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苏孝文心中大惊,他早就猜到,慕清秋当初安置他们时,说的‘暂住’八成会让他们一直暂住到有了稳妥的去处为止。可他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更没想到的是,慕清秋收留他们的原因竟然是,竟然是……
她明明可以不用说,让他们记着她的菩萨心肠,一直感念下去,可她却说了,明明白白的说了。说:她收留他们是有目的的。
虽然被个小丫头列入目的变成筹码。可苏孝文却没有丝毫反感,反而心中震动,慕清秋是打算将他们当做依仗。当成家人啊!
苏孝文抬头时看到慕清秋眼中一闪而逝的孤寂,心中一涩。
忍不住心底气愤,慕清秋姐弟明明有祖父有叔伯,那些慕家人却非得闹的家破人散。
可怜慕清秋姐弟年纪小小。就要独自面对生活。
说到底,慕清秋姐弟只是孩子。需要长辈看护着成长的孩子而已啊!
“小姐放心,我、我苏孝文在此立誓,此生必将不辜负小姐的期望。”不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将慕清秋姐弟当成恩人。当做亲人,守护左右,此生不负。
誓言。对于像苏孝文这样的人来说,那是道出来、便印入灵魂中。泯灭不了的。
慕清秋弯起嘴角,大大的眼睛看着苏孝文重重的点了点头,轻声说:“苏叔叔,叫我秋儿就成。”
苏孝文心下叹了口气,唤了一声:“……秋儿!”
“苏苏苏,你还没叫暘儿。”不知什么时候,慕清暘的识字游戏停止了,他似乎听懂了慕清暘和苏孝文的对话,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爬到炕沿边,伸手去摇苏孝文的胳膊。
“噗嗤~~~”慕清暘说话一向清晰,冷不丁来一句黏在一起的称呼,着实有趣的很。
慕清暘不知所以,回头看着姐姐,垒房子的琴悦也愣愣的看过来。
被几人集体观望,慕清秋有点尴尬,半拳压在鼻息下‘咳咳’了两声,看着慕清暘笑着说:“是、苏、叔、叔,不是苏苏苏,暘儿,再叫一遍。”
“苏苏苏~~”
“是、苏、叔、叔!”
“夫夫夫~~~”
“……”
“咯咯咯,苏苏苏、苏苏苏……”琴悦这小家伙居然也跟着瞎起哄,挤到慕清暘跟前,学着慕清暘的样儿小手按在苏孝文手臂上,咯咯的笑。
刚刚有些凝固的空气,一下子活跃起来,苏孝文有些发涩的眼看着几个孩子,里面充满了慈爱。
送走了苏孝文,慕清秋在门沿下站了会儿,一直看着苏孝文没出视线,才进屋。
转身关门时,突然眼前黑影晃过,哧溜一下擦着门边蹿进来。
什么东西?
慕清秋回身看看,没什么呀?可明明有东西?!好吧!可能是她眼花了吧!
这么想着关了门,抬脚要回屋,却突然愣住,吓了一跳,是、是小黑妈妈,大黑。
还是那么威武,那么高大,小山一样,墨玉一般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王者的威慑感,让人不敢直视。
“嘿!怎么是你?”慕清秋笑着抬脚,要是之前,或许她会害怕。可是现在么,跟小黑相处了一段时间,她早就有信心,知道小黑和大黑都是通人性的,它们能感受到她的善意,是不会攻击她的。
几步过去,双手搂住大黑的脖子,大黑似乎有点不乐意,喉喽里‘唔唔’着发出威胁,慕清秋弯着嘴角不予理会,使劲儿抱了抱,再小黑妈妈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才嘿嘿笑着快速跳开。
她如此做也是一种试探,弟弟们在屋里,她必须确定她的猜测是对的,必须确定大黑不会伤人。
大黑的反应,慕清秋很满意。
既对她耐着心,又不失兽威天性,慕清秋觉着只要拿捏得当,便能与兽为伍。
摸了摸大黑锃亮的毛发,慕清秋扬声冲屋里喊:“小黑,你妈妈来看你啦!”
话刚说完,已经有个小家伙蹿了出来,刚刚大黑的‘唔唔’声,小黑已经听到,有半个多月没见兽妈妈,小黑一点不陌生,直接跑过去,拿小脑袋往大黑腿上挤啊挤。
“哇!好厉害!”
卧室窗口上,排排扒着两个小脑袋,琴悦摆着小手高兴的手舞足蹈,慕清暘也看不出丝毫畏惧。
慕清秋忍不住想,慕清暘和琴悦可真够初出牛犊不怕虎的。
也就是小黑妈妈大黑,要是没有之前的渊源,大黑的牙齿和利爪可是会瞬间将人撕碎的。
唉!算了,就让两个小家伙高兴高兴吧!
不过必须要让他们知道,野兽很危险。
进了屋,慕清秋才发现,小黑妈妈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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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情绪】
大黑的下颌和左后腿都破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下颌处的伤已经干结,但毛发跟血液沾连在一起,根本没有好好处理。后腿上伤口泛白带着几分冰冻的雾气,好像要结冰。
慕清秋翻出伤药,还没动手,小黑已经用它的小舌头给妈妈疗伤了,舔啊舔,听说兽类的唾液中含有治愈成分。
大黑来了,慕清秋以为它会带走小黑,还没想好怎么跟大黑沟通。
没想到转过天醒来,竟只看到小黑,屋里院里,角角落落,都没有大黑的踪影。
想起大黑脚上的伤,慕清秋微微皱眉,有点担心,替小黑担心。
几天后就是年节,人类的春节本与野兽无关。但是慕清秋平白生出几分感触,她和慕清暘没爹没娘,琴悦也是孤儿,可慕小黑不是啊!慕小黑有兽妈妈,春节应该团聚。
这么一想,慕清秋看着天色不错,就拾掇着,打算带小黑去找大黑。
慕清秋把小黑背在背上,小黑‘唔唔唔’委屈的直哼哼,它不乐意,小爪子一下一下的在慕清秋背上刨。
起初慕清秋以为小黑哪里不舒服,就连着布兜把小黑整个抱怀里,小黑立马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精神满满心情好好,哪有半点不舒服?
慕清秋哭笑不得,这小家伙咋就跟人一样,还挑位置闹情绪?
干脆把装着小黑的布兜背在身前,布兜是慕清秋无聊时让郝平生教她做的,样子像前世学生惯用的双肩背包。
自家用,也没啥讲究,啥也没垫。属于放下一滩提起一条形,只有塞满上东西,背上身,才看的出是个双肩包。
慕清秋把慕小黑哄高兴了,慕清暘和琴悦却不乐意了。
近来天寒,慕清秋基本没出门,慕清暘和琴悦也一直被拘在家里。最大的活动范围是院子。两个小家伙见姐姐要带着慕小黑出门,也想跟着去。
好话说尽,两弟弟也似乎听懂了。可这会儿要出发,又跟上来,小跟屁虫一样,慕清秋走哪儿跟哪儿。
慕清秋有点头大。以前慕清暘虽然也黏她,但说啥都听。可现在,两个小孩凑一起,有样学样,一个不乐意。两个就聚众抗议。
这一发现让慕清秋有点头疼,仔细想想,竟感觉慕清暘似乎有点不高兴。
是的。慕清暘跟琴悦一起玩儿的时候,挺好。可慕清暘事事都要占个先,除了饭桌上争不过琴悦,旁的什么都要比琴悦要求多一点。
不对,饭桌上,琴悦顾着占饭,慕清暘却总会乖乖坐在她身边,挨的紧紧的。
慕清暘想占着的是她,和琴悦争先,也是想引起她的注意,得到更过关注。
想到这些慕清秋有点自责,她忽略了一个三岁孩子的心情。慕清暘也是有情绪的,尤其是短短三年的经历很不堪,没爹没娘,寄人篱下,长期被压制欺负,连饭都吃不饱。
慕清暘其实很敏感,慕清秋费了那么多劲,才让弟弟渐渐变的开朗起来,怎么忍心让他再被心绪缠住。
唉!慕清秋心里挺不好受,慕清暘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有了安稳的生活,生活中却多了个小朋友跟他分享姐姐的疼爱,小家伙怎么能没有情绪,他要真的一点不在乎,恐怕该郁闷的得换慕清秋了。
三岁,慕清暘还不懂得什么是包容!什么是谦让!他本该被包容,被谦让才对。
可琴悦呢!比起慕清暘,琴悦的身世更可怜,没爹没娘,没名没姓,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
琴悦是不幸的,却也是非常有幸的,先是遇到小哥哥和婆婆,婆婆和小哥哥相继过世,又遇到了她。
或许正是因为不知,没有目标没有衡量,才没心没肺,保留了那份孩童的快乐天性。
也好在琴悦性子好,总算让慕清秋有点喘息的感觉。
慕清秋摸摸琴悦的脑袋,笑着说:“小羽乖乖在家写字,今天要写两个大字的话,姐姐就给小羽买个木马,好不好?”
“恩恩,木马,木马!”琴悦眼睛立马亮了,高兴的拍手蹦蹦跳。
慕清暘有个木雕小马,琴悦很喜欢,可是慕清暘只会在心情好的时候才愿意给琴悦玩,很多时候并不愿意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