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盈汐倒也高兴的应了下来,只是她身旁的嬷嬷劝了一句,她便有些不愉快的转头吩咐道:“嬷嬷你且回去吧,让母亲别担心,我随夏姐姐一道也就去了!”紧接着便踩了马凳上车,也不要人扶着,那嬷嬷见她既上了车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便也是告了礼转身回了,香兰这才放下了车窗帘子,只怕此刻平阳侯夫人已是怨上夏雪儿了。
因为赴宴的人本就多,而每一家又来了不止一辆马车,就比如只平阳侯府便来了四辆车,所以只能是等主人下了车,车夫便将车子驾回城中至晚了方才来接人回去。夏雪儿算是这的主人,她原是不用在前门下车挤这个热闹的,车夫可以走小路直接驾车去角门处,那儿没人,不仅清净,还可以跳过与一群并不熟悉的人假惺惺的寒暄而直接进入园子中。可不知是哪家的马车不守规矩,堂而皇之的停在了路中间,挡住了夏雪儿的去路,丫鬟下去查看后说是车上没人,她们这才只能走了大路。
在园子门口停了下来。刚下马车便招来了不少注意力,不只是因为她的倾城之色,更因为她夏家嫡女与赵家外孙的身份,当然,还有与六皇子的绯闻吊着众人胃口。
夏雪儿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冲众人微微颔首,这才牵了渝盈汐的手匆匆进了兰园,一路上总觉得有道恶狠狠的目光盯着自己,扫了一眼,除了一张张笑得和她一样虚伪的脸之外并没有其他发现。
她走后,渝盈汐也成了众人议论的对象,平阳侯府一下子便被推上了舆论高峰,更多的是羡慕与嫉妒,都希望能与夏家三小姐同乘一辆马车的和她手中牵着的是自家的闺女!
园中人已经不少了,夏雪儿这一路上也都遇着不少,叫的上名的叫不上名的都有,可见老夫人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只是,越发如此,夏雪儿便越发不明白,老夫人此举到底是为了什么,显然不可能只是因为建安侯世子加官掌权一事,且不说世子才气如何,光是建安侯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就奠定了侯府难成大气候。
他日新皇登基,无论是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亦或是八皇子,世袭罔替的侯爵本就是他立威的工具。更何况是像建安侯这样一个吃着世袭罔替的俸禄的可有可无的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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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七尾凤
虽说兰园只是别院,一年之中住人的时候少之又少,配套设施却是极健全的。
在夏雪儿进院子之后,翠竹指挥着几个丫鬟将从听雨轩中带出来的包袱一个个搬回了小院里,这次来此并非只是因为老夫人宴客,原打算是住上几天的。从前但凡是到了夏天,小姐便会搬来兰园之中小住两月,轻装简从,除了她们四个贴身丫鬟之外,其余人均留在了侯府中,今年倒是头一次来,不同以往的却是踩着夏天的尾巴。
正因为住在这远离侯府的别院之中,没了那一双双时刻盯着自己的眼睛,夏雪儿倒也不拘泥自己了。三天两头便不见了人影,一消失又是好几天。从前她们不知道有幽冥谷这一说,只当小姐是游山玩水去了,反正自从她们开始侍奉小姐起,就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千金小姐,重蹈覆辙上四五次次,渐渐的也就见怪不怪了,反正每次消失个三五天,最终也总是会平安回来的。
夏雪儿牵了渝盈汐的手径直往前厅去。虽然不喜欢凑这样子人人戴着面具的热闹,可身为侯府的嫡女,人情世故总是少不得的。一边走还一边安慰自己,就把这权当成是尽地主之谊了吧!
夏末初秋,天高气爽,脱去了夏日的炎热,人们也都不再躲在放了冰盆的屋子里任丫鬟扇着蒲扇了,也算是不辜负这大好的景色。兰园中有一处园圃,面积不算大,但是每个季节的果树都有种上二十几颗,这个时节桃树、杏树已是硕果累累。丫鬟一早便采摘了好些回来,每个亭台楼阁,以及回廊可歇脚看景之处,均贴心的放置了个果盘,因是采摘于日出之前,果子上还带着晶莹的晨露,更加让人垂涎欲滴。
前方转角处,一个穿着绿色纱裙的丫鬟跪在石桌旁,手中削了一半的桃子露出的果肉白中掺杂着诱人的粉色,而在她的身旁,一位妇人坐在漆成暗红色的美人靠上,高高挽起的峨髻上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一只七尾凤钿,低调奢华,无不彰显着女子超然的身份。她坐的端庄,背影笔挺,气质典雅,牡丹色的长裙盖住了鞋面,一只手搭在美人靠滚圆的木栏上,袖口的金丝暗纹若隐若现,暗红的圆木以及墨色袖条更显得肤若凝脂,十指尖尖,小指上黄金打造的护甲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更显得尊贵大气。
夏雪儿同一群姑娘说说笑笑走来,远远的便看见了美人靠上坐着的妇人,虽是背对着看不见容颜,但她也只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身份,心里不禁一阵唏嘘,这应该才是老夫人宴请宾客的根本原因,只是未免瞒得太好,事先竟连母亲都没听到半点风声,众人还只当是老夫人眼红建安候世子升官掌权了呢!
真是可笑!
“姐姐你看那边坐着的谁家的夫人?”
渝盈汐伸手拉了夏雪儿的衣袖,摇晃了两下,方才用另一只手指着美人靠上背对着一群小娘子的妇人。其余人也都随她手指方向看去,便也都见了她口中的夫人,却是疑惑起对方的身份来了,也有人猜是宫里的哪位贵人,但因事先并未听闻任何风声,也就都自我否定了。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宴会,若是真能请到宫里的贵人出席,那可是莫大的荣耀,恨不得全城皆知,哪有如此默不吭声的?
同行的几个小娘子刚在心里否定了自己的猜疑,紧接着便听到夏雪儿的声音传来:“别瞎说,那是贵妃娘娘。”一时间都有些目瞪口呆,先是看了看夏雪儿,见她一脸平和,紧接着才将信将疑的看向了那离自己一个转角距离的夏三小姐口中的“贵妃娘娘”,除了气质之外,其余没有一个地方彰显了她的身份,若是说那一声穿戴,也不是只有宫里人才穿得起的呀!
“你又怎会知道?”
听见这略带些酸意的询问声,夏雪儿循声转过头去看向了说话之人,此人尾随在队伍末端,长得白白净净,穿着配饰也不算出色,眼生得很,竟是个自己也说不出名号的女子。只是看她眼神之中似乎透着股惧意,虽是说出了此话,却在接到夏雪儿的目光不出三秒之后便地垂下了头,手中的一方丝巾被攥得紧紧的,似乎再稍一用劲儿便会“嚓啦”一声开个口子,那纱巾用的也是常见的云纱,只一角处绣的合欢栩栩如生,倒与那王婆子的手艺有的一拼。一旁似乎还有个小字,夏雪儿情不自禁的眯了眼去看,到让她察觉到了,赶忙动了动手,将那小字藏了起来,不过还是让夏雪儿看清楚了,锦,这是谁家的闺女?不曾听闻。
夏雪儿收回了目光,回头时扫了一眼身旁的人,她们也是一脸疑惑,想必也是不知道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子,不过也不好询问她身份。在这繁华都城的上流社会中,各家的姻亲关系、家族势力、子孙之名……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这些基本资料,在她们还小的时候便会一一说与她们听,是早已经背的滚瓜烂熟的东西。就算你从未见过那人,也知道她的身世背景及年龄名讳,见面,只不过是一个将脸和人联系起来罢了。若此人是哪个被自己一时大意遗漏了的人,那岂不是让人笑话自己没有规矩、见识浅薄?因此,在这样人群聚集的时候,宁愿疑惑也不会有人问出口。夏雪儿不在乎这个陌生女子的身份地位,她只是好奇方才她说话的语气,明显心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她方才回答渝盈汐的话,纯属好心,她只是担心天真的渝盈汐一时莽撞说出了什么不敬之语,做出什么不敬之举。而此时被这姑娘一问,人群中便有想看笑话之人了,既然如此,那她也没有不说的道理。
“皇后娘娘佩以九尾凤,贵妃娘娘得佩七尾,众位请仔细看看便知并非是我胡言。”
身后小女子的话,转角这头的孙贵妃一言不差的听了进去,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笑。
☆、第一百六十四章 命犯小人
习武之人自然要比一般人要更加耳聪目明,那枚七尾凤应该只是孙贵妃日常的配饰,并不如在宫廷那百花斗艳之中佩戴的珠翠头饰那般容易看见,无时无刻不彰显这主人的富贵与身份。因此这一群小娘子没有注意到那也是情理之中的。
只看孙贵妃今日这一身,显然是花了心思的。用的都是顶级的料子,却又低调不露圭角,若不是发髻上那一枚小巧精致的七尾凤钿,恐怕连自己都同渝盈汐一样认为!
经她一说,一群小娘子一拥而上,双手搭在木栏上凑了脑袋探身向前细细观看,这也才看出了端倪来,虽因为隔着一转角的长廊只看到个大致的轮廓,却已经是深信不疑了!再联想到早前城中的传闻,又都纷纷朝夏雪儿投去了羡慕嫉妒的目光,而那其中竟有一个不同。那种冷冷的,带了些幽怨的,和早前刚进园子时感受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