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日,整整连续三日。
整个太医院的似乎都被搬到了太子东宫,就连南诏国君小王爷、宰相府三少爷都是不是的来东宫打探消息。
一贯风平浪静的皇宫也变得热闹起来。
太子东宫里,所以人都一声不吭、精神紧张的候在那里。
他们的太子殿下已经整整三天不吃不喝的守在那人的床前,一眨不眨的盯着,丝毫不愿假手于人。
穆归鸿面容憔悴的看着顾琪,这几天里他废寝忘食的守在她的身边,就连那光洁的下巴都长出了青青的胡茬,可是他不在乎,他只希望眼前的人儿不要抛下他独自离开。
三天了,起初的高烧已经退了下来,那胸口上的箭也被太医小心翼翼的拔了下来,只是她的人还是陷入昏迷中,气息微弱的仿若游丝。
穆归鸿握着顾琪的苍白的小手,眼神迷离的微笑道:“娘子,你饿了没有啊,粽子准备了好多好吃给你哦;娘子,你这几天没回家,家里的孩子都着急了,喊着嚷着要来找你,云影都快撑不下去的;娘子,你不要跟粽子生气了,粽子以后再也不骗你了好不好……”
穆归鸿的声音再次哽咽,后面的话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这时,东宫管事姑姑宝雀轻声走了进来,在离太子三尺的地方停了下来,躬身道:“太子殿下,门外……”
“不管是南诏还是宰相府的,本太子一律不见!”太子殿下脸上刚才还柔情似水的表情转眼就成的霜刀冷雨。
宝雀不觉的抖了一下,犹豫着继续说道:“回太子,来人是明贵妃那里派来的。”
“哦?”穆归鸿那斜飞入鬓的剑眉不由得微微皱起,原来是她?
“你先下去,就说本太子一会就到。”穆归鸿的声音冷着,不含一丝温度。
“是。”得了殿下指示,宝雀自不敢耽误,轻声从屋中退了出去,小心的将门轻轻合了起来。
见大殿之内重新恢复宁静,穆归鸿执起顾琪葱白的小手,将它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之上,刚才眼眸中的寒霜再次化为了一泓春水:“娘子,你等我,粽子把他们打发了,这就来陪你。”说罢,把顾琪的双手重新放回身侧,又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这才转身离开,却没注意到那微动的小指。
东宫正殿,穆归鸿看着一身羽蓝色的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头戴银晶御凤钗的,妆容明媚的明贵妃正坐在殿上的右上角,品尝着刚刚进贡的碧螺春。
见到太子来了,明贵妃放下手中的茶盏,朝着太子莞尔一笑道:“太子殿下,臣妾今日到访,不知可有打扰?”
穆归鸿龙行虎步的坐在明贵妃对面的位置,瞥了她一眼道:“娘娘能够亲临东宫,儿臣自是不敢怠慢,您有什么话就请直说。”
“太子爽快。”明贵妃淡笑,保养上好的玉容上浮出一丝忧虑:“臣妾听闻太子殿下从木兰围场带回来一位不知身份的贵人,据说此人身受重伤,可知是谁人所伤?”
穆归鸿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转眼神态自若的回道:“托娘娘挂心,那人是宰相府夏瑾的亲随,被儿臣不小心用利箭误伤了,这才带回来让御医给他看看,聊表儿臣的愧疚之心。”
“这样啊……”明贵妃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太子那面无表情的脸安慰道:“太子心善,也就只有你才能对这些下人这样关心,我那不孝的荣华,就知道贪玩,这次听说他王兄险些受伤,也是急的不得了呢。”
穆归鸿干笑了两声道:“三弟有心了,只是这次儿臣误伤了别人,怕是这之后还要到父皇和相爷那里去请罪。”
“哎呦呦,瞧太子说的,你父皇和相爷还该为难了你去,殿下放心,有臣妾在,也断断会保的殿下平安。不过啊……”明贵妃微抬起下颌,秀眉的眸子眨了一眨:“这闲杂人等太子还是尽快安排了吧,臣妾虽不会说些什么,但是这后宫之中那么多眼睛,太子可要注意啊!”
“儿臣谢娘娘厚爱,只是这时儿臣自己的事情,就不需要劳烦娘娘挂心了。”说罢,穆归鸿冲着门外随时候命的丫鬟唤道:“来人啊,送明贵妃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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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你是谁?你叫什么
东宫庆元殿。
顾琪微微睁开双眼,看着头顶的杏黄色锦缎龙纹帐子,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犹记得,在木兰围场的时候,她被一剑穿胸,应该早已毙命,可这里是哪里?
地狱吗?可是这里明亮宽敞,空气中还隐隐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天堂吗?原来天堂竟然这般奢华,早知她就该早登极乐,也不用受那么多罪,受这许多苦。
“嘶~”
顾琪的秀眉紧紧皱在一起,她刚想活动一下,就扯到了胸口上的箭上,疼的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咦?这么说她还没死,要不然她怎么还能感觉到疼痛?
顾琪还犹自躺在那里思考着,就听到旁边有清脆的声音传来:“公子,你醒了,太好了,我这就告诉我家殿下去!”
公子?殿下?这是什么情况,莫非她又穿到其它地方了?不要啊……
顾琪还在那里天人交战着,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来到她的身旁,一身明黄.色的衣服随即映入她的眼帘,自己的双手就被那人紧紧地握在一起:“七七,你可算醒了,太好了!”
穆归鸿看着眼前清醒的顾琪,一时之间眸子里竟然有些氤氲。
顾琪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向他,眼神里透着一些陌生:“你是谁?”
一句话,惊的穆归鸿犹如被雷劈到,不敢相信的把顾琪的放在自己脸上,道:“娘子,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粽子啊!”
“粽子,我认识粽子啊,粽子很好吃!”顾琪点点头笑道,眼神干净的犹如刚出生的婴孩。
可,这却并不是他认识的七七,他的七七不见了。
穆归鸿惊恐的握着顾琪的双手,好看的剑眉拧在一起:“娘子,你当真不认识我了吗?那你还记不记得萱儿,还记不记得琉璃,还记不记得其他人?”
“萱儿……”顾琪拖着下巴思考道:“是叫顾茗萱吗?我记得我有个弟弟好像叫这个,还有琉璃……嗯,琉璃有一双好看的异色眸子,但……你是?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
穆归鸿无语的看着神色正常的顾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竟然记得萱儿,记得琉璃,竟然记不得自己,这真的是失忆了吗?
穆归鸿把宝雀招了过来,小声嘱咐她将御医叫来,他要好好的问个清楚。
穆归鸿把视线重新放到顾琪身上,温和的看向她道:“娘子,你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闻听到有东西可以吃,顾琪淡抿唇.瓣,轻轻颔首:“要吃,但是刚才你说的娘子是谁?七七是谁,我叫顾琪,应该不是你说的七七。”
穆归鸿一眼不发的看着她,她竟然……连顾七七都不是了,她说她叫顾琪。
“好吧”穆归鸿叹了口气,笑容又重新回到脸上:“顾姑娘,也可能是在下认错了,但是我想你睡了这么些天,也应该饿了吧?”
“嗯,饿了,你有什么好吃的就拿出来吧,还有……我睡了几天了?”顾琪抬眼问道。
“姑娘已经睡了三天了。”穆归鸿把送膳的丫鬟召上来,端起已经温好的银耳莲子羹,自然地舀了一勺送到她的嘴边:“来,先不要说话了,把这个先喝下去,你的胃已经空腹了好几天,先喝点这个。”
顾琪伸手挡住面前的勺子,有些疏离的往后退了一下,道:“这个……我能不能自己喝,我不太习惯……”
她没有说她是不太习惯别人的伺候,还是不太习惯他,穆归鸿有些僵硬的顿了一下,动作缓慢的把手里的粥碗递到顾琪手中。
顾琪接过那个好看的缠枝花小碗,自顾自的拿起勺子一口口的吃了起来。
“嗯……这银耳莲子羹真好吃,我还想在要一碗可以吗?”顾琪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的看向旁边的某人。
“唉,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大胆,太子殿下的名讳也是你能问的吗?”
不知何时东宫管事姑姑宝雀领着太医走了进来,看着不动规矩的顾琪怒斥道。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可以吃吗?”顾琪天真的看着他们问道。
听到这样的问题,愤怒的宝雀还要在说些什么,却被穆归鸿一把拦了下来:“顾姑娘,如果可以的话,你就叫我归鸿或者粽子都可以的。”
“殿下——”站在后面的宝雀想要发对,却被他示意不要说话。
“这……”顾琪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是不要叫你粽子了,这么一叫总觉得会饿,叫你归鸿也可以,但是我怕那个姐姐会揍我,所以我还是跟他们一样叫你殿下吧。”
娘子,你是彻底想要跟粽子划清界限吗?
穆归鸿一眨不眨的看着顾琪,犹自点了点头,有看了宝雀身后的太医一眼,示意他来检查一下。
“顾姑娘,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我让人给你瞧瞧可以吗?”
顾琪听话的点点头,将自己细细的手腕递了出去,那太医见状,忙在她的手腕下面垫了脉枕,又在她的脉上铺了薄纱,这才战战兢兢的把手搭了上去。
“太医,她的身体怎么样?”
看到太子关切的眼神,给顾琪看诊的太医忙回道:“回禀太子殿下,这位姑娘身上的箭上已经大好,只要这段时间没有小心静养,不出一个月伤口竟能长好,而……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