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不肯和自己说,自己便从归雁这里打听打听。
云归雁道,“这种事我并不懂,朝中自然有其他将军的,只是太子提的建议,说爹当年平定了西部,这次北伐,更合适些,太子也自请监军,一同前往边关。”
“太子监军?”若胭惊讶的差点喊出来。
云归雁点头,“太子因前些日子惹怒龙颜,这才自请参战,以求戴罪立功。”
若胭默然片刻,她对太子的印象仅限于云懿霆的几次寥寥数语,以及偷听到的梅家恩和刘大人的简短对话,却凭直觉太子不善,问,“侯爷此去,身边可有亲信副将?比如说,云家子弟、亲戚,侯爷至交?”
云归雁摇头,“并未听爹说起,也可能朝廷还没定下来,不过,我爹虽然是武将,我家除了我和三哥,其他人都是从文,亲戚嘛,哦,大姐夫也是武将,不过前些日子,大姐夫刚升的指挥使,必须留京接任,必定是走不开的,三哥虽然习武,却不是朝廷将士,若胭,你不会是想让三哥跟着去吧?你倒是舍得新婚燕尔就分开啊?”
若胭无语,心说,我才不傻呢,我不但舍不得分开,更舍不得他去冒险啊,刀枪无眼,万一送了命,我就真成寡妇了,白了她一眼,也没心情跟她玩笑,沉吟片刻,拉住她的手,沉声道,“归雁,你回去帮我带句话给三爷,太子是储君,按常理来说,储君关心政务比军务更重要些,更不能轻易离京涉险,太子随军,一般不过两种情况,要么其势力比其他皇子薄弱,为了尽快建立军功笼络人心,要么为了显示仁孝,代皇上御驾亲征,如今这两种情况都不符合,太子果真是为了那几道差不多已经被皇上忽视的弹劾奏折?难道不怕齐王趁自己不在,出其不意的做出什么来?不管这是一出空城计,还是意在以军夺政,总之,铤而走险,必有重谋,侯爷跟在太子身边,务必小心,要是侯爷没有自己的人在身边,至少,有一名齐王的人,制衡也好,自保也好,不过,最好别让侯爷出面保举。”
说完,若胭就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连自己都看得明白的事,忠武侯不明白?云懿霆不明白?还用的着自己在这里瞎操心叫人笑话,又闷闷的补了一句,“算了,别说了,别叫他笑话我幼稚。”
云归雁则惊讶的道,“怎么会,你说的这些我从未想过,你居然知道这么多。”
若胭苦笑,你用的着知道吗?而我,不过是从电视里看来的而已。
送走云归雁,又回到东园,杜氏和佟大娘依旧在清点首饰,那只偌大的盒子原封不动的仍放在那里。
若胭看一眼移开一下,又看一眼,又移开一下,迫切的想打开看又不好意思当着她们的面,想拿走躲起来看又怕她们不高兴,是以心头纠结的难受。
杜氏抬头瞟她一眼,将她那些左右为难的小心思尽收眼底,也猜想是云三爷让妹妹送来的,虽然觉得两人在成亲前就送来送往的不太合适,到底吉日将近,也不必再避讳太多,由着小夫妻俩甜蜜去吧,又想起云归雁刚才说的话“我三哥也挑了好多”,也算是对若胭上心,就道,“让丫头们抱去,自己看去吧。”
若胭听她这么说,反倒更不好意思了,期期艾艾的挣扎了半天,心想,算了,在哪看不一样,迟早都得让她们俩知道啊,还不如就在这里看了,省得她们猜想多心,就红着脸笑,“看着这么大的盒子,也别搬来搬去了,就放母亲这里吧,我看看就行了。”说着,自己上前,小心的打开,入眼一片大红之中,金光闪闪,差点没晃花了眼,定睛一看,就愣住了。
杜氏和佟大娘见她发怔,也凑过来看,一看之下,也变了脸色,杜氏小心的将东西取出来,展开,赫然是一件华贵精美的吉服,从布料,到做工,一针一线,尽其工整,上面的刺绣花样巧夺天工,佟大娘也惊骇的站起来,捧起衣袖细细端详,凑近了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然后和杜氏对视一眼,沉声道,“这是内务府的活。”
杜氏点点头,抬头狐疑的盯着若胭,问,“这是怎么回事?”
若胭痴痴的看着眼前流光溢彩的火红华服,只觉得眼前整个一片金色与红色交汇的花海,美的令人窒息,心里却甜得如化不开的蜜,将整个人都胶在其中,美妙无比,没想到归雁真的和他说了,没想到他真的送了嫁衣过来,一想到自己会穿着他送来的嫁衣嫁给他,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妙不可言,连空气都是甜的,甜的醉人。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第一卷结束了,在初二这个出嫁的女儿回娘家的美好日子,我把若胭的婚前生活划伤了一个句号。
第二卷开篇就是婚后了。
不虐了,再也不虐了。
有男主在前面遮风挡雨,女主的幸福生活开始了。
本文先虐后甜,虐到这里,后面的甜就多了起来。
不过,妖瑜想给自己放几天假,春节期间也有一堆一堆的事要做,且容我几天撒欢,再上传第二卷第一章“洞房花烛的缱绻缠绵”。
☆、洞房
坐在陌生的床沿,心怦怦直跳,大红的盖头垂在眼前,映得整个世界都是红艳艳的,热烈、甜蜜到令人热血激荡,若胭紧攥着双手放在腿上,手指紧张得有些颤抖,耳边是喧杂热闹的笑声,从盖头下方还可以看到女眷们的各色华贵裙裾。
“三哥,赶紧掀盖头!”叫的最欢的声音非云归雁莫属,她一直陪在若胭身边,兴奋的大喊。
“云三爷,快点!快点!”
“老三,你怎么也变得婆婆妈妈了,快掀起来让我瞧瞧。”这是云归宇的声音,爽快泼辣,若胭记得很清楚。
耳边传来极熟悉的轻轻一笑,旁边那人稍一逼近,若胭立即感到重力倾压,不由自主的僵直了身体,嘴角却是情不自禁的弯了起来。
眼前的红绸缓缓挑起,灯光柔柔的弥漫过来,不明不暗,恰到好处的照在红绸下那张明艳的脸庞上,染晕出两颊的霞色,还有一弯粉嫩的唇弧,若胭鼓起勇气,飞快的看他一眼,到底害羞,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眉眼,就赶紧低下头,然后懊恼不已,觉得自己被他久久的盯着、自己却不敢看他而亏得慌。
“若胭今天真漂亮!三哥?三哥?你又犯傻了,傻站着笑什么?”云归雁大声起哄。
其他人都笑起来,“新娘子生得这样美,怪不得新郎官都看得移不开眼。”
若胭越发的脸红了,心想,什么时候归雁嫁人,看我怎么捉弄她!云懿霆又痴看了又看,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只唇角那翘起的弧线怎么也收不回来。
女宾们嘻嘻哈哈的夸赞着新娘子美貌,又打趣新郎一番,围上来,托着金盏将数不清的金钱果子撒了一床,同时说尽了吉祥祝福话,撒便撒吧,更有甚者掀起被子褥子将那些个花生红枣塞了进去,云懿霆只看着笑,若胭却暗暗叫苦,莫不是今天晚上我必须和这满床的果子一起入睡?虽这样想着,也不能说话,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只低眉顺眼的端坐着,任那两道目光火辣辣的落在身上,烧得浑身滚烫。
一番折腾后,又有人端了合欢酒来,这回云懿霆没有反应迟钝,利索的端过来,将其中一杯小心的送到若胭手边,然后绕过她的手臂,若胭紧张的接过来,手指微微颤动,不知如何是好,女宾们早已经哄闹起来,云懿霆就抿唇笑着,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将酒稳稳的送到她唇边,掌心的热度刹那间从手背、手指抵达全身各路筋脉血管,在大家的哄笑声中,脸红似滴血,在外人眼里,这是两人第一次的身体接触,却不知若胭每一次接触他,都会心乱,蓦地,她想起第一次感受他手的温度,就是周府那次,他动作极快、甚至强硬的将她从齐王身边拉过来,护在自己身后,那一瞬间,她只感觉被他从地狱带回人间,那是颠覆生死的力量。
合欢酒甜甜的,象征着婚姻的甜蜜与美满,丝丝入喉,流经肺腑,反馈回大脑的却是晕眩,耳边听到有声音在笑,“瞧,新娘子喝醉了。”
“哪是喝醉的?分明是害羞。”
若胭又羞又恼,这个时候自己必须得矜持着,由着这些人闹腾也不能开口说一个字,回头再向云懿霆讨回来,索性厚了脸皮,只管低头含笑,任由她们摆布,也不知过了多久,又过了多少道程序,才听到有人道,“新郎官该去陪客人了,别舍不得了,快去快回,别醉倒误了良辰。”
云懿霆没有起身的意思,大家就七嘴八舌的催促,云归雁也道,“三哥你只管去,别喝醉了就是,我在这里帮你陪着新娘子。”
大家一听又笑,云懿霆便缓缓站起来,仍不立即出去,却俯身在若胭轻轻的说了句“我很快回来”,这才意气风发的快步离去。
孰不知这个动作这句话被众人都看在眼里听在耳边,笑得炸开了锅,紧围过来取笑若胭,没有云懿霆在场,满屋子都是女子,大家越发没了顾及,尤其好些人都是成了亲的,什么放肆的话都说的出口,若胭满头黑线,平时里听惯了道德贞洁之言,才知道这些人原来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真是羞到发呆啊,倒是云归雁将她们全赶了出去,“都出去,你们这些大嘴巴姑婆,仔细羞得我三嫂一会不敢见我三哥,还怎么洞房花烛啊。”人是都出去了,屋外的笑声似乎更响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