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众人集体视为仇敌的徐芷荷,最后被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像只过街老鼠一样灰溜溜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准备硬着头皮将在正德书院的最后一段日子给过完。
之所以说是最后一段日子,是因为再过几天,这些姑娘们就要正式离院了。
因为季如祯比众人来得晚,所以赶上了最后一班车,只要她能顺利通过最后的考核,就可以跟着其它的姑娘们一起光荣地离开书院。而这些姑娘们等的就是这一天,离院之后,家里就该给她们寻找合适的夫家等着嫁人生子了。
还没到及笄之年的季如祯,对嫁人生子并没什么兴趣,她只想尽快将书院里的日子混完,到时候就可以跟小高衙内和姜洛汶他们一起静下心来做生意赚大钱了。
趁着晌午午休,秦慕言身边的那个小德子突然又被打发过来,说是他家少爷有重要的事情,请季如祯过去一叙。
对于跟秦慕言见面这种事,季如祯是打心底有些排斥的,在她看来,两人之间现在既然是互不相欠,根本就没有单独见面的必要。
结果这位秦公子似乎对她很感兴趣,隔三差五就会把她叫来跟他单独相处,幸亏她很快就要离院了,一想到离开书院就可以不必再跟此人相处,即便此刻心里老大不高兴,季如祯也决定暂时忍了。
“秦公子这么急着叫我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吩咐我去做?”
当她被叫到秦慕言书房时,对方正坐在书案前捧着一本书漫无目的地看着。
见她进门,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书本,顺便从桌子上拿起一张请帖递到她的面前,“三天后是我的生日,不知季姑娘到时能不能赏个脸,去我府里跟着大家伙凑个热闹。”
季如祯赶紧接过请帖仔细看了一下,有些意外道:“原来三天后就是秦公子的生日了,承蒙秦公子看得起,你生日那天,我肯定会到场的。不过我想问一下,书院里的学生,秦公子是只请了我一个人,还是请了所有的人?”
秦慕言挑了挑眉,“这有什么区别?”
季如祯微微一笑,“也没什么区别,就是好奇地打听一下而已。”
秦慕言道:“因为我的本家在京城那边,所以从小玩得比较好的朋友们离我都很远,平阳城是我外公的家乡,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我暂时住在这边。外公对我非常疼爱,得知再过三天就是我的生日,于是想为我办一场隆重一点的生日宴。本来我是无所谓的,但外公执意如此,我也没得选择。至于书院里的这些学生们,除了那些年纪小的没被列入邀请名单,其它的学生都接到了邀请,来或不来,就不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内了。”
闻言,季如祯松了一口气,“既然秦公子这么有诚意,你生日那天,我肯定到场。”
说完,认认真真地将请帖揣好,便想转身告辞。
“季姑娘……”
秦慕言突然又叫住她的脚步,目光灼灼道:“我生日结束没几天,书院就要给你们这批女生组的姑娘们搞离院仪式了。对学生们来说,这是一个具有重要意义的日子,因为离院之后就意味着踏上人生的另一个轨迹,很多姑娘的家里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而且经过书院的几个管事一致决定,由你来做妙音阁的代表,在离院仪式上做最后的表演。可是你家里除了弟弟之外,似乎并没有其它亲人,所以我是想说,到时候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给你壮壮场子,帮你搞一个声势浩大一点的离院仪式。”
季如祯愣了一下。
关于正德书院的离院仪式,她之前曾听李梦秋提过几句。
每年离院的时候都分为两组分别进行,男生一组,女生一组,通常都是女生优先,两组的时间相距大概是一个月。
因为姑娘家不用涉及科举考试这一方面,所以所谓的离院,不过就是走一个程序而已。
大概意思就是告诉众人她们学业有成,并获得了书院颁发的离院证明。届时,这些姑娘们家里的长辈会出现在书院,风风光光地将得了离院证的孩子从书院接走,代表自己家的女儿终于迈出了新的一步,同时也正式向外界宣告,那些想跟她们结儿女亲家的公子少爷们,可以正式请媒人来府上谈及婚约之事了。
而秦慕言口中所说的由她来代表妙音阁出席做最后一次表演,是书院每年举办离院典礼的形式之一。
离院的时候除了正常的笔试之外,会从每个领域中选出一个最优秀的人代表这个领域来表演节目。
比如学厨艺的姑娘会当着众人的面做一桌丰盛的美食,学画画的姑娘会当着众人的面画一幅得意的作品。
而季如祯当初选的是琴技,自然要当着众人的面弹奏一首曲子。
由于她家丁过于单薄,就是成绩再怎么优秀,到了离院那天,如果没有家人来给她捧场,孤伶伶一个人走上表演台,难免会成为旁人眼中的笑柄。
秦慕言于是提议,愿意以她家人或是亲戚的身份,帮她风风光光走完在书院的最后一程。
对于他的建议,季如祯心里很是感激,不过感激归感激,她却并没有答应他的提议。
书院里其它的姑娘来书院读书,目的是想给自己找一个良人,将来可以嫁到好人家,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辈子。
她的想法跟那些姑娘们可不一样,她年纪还小,对嫁人的事情暂时也并不期待,所以离院那天到底有没有人来给她撑场子,根本就不重要。
第145章 身份尴尬
“秦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麻烦秦公子为好。毕竟你现在在平阳城的身份特殊,如果为了我破了这个先例,恐怕不好向家里人交代,而且这么一搞,别人也会误会咱们之间的关系。我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倒是无所谓,真玷污了秦公子的名声,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秦慕言没想到她会拒绝得那么干脆,心底里有发涩,却也知道这种事不能执意勉强。
直到季如祯揣着请帖渐渐走远,一直没出过声的小德子才有些不甘心道:“少爷,那季姑娘是不是没明白您的意思,您嘴上说要找人帮她壮大声势,实际上就是变相地暗示她,您对她是有意思的。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要是换成别人早就想都不想地应了下来,她怎么还傻呼呼地往外推啊。”
秦慕言掩饰住眼底的惆怅,无声地叹了口气,“她不是不懂,只是拒绝了而已。”
小德子张口结舌,心里暗骂季如祯真是个没眼色的丫头,这么好的机会摆在她眼前,她居然想都不想就推拒在外,这姑娘到底是有多笨啊。
只有秦慕言心里明白,季如祯不是笨,她只是根本就不屑于!
转眼之间,就迎来了正德书院总管事秦慕言秦公子的生日。
宴会地点在赵府的一个别院举办,赵府现在的主人赵和是秦慕言的外公,曾经在京城任职于隶部尚书一职的赵和,自从告老还乡,便带着妻子回到平阳城安置下来。
秦慕言是赵和长女赵红袖膝下唯一的儿子,可惜赵红袖命不好,嫁进秦家没几年,只给夫家留下一个儿子,便因为身体孱弱,在秦慕言三岁的时候就离世了。
因为赵和对他这个长女非常疼爱,女儿过世之后,便将她膝下这唯一的儿子当成了自己的命根子,眼下外孙过生日,按赵和的意思,是想在赵家主宅风风光光大摆宴席加以庆祝的。
不过秦慕言对那种热闹并不热衷,他喜欢清静,不愿意让成群的人围绕在他面前影响他的心情,于是在外公百般劝慰失败之后,固执地搬到距赵家主宅不远的一个别院,不声不响地就这么住了下来。
说是别院,其实也只比赵家主宅小了一点点,这是一幢五进五出的院子,里面宽敞奢华,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放眼望去,尽是一片郁郁葱葱,景色可谓是美不胜收。
因为秦慕言不喜欢闹腾,所以今天被请来这里给他祝寿的,除了正德书院的学生,还有跟赵家来往密切的一些年轻一辈之外,稍微上点年纪的客人,全都被请去了主宅那边由赵老爷子亲自招待。
反正祝寿是假,想趁机讨好赵老爷子,希望能借着赵家的光环给自己家族里的小辈在京城里谋个位置,这才是这些人提着厚重的礼物登门祝寿的主要原因。
对于这样的人,秦慕言懒得应酬,心疼外孙的赵老爷子也不会逼着外孙必须应酬。
于是以赵老爷子外孙寿宴为主题的这次聚会,自然被分成了两个小团体。
书院的学生心里都知道秦公子之于他们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很多人受邀来此,目的都是想讨好这位可以给他们未来的仕途带来福音的贵人。
先不论赵和在京城中到底留下了什么人脉,就冲秦慕言自己的身份,在他们这个小小的平阳城里,也绝对是令人仰慕和崇拜的知名人物。
为了能在秦公子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这些受邀来此的学生们几乎是掏光了家底,送来的贺礼一个比一个昂贵,就连不谙此道的小高衙内也在他爹娘的建议下,送了四颗价值不匪的东海夜明珠。
“这可是我娘逼我送的,我娘说,秦公子不但是平阳城的新贵,就是在京城中的地位也是非同寻常。如果送出去的礼物寒酸吝啬见不得人,我将来的仕途光不光明倒还好说,万一影响了我爹的仕途,那就是我的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