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月来,他一直在彻查那份秘密上呈的奏折所言是否属实,然过程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顺利,每日忙得焦头烂额,还为此亲自出宫几日,直到今日才终于得了空。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时常想起这个被他刻意冷落的女人。想起她捉弄他时娇俏狡黠的笑脸,想起她为他布菜的温柔,想起她为他亲自种蕨桑的体贴和用心,想起许多许多,她与他在霁月宫一同经历的事。
想得多了,他才后知后觉发现,对她的宠爱早已变了味,不再像过去般纯粹怀着目的,不经意间,已然掺杂了一些感情。
难以言明的,陌生的,却又无法割舍的感情。
感觉到衣襟处渗入了些许湿意,单逸尘回过神来,眉峰微皱,想捧起她的脸看看,可他刚退开一分,那双缠在腰间的手臂便立刻收紧了两分,紧得他心疼又无可奈何,只得沉默地搂着她,任由她伏在胸口哭。
似是要将连日来的难受和委屈全哭出来,那些小心翼翼隐忍已久的情绪,在见着他的一瞬便不管不顾地如潮涌出,阮墨在男人熟悉的怀抱中泪流不止,直到鼻子堵得有些不能呼吸,才终于松了手,垂首欲缓缓退开。
这回轮到他不让她离开了,有力的长臂扣在她不盈一握的腰上,轻轻往身前一带,毫不费力便将人儿重新桎梏于怀中,垂眸一看,顿时哭笑不得道:“你捂着脸做甚?”
“臣……臣妾哭得好丑,皇上莫要看了,让臣妾先去擦擦脸……”软糯的嗓音自手心后传出,带着哭后的微微沙哑。
“方才不都擦在朕身上了?”单逸尘半是责怪半是玩笑道,不等她回应,便抬手握住她的左手腕,轻轻拉了下来,露出半张哭得微红的小脸来,眼帘下掩,怯怯地不敢看他,“对不起,是……是臣妾失态……”
话音未落,他忽而单手捧起她的侧脸,骤然靠近,她惊得闭上了眼,却感觉一抹柔软微凉的触感轻轻落在眼皮子上,竟温柔得不可思议。
“莫要哭了。”
他吻去她眼角的泪痕,待她肯放下手了,才用拇指拭去她双眸下的湿润,一点一点,仿佛对待珍贵之至的宝贝般细致。
阮墨被他托着下颔,只能仰着脸,索性抛开心里那点儿丢脸的窘迫,犹泛着水汽的杏眸定定望着他,一眨不眨,似是怎么也看不够。
她终于见到他了。
真好。
单逸尘被她直愣愣的眼神看得一怔,薄唇微抿,修长的指尖滑过她的耳畔,沉声道:“实话告诉朕,你可有好好用膳?”
她近来最听不得这二字了,嘴角往下瞥了瞥,自冰宴说起,这才将事情一五一十全数道出,边说边抽着鼻子,语气好不委屈,还有一丝隐隐的埋怨。
他静静听着,一字不漏,良久,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抬手将她脸侧泪湿的发丝拢到耳后:“为何不派人告诉朕?”
“皇后娘娘这般处置,为的就是不让臣妾去寻皇上,臣妾岂能公然违抗懿旨?”阮墨咬唇,瓦声瓦气道,“况且……臣妾也不知皇上是否相信……臣妾不敢……”
单逸尘整颗心都软下来了,复将她按入怀中,垂首靠进她的肩窝,低低道:“阮墨,朕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若他晓得她过得如此不好,必不会等到现在才来看她。
“皇上……”她喃喃道。
他合上双眸,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是朕不好,委屈你了。”
不知怎的,阮墨鼻子忽地一酸,眼角又有泪悄然滑下了。
“皇上能来,臣妾便不委屈了。”
半晌,男人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
单逸尘来后的第二日,便把皇后派的人打发回去,换成了他的人,不仅负责霁月宫的吃穿用度,还得充当秘密的信使。
因着阮墨尚在禁足期间,他不好在白日里光明正大前来霁月宫,一个人在偌大的紫宸殿处理政事,冷清沉闷,便寻了个法子——写信。
好吧,写便写,反正她现在只能待在霁月宫,哪儿都不能去,也是闲得无聊。而且她从前好像未曾与人写过信,一是没有远在他方的亲近之人,二是觉得自己字不大好看,没事便少写出来丢人现眼。
是以,怀着忐忑又微微期待的心情,反复斟酌,阮墨才落笔写了第一封信,在宫人送早膳时交予他,然后等着单逸尘的回信。
结果等到那人来送午膳,她将他的回信展开一看,差点气得没把信纸揉成一团。
她的信写了整整半页,他只回了短短几句便罢了,毕竟平常便是寡言少语的人,也不能指望他一下子能写出长篇大论来,但最可气的是,他竟在最后写了一句——
“字丑,多练。”
写信便好好写信,何苦揪着她的字不放?!
她一气之下便不给他回信了,结果正打算歇个午觉,那个信使又送了信过来,不必说定是皇上的手笔,上面只有几个字:“为何不回信?”
哼,还好意思问?
阮墨鼓着气,当即草草回了他一句:“臣妾字丑,免得皇上看了难受。”
然后信使很快又来了,信上依旧只有几个字:“不嫌弃,继续。”
不嫌弃……
她才不稀罕他的不嫌弃呢!
于是,阮墨再次丢下信,不回了。
信使倒也不再来了。
当日夜里,霁月宫灭灯后,翠儿服侍她歇下便离开寝殿,不足一刻,这个男人便如往常摸上她的床来,她还未反应过来,已被人抱了满怀。
两人和好后,单逸尘以政务缠身的理由对外称宿于紫宸殿,实则夜夜暗中造访她的霁月宫,还一本正经道,他不愿坏了后宫的规矩,又禁不住想她,才迫于无奈出此下策。
阮墨腹诽他脸皮太厚,不过这皇宫里头他说了算,有什么传言恶闻也是他担着,她便由着他乱来了。
但今日她还气着,不满地轻哼一声,便背转身不理人了。
单逸尘挑了挑眉,伸臂从背后搂住她,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阮墨,你为何不回朕的信?”
“……”
“不高兴?”
“……”
“为何?”
“……”
他败下阵来,强行将她转过来面向自己,眸光沉沉望着她,无奈道:“说话。”
“……”阮墨垂眸不看他,捏着拳头轻捶了他一下,小声道,“皇上,臣妾的字真有那么难看吗?”
单逸尘愣了愣,有些疲惫的神思还未反应过来,她却掀眸向他递了一个哀怨的眼神,一副“皇上你犹豫这么久定是觉得臣妾说得对了”的表情,他才突然想起是怎么一回事,只好哄她道:“不难看。”
阮墨才不信,扭头道:“骗人。”
“君无戏言。”
“哦,那就是说,皇上之前说臣妾字丑也不是戏言了……”她扭着身子挣扎起来,欲拜托他的桎梏,“皇上果然嫌弃……唔……”
这个男人!
每回说不过她便这样……这样堵住她的嘴,直吻得她说不出话,也忘了要说的话,只能仰头默默承受他的侵|占,深陷于他炽热的情|潮之中,随他浮沉,除了紧紧攀附他以外,别无他法。待一切归于平静,她早已累得昏睡过去,哪还记得起自己在气什么?
“……嗯……皇、皇上,轻……唔……轻点……”
阮墨双眸迷蒙,被他重重折腾得弓起了身子,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被褥,却无法分散一丝直击体内最深处的欢|愉,只得紧咬下唇,竭力忍住溢出嘴边的娇|吟。
“莫要咬了,朕心疼。”
单逸尘知她在这事儿上羞怯,总不愿叫出声来,便将她抱起靠坐在自己身上。这个姿势使两人贴得更紧密,他往上一撞,深得她抑不住低吟一声。
“咬这儿。”他劲腰挺|动,深入有力,却抬手抚着她的墨发让她往他的肩上咬。
指尖已然深深陷入皮肉,阮墨攀着他宽厚结实的肩背,听话地一口咬下去,眉心微皱,不忍心用力咬,只是张嘴含|吮着。乱窜的快意一*袭来,强得令她无力抵挡,直吮得舌尖发麻。
华贵的衣裳散落一地,粘稠的汗水缓缓滴落,混合着甜腻的气息消失于床褥间,压抑的喘息被隔绝于床幔之内,唯有交|缠的人影隐隐晃动。
一夜缠|绵。
☆、第55章 皇帝与宠妃(十一)
结果,阮墨还是乖乖给这位幼稚的皇上回信了。
是因那夜结束后,他在她即将入睡时,贴着她的耳畔低声道:“只要是你的,朕都放在心上,不会嫌弃。”
她昏沉得眼皮子都掀不开了,并未看见他说话的神情,只觉那道低沉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沉迷,萦绕于梦间,久久不散。
其实她也并非真的生气,被他哄了哄便也气消了,重新执笔给他写信。
堆叠的信纸愈存愈多,日子一天天过去,盛夏已逝,不知不觉便入秋了。
霁月宫。
“……娘娘,娘娘!”
阮墨回过神来,收回视线,转眸看向面露担忧的翠儿,扯了扯嘴角道:“怎么了?”
还问她怎么了……
娘娘自用过午膳后便一直站在窗前,双目无神,心不在焉,整整一下午都在发呆,如今都快天黑了,竟还没有动一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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