忍耐着睁着眼等天亮,实在无聊,就透过淡淡的曙光,悄悄端详云懿霆的睡容,因为闭上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看上去少了些妖魅,沉静中又多了几分安详和温润。
美人如玉。若胭心口一跳,诧异自己竟然想起这样一个词来形容一个男子实在可笑,可是,偏又觉得恰如其分,又想,这也就是睡着了才适合这个词,要是醒来,就该换成“美人如妖”了,想来想去,不自觉的就喃喃的念了出来,“美人如玉,美人如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触摸他的嘴唇,然后闪着大眼偷笑。
笑容刚绽放,就僵住了,云懿霆正睁着眼静静的注视着她呢,那双带着蛊惑的眸子流动着奇异的光彩快要看穿她的整个心思,若胭嗖的收回手指,尴尬的道,“三爷……你……你醒了……”然后慢慢的往被窝里缩。
云懿霆长眉一挑,翻身将她压住,低声道,“你说谁是妖?嗯?你竟然趁我睡觉时勾引我?”
“没……没……”若胭慌张的推他,结结巴巴,“就是夸你。”
云懿霆哪里肯听她解释,早被她撩拨的不可忍耐,疯狂的吻上,手指一路摸索,几下就褪尽她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