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一想,她倒是觉得若是杨老宰辅乐意提供援助,为了弟弟,她还是可以考虑接受的。毕竟比起性命来,那些虚无的志气和自尊先收着也是可以的。
张曦秀心里有了些主意,人便镇定了下来。离开西峡堡往京里赶的六耳和七聪却是心头揣揣。
大概是心里实在没底,六耳一把拉住马缰,看向同样停下来的七聪道:“七聪,你说我们真就这么回京了?”
张曦秀没有同意六耳和七聪留在自己身边,用的理由也很充分,那就是,她本就处在被疑的地步,若是让人认出六耳和七聪,就更是遭人怀疑了。
七聪比六耳性子稳重些,人也机敏,见六耳害怕,眼珠子一转,乐道:“瞧把你吓的,都慌了心神,爷让我们跟着小姐,那是爷关心则乱,小姐的安排才是对大家都好的决定。”
六耳也不愚笨,一听这话也对,不过,他还是怕有个万一,隧道:“我这不是怕张小姐万一有个什么事,我们来不及照应吗。若是让小姐受了伤,你看爷回里会不会掀了我们的皮。”
七聪知道六耳的担心,倒是认真了起来,想了想,分析道:“你这话虽有道理,但是别忘了爷让邱一安排的那些人,除开一些明面上的麻烦他们不好解决,暗地里的伤害是半点不会让小姐受的。”
六耳自然也会过意来,想了想,点头道:“倒也是,且小姐还分派了任务给我们,想来即使爷回来发火,我们也有托词了。”
听了这话,七聪很是不待见地瞥了眼六耳,嗤笑道:“你当小姐只是为了支开我们?”
六耳听了一愣,忙道:“难道不是?”
七聪都不知说六耳什么好了,遂也不与他多话,只叹道:“你想的当然也有些道理,不过,小姐的用意颇深,让我们回京城镇守,一来为了能及时知道少爷的消息,二来也好帮爷看着京里的动静,你想的那个用意,只是顺带罢了。”
六耳听的这话,不得不佩服张小姐,只这么一个照面,便想到了他们没说的意思,这般安排确实最为合理。
有了具体的用意,六耳也不心虚了,回了句,“使得”,便打马往京赶去。
后头的七聪见了,摇头笑笑,便也跟着追了去。
后来证明,张曦秀的安排确实是最有用最合理的,使得张曦秀和萧炎凤在此后,不仅能知晓彼此的消息,还顺带的了解了京里的动向。
皇帝要收拾谁,虽看着简单,这里头要用的劲也是不小的,且也不是立时就能有所动作。
遂,打萧炎凤走后,京里也没什么特殊的变动,看着仍旧一派祥和,且因为春意日浓,踏春游玩的人倒是多了起来,让张曦秀临时又发了一笔。
这日,春意浓浓,艳阳高照。
张曦秀在临窗的榻几上细细写完了规划,这才松了口气,对屋里伺候的芬芳道:“你去将吉草叫回来。”
芬芳一听,忙应声出去。
吉草刚好打前院回来了,芬芳倒也没走远,便带着人回了内室。
一见了吉草,张曦秀忙问道:“东西送去了,柳大夫可说什么了?”
对于柳春风,萧炎凤特意同张曦秀说了自己对他的想法,那就是尽量留住人,毕竟柳春风此人虽龟毛了些,医术可是实实在在的好。
所以,萧炎凤交代,他若是不在京里的时候,柳春凤需要的东西就交给张曦秀准备,当然若是张曦秀不能办的,由张曦秀安排六耳或是七聪去办。
吉草笑了道:“这次的药材是我们特意划了温泉地给柳大夫培育的,柳大夫哪里能说什么,欢喜还来不及呢。这不,就又给了些种子让我带回来,说是仍旧种在温泉旁。”
张曦秀不得不说柳春风是个实验狂人,整天捣鼓药材,也不知他哪天弄个毒药出来连自己都搞不出解药,给毒死了。
不过,她和柳春风还不太熟,这话她不好问,只能带着疑问日后再寻萧炎凤解惑了。
遂,张曦秀笑着点头道:“能满意就好,这柳大夫可是不同常人,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众人听了这话,想想平时柳大夫的不同寻常,都笑了笑。
安排好了柳春风这尊大佛,张曦秀也就安心了,忙交代吉草道:“凝香回了大王庄我有些不放心,你这样,收拾收拾赶紧回去帮衬着。”
吉草忙道:“小姐,大王庄有蒯大娘他们守着倒是没什么事,我回去也是闲着,还不如留在这里帮忙呢,眼看着这踏春的人还有几拨,缺了人手可不成。”
说到这踏春的人,芬芳有些意动,不由的跟着劝道:“小姐还是让吉草再留几日,小姐是不知道,就我们卖的那些个盆景花插绣包小吃,没有吉草还真是卖不出高价。”
张曦秀听了不由的笑了,她知道吉草嘴厉害人又机灵,总是能捧的那些个小姐夫人们,多掏银子买下合意的东西。
不过,她不觉的有再将这生意做下去的必要,遂摇头道:“你们这是只见了眼前的利,没想长远,我们可不是靠这个发家挣钱,而是靠着这法子做宣传的,若是还卖,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吉草和芬芳被小姐说的一愣,齐齐傻了眼。
见两人如此,张曦秀也觉得正常,遂,解释道:“你们想想,我们一旦不做了,那些个已经买惯东西的夫人小姐们,是不是只得买别家的?”
见小姐说到别家,嘴快的吉草很是不服气地道:“就小姐好心,那些人还不是看见了方掌柜在卖,便起了心思,若是没有方掌柜打头,看那些人可知道这买卖。”
张曦秀自从打起踏青游玩的那些人的主意,便想着这生意自己一家也做不了,便让大川去通知了张庄的方大娘。
虽说,方大娘吃食没卖多少,可跟着张曦秀的点子倒是卖了不少的野味和竹编草编的玩意,甚至荷包络子也是卖了少,很是挣了些钱。
☆、179.第179章 林薇来信
吉草的嘟嘴嘀咕,倒是叫张曦秀好笑的很,不觉笑骂道:“你个眼皮子浅的,前些时候,你不还抱怨人手少,忙不过来吗,若是没有方大娘一家的加入,你更要累死。”
吉草忙道:“累死也愿意,总比银子让旁人挣去来的痛快。”
张曦秀也不同她争,笑道:“你呀,还是没芬芳想的多,想不明白我这么说的用意,就好好问问芬芳。”
吉草被张曦秀说的一愣,忙看向芬芳,样子傻傻的。
这样子的吉草是很少见的,芬芳和张曦秀都捂着嘴乐了。
眼看着吉草要发急,芬芳这才清咳了两声道:“其实我本来也不知道小姐的用意,被小姐一说,奴婢倒是想了番,不过,对不对的,还待小姐明示。”
张曦秀本来就有考校两人的意思,虽说吉草和芬芳很好,可她们没经历过正经的居家过日子的事,所以有些方面还是欠缺,故而,张曦秀觉得还是要调教一二。
遂,张曦秀笑着点头道:“你放心说,错了也没关系。”
得了张曦秀的允诺,芬芳胆子也大了些,理了番思绪道:“我前些时候随着阮妈妈一道卖过东西,多少明白了几分小姐做生意的手段,小姐想着收手让旁人家接着做,是不是为了让那些个小姐夫人们有个比较,也好让人记挂着我们的东西,日后还寻我们?”
有几分意思了,不过还差了点真髓,遂,张曦秀笑着点头道:“成,能想到这些就不错了,多的话我也不说,只你们用心看着日后的事,慢慢去体会,若是到时我考你们,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我可饶了你们。”
张曦秀是什么性子,吉草和芬芳这几个月也瞧清楚了,听了这似含着威胁的话,只笑着点头,并不害怕。
主仆几个说了会闲话,张曦秀便将早前写好的单子递给吉草,吩咐道:“这些是我写的对于农庄的一些想法,如今眼看着各种农事都要忙起来了,你赶紧送回去给周庄头,让他照着单子上写的和知晓农事的人商议商议,若是合适,便照着做,若是不行,那就抹了。”
说完,张曦秀又想了想,郑重交代道:“见了周庄头,一定要好好说,就说,就说小姐我并不是插手农事,只是提建议,若是实在不行,就罢了,我不会怪罪。”
这是要紧事,且就小姐对农庄的重视,也容得吉草再为了所谓的生意推脱了,遂她忙忙接过了单子,小心掖好,便回自己的下房收拾行李去了。
因为自己的构想,张曦秀对吉草此行还是寄予了很大的关注。
好在,张曦秀知道一时半会的也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不再关注,又开始忙着西峡堡后园子的花房了,想着赶紧弄妥了新一批的盆景造型,就可以赶回大王庄了。
时间便在张曦秀的忙碌中到了五月。
五月石榴花开的正好。
瞧着当院摆放的石榴盆景,张曦秀想了想,还是准备派人给即将出嫁的林薇送去。
想到快出嫁的林薇,张曦秀有些忧心有些叹气地看了看南方,不知赶不回来参加挚友婚礼的某人,是不是要遗憾?
这边张曦秀刚想到林薇过几日的大婚,林家的信已然送到了。
五月这样的好季节,张曦秀并没有窝在屋里看书绣花,当然她也没这等闲情做那闺阁小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