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恨!
这死丫头竟然不声不响的回来就要赎身?
不可能!我绝不同意!
三个老头茫然的对视一眼,杨家这是唱的哪出啊?
“娘,我已经跟奶奶说好了,挣够了银子就赎身。”何言笑恬静的微笑着对杨孟氏道。
“什么挣够了银子,你去哪挣银子?”杨孟氏气得心肝呯呯乱跳,声色俱厉道,“你跟宋小姐借了银子?”
何言笑莞尔:“娘,您别激动。我没有跟宋小姐借银子,是我自己挣的银子。”
“你怎么挣的银子?你拿什么挣银子?难道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杨孟氏目光如刀般砍在何言笑身上,脸色又青又白,恨不能上前一口咬死何言笑。
何言笑微愣,这个杨孟氏干嘛这么生气?
为毛我不能赚银子赎身?
堂屋内众人面面相觑。
这杨孟氏生的哪门子气?
杨瑾煜听不下去了,皱起眉头道:“娘,笑儿的确是自己挣的银子,我跟着她呢,她向淮阳城的东陵医馆售卖药材。”
“你闭嘴!”杨孟氏霍然转头呵斥杨瑾煜。
杨瑾煜与老太太齐齐脸色一变。
杨孟氏是疯了吗?
“卖什么药材能让她挣到三十两银子?这时候山里哪还有草药?你蒙谁呢!”杨孟氏又转回头怒斥何言笑,“以前看着你还挺老实,如今竟变得这么水性杨花不知检点!说!你的银子哪来的!”
何言笑怎么可能有银子赎身!
除非是宋小姐给她的银子!
这小贱人就是靠着攀上宋小姐,才处处压着自己这个婆婆一头!
何言笑错愕的看着杨孟氏道:“娘,您到底生什么气呢?除了我大哥与瑾煜,我都没见过别的男子,哪来的水性杨花?我的银子,当然是我自己赚来的啊。”
“你少唬我!什么卖药材赚银子!你的银子到底哪来的!”杨孟氏瞪着眼睛上前就要抓何言笑。
她就不信她治不了这个小贱人!
何言笑机灵的退后两步躲开杨孟氏的手,秀眉微蹙的高声说:“我在傲河山庄制作的仙容露,一斤卖二十两!娘若是不信,可去淮阳城东陵医馆问程掌柜!”
杨瑾煜冷着脸两步跨过来,伸手搀扶住杨孟氏道:“娘,有话好好说,您先坐下。”
杨孟氏挣了挣,只觉杨瑾煜搀扶自己的手坚硬如铁钳,根本就挣不开。
“孽子!你放手!你这是要忤逆不孝吗?”她转头怒瞪杨瑾煜厉声道。
“够了!杨孟氏!你给我坐下!”老太太发火了,用力一拍茶几怒喝道。
杨孟氏一个激灵,脸色发红的看了一眼老太太。
杨瑾煜抓住机会,应是将她搀扶回去按坐下。
何言笑长出一口气,上前两步,看着气到脸红喘粗气的杨孟氏说道:“娘,我不知你为何如此生气,不过我今日是一定要赎身的。我赚的银子光明正大,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瑾煜可以为我作证。”
“笑丫头一向端正守礼,聪慧孝顺,怎会走歪门邪道呢?”村长张五庄抚着胡须说道。
“是啊,笑丫头不是那种人。”
“我相信笑丫头是做正经生意赚银子的。”
两位族长都为何言笑说话。
“真是魔怔了!”老太太瞪了一眼杨孟氏,站起身道,“我去拿笑丫头的卖身契。”
杨王氏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拉拉杨永乐的衣袖,悄声道:“笑丫头怎么忽然就要赎身了,事前一点迹象都没有。”
“可不是么,我也吓了一跳。不过,大嫂怎么这么生气?”杨永乐低声嘀咕。
“还能为什么,笑丫头一走,没人让她压着了呗,没人让她撒气了呗,心里不舒服呗。”杨王氏一脸嘲讽的说。
“嘘!别瞎说!”杨永乐偷眼看一眼犹自气呼呼的杨孟氏道。
杨王氏看似说的声音很小,实则堂屋内众人听的清清的。
杨孟氏还没消气呢,听见杨王氏的话,猛然转头怒瞪杨王氏,破口大骂道:“杨王氏!你说什么风凉话呢!别以为你肚子里揣着一个就能猖狂了!我可是你大嫂!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嫂吗?”
“哟,大嫂,我可没招你,你冲我发什么火啊。”杨王氏轻蔑的看着杨孟氏道。
☆、175.第175章 赎身(二)
“你别以为你说的话我听不见!我听的真真的!你就仗着你大着肚子,处处跟我过不去!有本事你别生!挺着肚子挺到死!”杨孟氏一脸狠厉的骂道。
这下,杨永乐可不干了。
妯娌间怎么吵骂都行,可是咒他的媳妇儿子死就不能忍!
“大嫂!你疯了吗?”杨永乐怒然站起,瞪着杨孟氏道,“你怎么能咒我媳妇儿子死呢?有你这样当大嫂的吗?”
“够了!别吵了!”老太太杨张氏终于从卧房出来,手里拿着何言笑的卖身契,面沉似水的走到老爷子身边坐下。
杨孟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倒是憋住不说话了。
她方才是气急了才随口骂出来的,杨永乐这么一质问,她便心虚起来。
老爷子沉着脸低头摁烟丝,一句话也不说。
虽然他不喜杨孟氏发疯乱咬,不过何言笑事先一丝口风都没透,这突然就要赎身,老爷子心里也是不舒服的。
很明显,何言笑赎身的事老太太与杨瑾煜是知情的。
那为何瞒着他?
他可是杨家的家主,何言笑眼里还有他这个爷爷,他这个家主吗?
老二杨永福闷头看热闹,完全置身事外。
大房三房吵的越凶他越高兴,打起来才好呢!
几个小的只是各怀心思的看着,这种场合轮不到他们说话。
村长张五庄与两个族长互相看看,他们是外人,对杨家的家务事是不好插嘴的。
杨瑾煜看着一脸平静的何言笑,慢慢走回老太太身旁坐下。
既然何言笑的卖身契老太太已经拿出来了,那么她赎身的事也就是定局了。
杨孟氏就是再吵再骂,也改变不了什么。
“好了,别让村长和两位族长看笑话了,这是笑儿的卖身契。”老太太将卖身契放在一边几上道,“笑儿,赎身的银子拿出来吧。”
何言笑微微一笑,从怀里拿出准备好的一百两银票,走过去放在几上,而后拿过自己的卖身契看看。
这的确是四年前何言笑的卖身契,上面按着娘亲刘氏的指印。
“没错,就是这张卖身契。”何言笑安下心来,叠好卖身契塞进怀里。
这张卖身契,需要拿回庄子给刘氏看过之后再毁掉。
这时,心有不甘的杨孟氏又说话了:“我们杨家养了她那么多年,难道只三十两银子就把卖身契给她了?”
“这不是三十两,这是一百两。”老太太拿起银票展开,举在身前给众人看。
“嘶——一百两!”满屋都是抽气声与震惊声。
杨孟氏的脸一下子煞白煞白的。
何言笑一出手就是一百两!
这小贱人怎么可能赚到这么多银子?
何言笑赎回了卖身契,那么这一刻开始,她就不再是杨家的媳妇,已经与杨家没关系了。
所以,在杨孟氏心里,何言笑直接升级为“小贱人”。
杨瑾煜见何言笑赎身的事解决了,一脸坚定的说道:“虽然笑儿已经赎身,不过我仍是要娶她。明日我送她回傲河山庄,一并送去定礼。待来年我考中秀才,便登门迎娶。”
“我不许!”杨孟氏一脸厉色的尖声道,“既然何言笑赎了身,已经不再是我杨家的媳妇,那她就别想再嫁进来!我杨家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杨瑾煜幽幽的看着杨孟氏道:“若是爹在这里,娘恐怕不会这么激动吧。”
可不是吗?
杨孟氏就是凭着杨德祖去走镖不在家,才会这么肆意发泄的。
她这就是借题发挥,将这些年在二房三房那受的气,全部发泄到何言笑身上了。
“孽子!你给我闭嘴!”杨孟氏厉声道。
“娘,您消消气。”何言笑乖巧的笑着,打开大箱子上的一个方正的木盒,从里面拿出一瓶仙容露,转身走到杨孟氏跟前道,“这是我制的仙容露,外用可以美肤养颜,内服能治病养身,娘……”
“谁是你娘!小贱人!”杨孟氏一把抢过何言笑手里的仙容露,“呯”的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既然已经撕破脸,杨孟氏就不会再要何言笑的东西。
何况何言笑还是靠这仙容露赚钱,她看着都碍眼。
幸好何言笑穿的是小袄棉裤,外面还有襦裙,这迸射到她身上的碎粒,并没有打伤她。
杨瑾煜怒瞪双目霍然站起道:“娘!你发的什么疯啊!笑儿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堂屋内众人纷纷侧目,这杨孟氏是真的疯了吗?
何言笑呆了呆,莫名其妙的看着怒瞪着她的杨孟氏。
她到底与这杨孟氏结了什么仇?
“娘,你跟我说说,到底我哪里惹您生气了?”何言笑认真的说,“也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你还敢叫我娘?”杨孟氏恨不能抓烂何言笑那张平静的脸,怒声道,“煜儿回家之前,你一直装的柔顺听话,煜儿一回来,你可算有了靠山,再也不把我这个婆婆放进眼里!家里的活也不干了,整日往外跑,不要脸的去巴结那个宋小姐!一连好几日都赖在傲河山庄不回来,回来就要赎身,连个招呼都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