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轻儿守在门外半步不敢离开,屋中传来阵阵啜泣声。
轻儿见纳兰初来,忙请安问好。
纳兰初瞥了眼屋子,“哟,这是怎么了,三小姐怎么哭了?”
轻儿不敢道明原因,只低下头不答话。
纳兰初没空为难这小丫头,直接道:“让你家小姐出来,本妃有事找。”
轻儿微愣,忙道:“大小姐,二少爷那里……”
纳兰初面色一变,“你的意思便是,本妃还需要听二少爷的话?”
轻儿大惊,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说错话了,纳兰初的怒气就在眼前,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纳兰初面前,嘴上不住求饶,“大小姐饶命。”
“大小姐?本妃如今是恪王妃。”纳兰初冷冷道。不震慑下这丫头,还怎么带走纳兰吟。
轻儿忙改口,“奴婢实失言,王妃饶命。”那天后花园里,纳兰初口中的人彘将她吓惨了,如今纳兰初一发怒,便能让她想起人彘。若自己惹了纳兰初,轻儿不敢想自己会不会被做成人彘。
轻儿连连求饶,一边求饶还一边磕头,不多时,额头上血迹斑斑恐怖得很。
轻儿竟被吓成这样,纳兰初突然有些不忍,“行了,不要磕了,让你家小姐出来,本妃有事相商。”
比起纳兰初,纳兰锋的怪罪似乎算不了什么,轻儿连忙爬起来,前去开门。
纳兰吟背对着房坐着,察觉房门大开,她抬眼看向纳兰初,怨恨与不甘的脸上沾满了泪水。
这个样子……纳兰初摸摸下巴,脸上的妆都花了,除了直接将人打晕下药,否则这个样子的她就算有心爬床,人家也不一定得要。但孟玥的兄弟哪能轻易被人下药。所以,若纳兰初形象不好,只怕难以成功。
纳兰初想了想,对上纳兰吟怨恨的神色,冷冷说道:“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丢我们纳兰家的脸,本妃看了也甚是碍眼,梳妆打扮好了再来见本妃。本妃在母亲房里等着你,半个时辰后你若不来,便别怪本妃对你不客气。”
纳兰吟怨恨的看着纳兰初,直接看不见纳兰初的背影,才将眼神收回来。
轻儿怯怯得站在纳兰吟身后,忐忑地换了声,“小姐。”
纳兰吟讽笑一声,一只手撑起地板慢慢起身,但随即扬手一挥。
随着巴掌声响起,轻儿脸上瞬间露出几个掌印。
“下贱东西,本小姐叫你开门你不开,纳兰初叫你开你便开,本小姐要不起你这般吃里扒外的丫鬟。”
轻儿低头流下泪水,却不敢哭出声。
随后,纳兰吟不管丫鬟,开始梳妆。
纳兰初叫她自是不会去,但她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溜去正厅,二哥不让她做的事情,纳兰初又提供了她机会。
*
“王妃,你说三小姐真会来找咱们么?要是来找咱们,那我们怎么将她送到正厅?”白水苦着脸道。
纳兰初笑道:“不用担心,纳兰吟不会来,而刚才也只是给她一个理由,娘那里不用去了,直接随我移步正厅。”
白水点了点头。白厢却一直没说话,纳兰出问白厢怎么回事。
白厢道:“奴婢待在将军府时,三小姐身份的丫鬟甚为精明,听闻因上一次六少爷的事情,云姨娘便将三小姐的贴身丫鬟换了,后来奴婢去了恪王府便没见过新换上的丫鬟,今日一见,倒不知云姨娘为何要给三小姐换个蠢丫鬟。”
纳兰初想到纳兰吟别关在房间一事,笑道:“应该是纳兰锋的意思,纳兰吟不聪明,纳兰锋却有算计。若再让精明的丫鬟待在纳兰吟身边,指不定纳兰吟会更不安分。所以,他便让云姨娘给换个蠢笨胆小的。”这也正能解释,两个月前的纳兰吟行事为何比现在得体,身边少了一个得力干将,想做聪明的事都不行。
白厢点头,原来如此,这也符合印象中纳兰锋做事的风格。
正厅中,孟玥正和贤王说笑,贤王妃静静地坐一旁,周围官员王爷什么的各自说笑。纳兰吟还没到,估摸着还在打扮自己。
纳兰初给贤王贤王妃打了招呼,便到孟玥身边,低声问道:“玥,我爹和爷爷怎么不在?”
“爬床嘛,要是他们在,你那庶妹得多约束。”孟玥道:“放心,老将军将事情交给我不会来,纳兰将军被我想法子支开,估摸着好一会儿都不会出现。”
不在,看来纳兰吟的爬床困难少了很多。
不过纳兰初有些疑惑了,这些人来拜访她爷爷,这下不光爷爷不在,连爷爷的儿子都不在,那这些人来拜访个屁?
孟玥看出了她的疑惑,指着远处谈笑的男子,低声道:“瞧见没,那个人现在已经能独挡一面了,若非庶出,他纳兰锋绝非池中物。”
纳兰初沿着孟玥指着的放向望去,便见纳兰锋拱手向众人问好,满脸含笑的样子任谁都能看出他八面玲珑。
纳兰初笑道:“庶出又怎样,要是他纳兰锋智商情商加心胸都有,别人看不起她,我第一个为他做主。”
这话一出,倒是让几人都意外,贤王妃一愣,苦笑几声。贤王勾唇一笑,意味的眼神看向孟玥,调笑道:“六弟,看来你的好心六弟妹并不领情。”
孟玥也有些意外纳兰初的话,微微皱眉,“真想提拨他?不忌讳他庶出的身份?不在乎他姨娘与妹妹对你不好?且你现在要对付他妹妹,若他出息了,你就不考虑他会否为今日你做的一切报仇?”
“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庶出的身份没什么,真要存有偏见,那也是他父母的事情,与他无关。他姨娘和妹妹对我不好也不关他的事儿。对了,纳兰锋平日里算计过我、我娘和纳兰郁?”纳兰初道。
孟玥顿了下,摇头道:“并无,甚至有时,他还略有阻拦。”
纳兰初两手一拍,“这就对了。你看,目前来看,他并没有伤害我,更没有损害我的利益。”
至于日后,纳兰初思虑道:“其实我也担心提拔他之后,他会放过来咬我一口,以报他妹妹的仇。嗯,再看看吧,先将人观察准确了再做决定。”
孟玥宠溺道:“嗯,就听你的。”
一个小桌子,刚好坐满四人,纳兰初左手贤王妃,右手孟玥,正方便聊天。
环视了下周围的场景,纳兰初问孟玥道:“玥,你哪些兄弟来了?”
“大皇兄,三哥,五皇兄,大概或许后面来会来人。太子也来了。”
纳兰初点头自言自语,“几个候选人,纳兰吟有福了。”
孟玥面上未变,暗下捏了她的手,示意此刻三哥三嫂都在此,于闺房有关的事情不要说。
纳兰初忙住嘴了。无意一瞥,便见贤王妃低着的脸上微微发红。纳兰初暗叹,你还脸红,小心人家看上你夫君,勾引了去。
纳兰初的脑中不禁联想贤王妃与贤王上床的场景,她那般爱脸红,是不是如熟透了的苹果羞涩着脸欲拒还迎,然后惹得贤王欲罢不能。
想着想着,她的眼神便不住往两人身上瞧,从暗暗的打量,越来越明显,直到后面两个当事人都察觉。
孟玥轻咳一声,说道:“初儿,三嫂听闻你怀孕,特来祝贺你。”
纳兰初回过神来,忙道谢。贤王妃笑了笑,说道:“近来孩子如此?”
“好着呢,孕吐也不明显,除了见尸体会吐,其他倒也没什么感觉。”纳兰初笑道,她还是很喜欢如今孩子安分时候。不过听说月份大了便会很磨人。
“……”贤王妃。
孟玥干笑了声,为纳兰初看尸体之事做说明,“上次陈翰的尸体,初儿无意中撞见,三嫂莫要奇怪。”
贤王妃微微颔首,心头的震惊少了些,但接着便听纳兰初抬眼道:“不是呀,我是去验尸的,虽然没验出什么个结果来,还和宋青掉进地道待了一天,但却不是你口中说的无意撞见。”
孟玥不说话了,纳兰初心下奇怪,但见孟玥这个样子以及贤王妃脸上越来越多的惊诧,渐渐地便回过味儿来。
见尸体的事情三嫂本就震惊,孟玥为她圆,却不想她自己竟还说出自己验尸。纳兰初有种自己作死的感觉。
但其实,还有一个问题纳兰初没有意识到。
宋青本是女人,但贤王妃却不知道,此刻贤王妃的脑中久久回响起那句“还和宋青待了一天一夜”。和外男待了一天一夜,六弟不但不怒,还继续宠着纳兰初。贤王妃的心里,不知不觉摆了天平,六弟与贤王同母同父,却这般不一样,是贤王对女人因人而异,还是她命不好?
虽然觉得自己已对贤王没了爱意,但心中的怨却在积累。
贤王妃慢慢饮了口茶,茶水有些苦,像是预示着从古至今的哲理,当年选择的苦水只能自己吞下。
一身桃红色的罗裙的美人款款走来,胭脂覆盖了她双眼上的红肿,她含着笑环视周围一圈,却在视线扫向纳兰初一桌的时候,淡了笑容。
纳兰初将头转向纳兰吟,将纳兰吟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冷笑道:“本妃料定你不会来找,果然不出所料。瞧你这般狐媚子打扮,是春闺难耐想找个男人?”
“大姐说话别这么难听。”纳兰吟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