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到午时,宋源派人来找何言笑去用午膳。
何言笑给推了,让来传话的丫鬟将她和絮儿的午膳端到药房来。
这配制仙容露可没办法做一半丢下不管。
一直忙到申时初,何言笑做出了五斤多仙容露。
加上上次余下的一斤多,刚刚好七斤。
她打算把这七斤仙容露给宋倾淑带走两斤,除了宋倾淑自用的,可以回将军府分给女眷们,当做广告了。
剩下五斤,分成若干份,自家娘亲这里留点,带去杨家点,再留点送礼用。
看着做好的一坛子仙容露,何言笑想了想,自言自语道:“嗯,下次要加点茶叶粉进去,防腐。”
“二小姐,咱们该走了,将军派人催了两次了。”絮儿收拾好瓶瓶罐罐的说道。
“哦,那咱们走吧。”
主仆二人一人抱着一坛子仙容露,跟乔老头和宝儿打了招呼,离开了西跨院。
先将仙容露放到何言笑的住处,洗漱一番,换了身干净衣裳,主仆二人来到东溪阁书房。
书房里坐满了人,书案上,茶几上,堆着很多账册。
刘氏与何言信都在,母子俩微皱眉头,艰涩的看着一本厚厚的账簿。
对于管账,他们都没什么经验。
一接手就这么多账目要看,简直是无从下手。
因事先有宋源的吩咐,所以何言笑进门并没有通禀,书房内众人并不知道她进来。
坐于主位的宋源第一个看见何言笑,笑着说道:“笑儿忙完了?”
“是啊义父,总算是忙完了。”何言笑笑着行了礼。
几个主事急忙起身见礼:“见过二小姐。”
“各位不必拘礼。”何言笑道。
这时母子俩才发现何言笑来了。
何言信直起身子,捏了捏眉心道:“笑儿,这些帐实在繁杂,看起来太吃力了。”
他一直读的都是科考的书,哪里接触过账目?
“哎,笑儿,娘也觉得很费劲。”刘氏叹气道。
她倒是会管账,可家宅的帐与一个山庄的帐那是有很大不同的。
“呵呵,山庄的账目更繁杂些,不比家里的帐那么轻松。”宋源笑道。
“这就直接办交接了吗?”何言笑接过絮儿奉上的茶水道,“絮儿,你去把南菱君叫来,他这几日不是一直在跟着宋妈妈学管账吗?”
“是。”絮儿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南菱君?”宋源刀眉微扬,“他又是何人?”
“他是我在外面捡回来的,跟来庄子里混口饭吃。”何言笑喝了口茶水道,“怎么姐姐没有跟义父提过?”
“不曾听她提过。”宋源摇头。
“嗯?姐姐怎么不在?”何言笑四下望了望,没看见宋倾淑。
“人已经要坐不下了,哪里还能留她在这捣乱?”宋源笑道,“在楼上学刺绣呢。”
“噗,她还学刺绣呢。”何言笑喷笑。
宋倾淑拿针,就会戳自己手指头。
在座的几位主事捧着自家的账簿,眼巴巴的瞅着这父女二人闲聊。
您二位到底要不要做正事啊?这东西可多着呢!
闲话了几句,何言笑便赶大哥何言信回去歇息。
这些账账本本的,可不是大哥能做的来的,他也不需要做。
何言信告辞,由大丫鬟金红搀扶着回暖阁。
宋源看着何言信单薄的背影摇头。
才十六的小伙子,身子就弱成这样,也不知能活几年。
何言笑将大哥送出院门,回来坐在何言信坐过的椅子里,拿过让娘亲头痛的账簿看。
这是傲河山庄的总账簿,上面记录了傲河山庄的人口,支出,收入等各个总录。
那几位主事拿着的账簿,是各部的明细流水。
傲河山庄的佃户共有332户,共一千三百多人,几乎全是老弱病残。
庄兵整一千人,负责巡防山庄周围,保证庄内治安。
何言笑知道那些庄兵,年龄在三十至五十岁之间。
他们都是从正规军退下来的,要么有点残疾,要么年龄太大。
这些庄兵满了五十岁就转为佃户,庄子里这三百多户佃户严重老龄化。
不过好在,大多都干得动农活。
佃户交租,自给自足,不用庄主承担。
但这一千庄兵,是要发饷银的。
一人一个月五十文,一季一发,还得管饭。
算起来,一年这一千人的饷银倒是不多,不过粮食可不少吃。
宋小姐府,庄主府,这两府的下人加起来有三百多人。
这些下人的月银可不少,近身伺候主子的下人月银最多。
再加上日常吃食用度,只小姐府月支出就是三千多两。
庄主府倒是省得多,月支出只有一千多两。
这每个月近五千两银子的支出,让何言笑看得直皱眉。
要养活起这个庄子,她每个月收入至少要有五千两银子以上才行。
好吧,初期大概困难点,往后收入多了就不怕了。
很快南菱君便来了,絮儿在外面禀报,何言笑让进来。
缎面绣暗纹的棉门帘一挑,一身霜色阔袖袍的南菱君走了进来。
宋源神色一动,看向南菱君。
南菱君对上宋源的目光,整个人瞬间僵硬。
何言笑见南菱君吓得脸青白,招呼道:“南菱君,快来见过我义父,宋将军。”
一旁的絮儿推了南菱君一下,低声说:“快过去行礼。”
☆、140.第140章 劝留宋妈妈
南菱君这才魂魄归位,低下头战战兢兢的走上前,行礼道:“草民南菱君,拜见宋将军。”
“请起吧,你是笑儿的朋友?”宋源问道。
南菱君直起身子,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支吾道:“是,不,不是,何姑娘救了草民,是草民的恩人。”
何言笑转脸看看宋源,南菱君这是被宋源吓的都不会说话了?
“不必害怕,坐吧。”宋源温声道。
他一点也不意外南菱君会怕他。
实际上,像何言笑这样一点也不怕他的平民百姓不多。
就算是为官的,也有一见他就怕的。
在屋里伺候的侍卫从角落搬来把椅子,放在何言笑身旁。
南菱君偷看一眼何言笑,低着头挪到椅子跟前坐下,也只坐了一点边。
“义父,看来您挺吓人啊。”何言笑打趣道。
“呵呵呵,也就是你这个丫头胆大。”宋源笑着用手指点点何言笑。
南菱君是知道何言笑认了宋源当义父的,只是他害怕宋源,所以这两日都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几个主事见主子们说笑,也都露出笑意,书房里的气氛为之一松。
气氛松缓了,南菱君也就不那么紧张了,何言笑便将账簿递给南菱君道:“南菱君,你不是学了几日管账吗?你来看账簿吧。”
“那,那草民就斗胆了。”南菱君结结巴巴的说着,接过何言笑递来的账簿。
他以前是学过管账的,跟着宋妈妈又学了几日,看账簿还是没问题的。
“怎么,你连管账先生都找好了,真是有备而来啊!”宋源笑道。
“女儿要管着赚银子嘛,哪有功夫管账啊。”何言笑娇俏道。
“对,乖女儿好好赚钱,义父可是穷的很呢。”宋源心情大好的说道。
“对了义父,我想跟你讨个人。”何言笑趁热打铁。
“哦?你想讨要谁啊?”宋源端起茶碗喝了口茶,一脸兴致的问。
“我想讨宋妈妈。”何言笑道,“我娘只管着小姐府的帐就是了,庄子里的帐我想让宋妈妈管着。毕竟她是老人了,不必我操心。”
“宋妈妈……”宋源沉吟一下,转眼看向低头看账簿的南菱君道,“你不是找来了管账先生?”
“义父,管账只一个人哪里够啊,整个庄子几千人呢。”何言笑声音甜甜的撒娇。
她一看到账簿上的人口数,就感觉亚历山大。
上辈子她那亲爹的公司,上下也有几千员工,但她可没亲自管理过啊。
“你这个鬼精灵的丫头!”宋源笑斥一句,“宋妈妈可不是奴籍,没有身契,她的去与留,你义父我可做不了主。”
“这么说,义父是允了?”何言笑俏皮的眨眨大眼睛。
“只要你能说动宋妈妈留下,义父没有不允的!”宋源爽利的说。
“那好,宋妈妈在哪呢?我亲自去跟她说!”何言笑站起身道。
“宋妈妈在账房呢。”絮儿应声道。
“义父,那我可是去啦。”何言笑鬼鬼的说。
“去吧去吧,呵呵呵……”宋源摆了摆手。
何言笑嘿嘿一声,带着絮儿去账房。
何言笑一走,书房里又压抑起来。
宋源与刘氏讲着庄子里的安排,南菱君低头看着账簿,几位主事不时的报上各部所辖之事。
何言笑心情很好的跟着絮儿来到账房,宋妈妈正打着算盘算账呢。
两位账房先生坐在她下首,回报着府里的流水。
伺候宋妈妈的丫鬟禀报说何言笑来了,宋妈妈急忙放下账本站起身道:“二小姐,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将军那座交接吗?”
“哎,宋妈妈,你怎么也喊我二小姐啊,还是叫我名字吧。”何言笑走到宋妈妈身前道。
“规矩不可费,我怎么能直唤小姐的名字呢。”宋妈妈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