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眼熟,白棠认识,是阿澈身边的阿伍。
这人喜欢钻研各色兵器,机关,时常关在小屋中,几天不见出来。
怎么这会儿跑到她这里来了,阿伍和她不如其他几个熟悉,先是行礼。
皇上的圣谕已经下来,大婚虽然还有几天,名义上白棠已经算是陵王的王妃,所以不能像以往那么马虎。
白棠显然还不太适应这些,一见他行了大礼,赶紧回礼。
阿伍说明来意,他最近空闲,白棠只知道他精通图纸设计,其实算账也是一把好手。
“主人想着,圣谕一旦下来,送礼的肯定不少,你们都没有经验,到时候手忙脚乱的总是不好,我过来帮忙收礼单,记账,以后所有的贺礼都算在王妃的名下。”
白棠要回想一下,才知道他说的王妃是谁。
“这不是还没成亲,不用先称呼王妃。”
“主人说,必须这样,否则王妃不能适应,以后恐怕只有麻烦。”
好吧,好吧,阿澈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只管听着就好。
没给她找两个老宫女来教规矩,已经谢天谢地了。
阿伍一接手,似乎看起来立刻就井井有条了,两个丫环总算能腾出手来,照拂白棠这边。
“大姐儿,王爷才是救命菩萨。”
麦冬双手合在胸口拜了拜,她接礼单都接得手软头晕的。
“把喜服拿来,我先看看。”
“对,对,喜服。”香菜捧了沉甸甸的木盒过来,她刚才是听着阿伍已经改口喊王妃了,寻思着要不要也改口。
白棠小心翼翼的打开木盒盖子,目光根本没法子再转移开来。
“太美了,这,这是喜服。”麦冬的嘴巴张得老大。
香菜在后面拧了她一把,王爷是堂堂陵王,皇上的亲叔叔,能真的简朴成婚吗,就算嘴上说简单些,那也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奢华。
白棠的手指缓缓摸过衣料,如云如幻,她必须要触摸过,才能证实,眼中所见不是梦境。
这件嫁衣恐怕根本等皇上下令指婚才开始准备的,只怕是在他们才回到天都城,甚至更早的时间。
否则这些精致绵密的刺绣,就算是再能干的工匠都来不及短短几天,赶制出来。
“大姐儿,大姐儿?”
麦冬见白棠眼睛微红,却没有说话,连唤了几声。
“没,没事。”白棠反应过来,手指在眼角很快擦拭了一下。
“要我说,谁见了这样的心意,都要欢喜哭了,大姐儿这是喜极而泣的。”
香菜等白棠的情绪平复些,拉着麦冬商量。
大姐儿是喊惯了,可几天以后也是要改口的,不如先在跟前适应适应?
麦冬觉着别扭:“要不人前喊王妃,人后还是按着老规矩。”
“那可不行,人前是指什么人,喊错的话,不是小事,连带着王爷王妃都要被外头人笑话的。”
“要是等大姐儿嫁过去,你是留在她身边,还是回王爷身边?”
“看王爷怎么安排了,不过王爷这么疼人的,想必不会放心别人,应该还是我们两个陪嫁。”
“虽说大姐儿是个最好服侍的主儿,就两个陪嫁丫环会不会少了些?”
“陵王府就没有丫环仆妇,我没被安排到大姐儿身边时,常年也是跟着阿大在外头办事的。”
“这规矩,我从来就没想明白过,等王爷添了王妃,总不能还让那些侍卫前后照应,那也太不方便了。”
“不是还有我们两个吗?”
麦冬说不清楚,总觉得王爷走一步算十步,肯定还有更多准备,她脑子笨,想破了也不会知道王爷的想法,只要伺候好白棠一辈子,就算报答了救命的恩情了。
香菜忽然用肩膀碰了碰她,声音压低了。
“麦冬,我说那天阿陆过来,你看他的眼神,好像不太一样。”
“说什么呢!”麦冬差点没跳起来,“我哪里有不一样,你看哪儿呢!”
“我怎么能看错呢。”
“你真别再说了。”麦冬以往的那些事情,最清楚的就是他们几个。
阿陆是很好,可人家是王爷的侍卫,长相武功都是极好的。
她又算个什么东西,想做通房丫头都被嫌弃的,还敢肖想别人,她真没这个胆子。
而且,阿陆心里头有人了。
她又不是瞎子,还能看不出来。
☆、902.第902章 :总算赶上了
白棠混混沌沌的忙了三四天,几乎眼睛睁开就是各种事。
等到一天结束,爬到床榻上,整个人都不会动了,直接想睡觉。
苏子澈没有过来,阿伍每天会带消息,她知道那边会更忙碌,至少她这里只是忙一个人的,那边才是重头戏。
所以,咬咬牙就坚持过去了。
第五天,她才睡下去不久,听到外头有人用力拍门,一下子惊醒了。
随即是麦冬穿鞋跑出去查看,宅院大了,有专门看门的,反正都是王府那边在安排。
麦冬风风火火的去了,一路笑着回来。
“大姐儿,大姐儿快起来,卢娘子到了。”
白棠一听这句话,哪里还坐得住,差点没顺着床沿滑落在地上。
门帘一挑,卢紫莹已经出现在眼前。
“姐姐。”白棠手脚并用的扑过去,“姐夫呢,沐儿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你姐夫去王府了,沐儿在车里,等会儿去把他背进来,睡得熟呢。”
“那,那快让沐儿进屋,外头别吹着风。”
“大姐儿,已经安排香菜去了,很快回来。”
香菜个头不大,毕竟一身的好本事,背个孩子还不简单,转眼就把上官沐送进来。
白棠又说先让沐儿睡在她的床榻上,客房是早早准备好了。
可是,她有很多话想对卢姐姐说,看对方的样子,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去做点热汤热食来,一路辛苦肯定没好好吃过。”
麦冬连声应着就去忙碌了。
“姐夫一会儿还过来吗?”
“不过来了,他说你还没出嫁,又是要做王妃的人,恐怕不方便。”
上官清越想的周到,白棠相信都是为了她好。
“我以为你们明天才会到的。”
“死命赶路,总算赶上了,生怕错过了好日子。”
卢紫莹用热水洗了脸和手,沐儿听着有人说话,迷迷糊糊的醒了,揉着眼睛喊娘。
白棠是见着他出生的,如今肉团子一样,恨不得抱在怀里,重重亲两口。
“带沐儿下去,吃好,洗个澡,再继续睡下就好。”
卢紫莹素来是个心大的,从不把沐儿往娇气了养。
香菜又重新把沐儿背起来,好声好气的哄着,带到隔壁去了。
屋子里一下子只剩下,她们姐妹两个人。
“卢姐姐,你是不是从那个村子回来的?”
“嗯,阿棠,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这样清淡的一句话,白棠却仿佛有猫爪子在心口抓了一把,连声音都发颤了。
“卢姐姐,你说就好。”
“你的母亲,就是我的小~姨,可能没有死。”
“什么!”
白棠想过卢紫莹在那个村子里肯定会有些什么发现,但是思来想去,就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她的母亲,她的母亲难道还活着。
“是,她本来是被埋在小村后面的山丘边,虽然没有墓碑,我也是做下记号了。”
没想到,这次过去住了两个月,又重新住出感情来了。
卢紫莹看村里人浇灌田地十分艰难,央求着上官清越想个好办法。
上官清越只说办法不是没有,却要为难了她。
卢紫莹没听明白,怎么还要为难她?
等上官清越慢慢道来,她才明白他的意思,想要灌溉简单化,必须要挖渠引水,而水源就在山丘之后,她平日最敬重小~姨,等于是要挖了小~姨的坟,才能做到剩余的工作。
卢紫莹想了三天三夜,做出决定,小~姨一直心软,为了救人,甚至不顾自己的安危,如果其泉下有知,知道迁了坟,能够让村子里的人过上更好的日子,一定不会责怪她。
结果,整个坟头被起出,上官清越只看了一眼,就说里面只有衣冢,没有尸骨。
“会不会是年数长了,尸骨散开了。”
“笨娘子,尸骨就算散开,白骨又不会灭,你自己看看,坑都挖的这么大了,哪里有一根人骨。”
“小~姨的尸首是姨夫埋的,坟也是他堆的,我过来的时候,就说埋在这里了。”
“要么是你姨夫骗了你,要么是村子里的人骗了你,小~姨下葬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值钱的陪葬物?”
“他们两人悬壶济世,根本不为自己多考虑,除了那一身的医术,还能有什么值钱的宝贝。”
卢紫莹不信邪,亲手又把坑挖大了两圈,依然寻不到所谓的尸骨。
趁着这个空档,上官清越又家家户户打听,明着说是让全村都知道挖渠引水的好处,实际上也想从村中老人的口中,再多方打探。
事情已经是十几年前的,有人依稀记得有那么两口子,平时很少出门,连长相都记不太清楚的,努力回想,就说好像生了个孩子。
再往下了问,就一无所获了。
“娘子,你有个心理准备,你小~姨或许还活着。”
“不,小~姨难产而死,否则她怎么舍得阿棠在外吃了这些年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