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翻身从床上摔下来,噗通一声,把人彻底给摔醒了。
白棠揉着眼想要站起来,大腿上又痛得厉害,差点没站起来。
菖蒲在外头一听不对劲,也顾不得礼数了,赶紧进屋来。
就看到白棠龇牙咧嘴的坐在地上,一脸的狼狈。
“大姑娘,这是从床上滚下来了?”
菖蒲还真没见过哪个姑娘睡相这么糟糕的,都不会说话了。
白棠揉揉这里,揉揉那里,费力的摸着床沿站起来。
她真是运气,才从床上摔下来,刚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苏子澈松了手,她直接摔的是马背,吓死她了。
菖蒲过来想搀扶她,白棠没好气的问道:“这一大清早的,是怎么了?”
“大姑娘,你没听见铜铃声吗?”
麦冬已经自觉去外墙跑了一圈,又回到窗口,东张西望的。
“菖蒲姐姐,我也听见了,但是出来没见到人。”
白棠当然知道是哪个坏心眼的,故意捉弄她们,但是她不能说。
“本来装这个就是为了警示,又不是能抓人的。”
麦冬自告奋勇了:“要不要再装几个兽夹,老鼠夹子都可以,灶房里一直可以抓到一尺多长的大耗子。”
菖蒲用眼睛瞪她:“大姑娘都没说话呢。”
白棠还剩下的一点点睡意被她们两个搅合的都没了。
“这是在自己家,装了这些铃已经够了,再装什么兽夹,老鼠夹子的,被老夫人知道了,还不招一通教训。”
还是菖蒲懂事,防贼是必要的,但是防过了头,就碍眼了。
如今是三叔管着家,她做的多,等于是打了三叔的脸面。
这种糟心的事情,可做不得。
☆、245.第245章 :野汉子
白棠想看看自己的伤口,到底怎么了,疼成这样子,但是眼前这两人,忠心耿耿的,不肯离开。
“菖蒲,既然没事,我还想睡会儿。”
“大姑娘,装两个老鼠夹子不起眼的。”
麦冬还想坚持一下,直接被菖蒲给拖走了。
大姑娘是从床上摔下来没错,地上每天打扫,根本没有灰尘。
可是,菖蒲的眼睛多厉害,明明就看出白棠一身一脸的灰,方才摔疼了,用手一抹脸,都快成只猫咪了。
这些话,她只敢自己想想,可不敢当着麦冬的面说出来。
麦冬年纪小,管不住嘴,要是说出去,可了不得。
白棠想着菖蒲离开时的那个眼神,怪怪的。
她都不记得是几时回来的,往窗外看看天色,应该不晚。
再将屋中的灯拨亮些,白棠往镜子中看了一眼。
整个人都石化了,她这一脸的,黑一条白一条的,是哪里来的啊!
她赶紧扑到镜子前头,想看个仔细。
原来,是她一路骑马扬起的灰尘,马匹精良,跑得快,一身一脸的尘土。
刚才没睡醒,流了点眼泪,糊了一脸。
某人将她放到床上的时候,居然也不知道用手帕给她擦擦脸。
白棠恨不得用双手把脸一捂,这下可好了,又被菖蒲看出破绽了。
这个丫环嘴上是不说,心里头还不知道怎么想的。
以为她在外头养了个多么彪悍的野汉子呢。
没准不是不想去老夫人那里说道说道,是实在不好意思。
自己服侍的姑娘,大半夜不睡觉,偷偷爬窗爬墙出去会野汉子。
白棠在台盆中的凉水里,恨恨的洗了脸,一盆的泥水。
气呼呼的,想要往床边一坐,整个人又跳起来,她把大腿上的伤又给忘记了。
白棠将裤子慢慢卷下来,两侧的嫩肉都磨破了一层皮,看着都觉得痛。
她索性说要洗澡,让麦冬烧热水,。
麦冬还多嘴问,大姑娘怎么一大早就要洗澡,真是爱干净。
而菖蒲看过来的眼神更加诡异。
白棠都不敢接过那眼神中的疑惑,她其实就是骑马出去了一次,不是做了其他的坏事情!
但是赶的路有些远,所以一身尘土。
当然,她不是一个人去的,那个肯做白工的,也不是普通人。
堂堂的七皇叔,她也不好问多少工钱,反正欠的越多了,胆子就越肥了。
白棠咬紧牙,忍着痛,将全身都灰土都给洗干净。
大腿两侧的伤口,用干布印去水渍,涂了一层薄薄的药膏。
这药膏,还是上一回他留下来的,特别好用,凉凉的等了一会儿,就不那么痛了。
“大姑娘,今天要么寻个理由,别去灵堂了。”
菖蒲犹疑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不能去?”
“最好连老夫人那边都别去了。”
菖蒲只差用手捂着前额了,大姑娘自己到底知不知道,她走路的姿势有多奇怪,要是老夫人问起来,该怎么解释才好!
大姑娘,你大半夜的不睡觉,难道真的去做贼了吗?
做贼也没有这样狼狈的,也没有这样脏的。
菖蒲和麦冬抬着洗澡水出来,一直打岔分散麦冬的注意力,不让她留心到一桶的泥水啊。
一桶的泥水,大姑娘,我真心替你委屈。
就算你有了个不上台面的心上人,不得老夫人的同意。
好歹,好歹也寻个干干净净的地方坐坐,说说话就好。
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我都心疼。
你可是白府的长孙女,哪怕小时候是在乡下长大了,如今的身份可不一般。
这个拖累着你的坏男人,就穷成这样了,就倒霉成这样了,连一处干净的地儿都找不到了。
以后,还有以后呢,该怎么照顾大姑娘。
迟早得找个机会,好好劝一劝大姑娘,趁早分了手才好,找个像模像样的也不难。
远在自己府中的苏子澈,鼻子发痒,忽然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把站在他身边的阿大吓了一跳:“主人是不是昨晚累着?”
话一出口,阿大窘了,他心里头是知道主人整夜外出不归,是同白家姑子在一起,刚才这句话,怎么听着各种别扭呢?
苏子澈缓缓转过头来看着他,阿大的心里默默流泪,主人,我真不是故意的。
主人,请不要用这种杀人的目光看着属下,属下的胆子,其实一直不大。
阿大自打阿陆受了重伤,就接下阿陆平日的任务。
以前,几个侍卫之间,取笑阿陆的机会比较多。
阿陆被主人责罚的次数也随着主人遇到白家姑子以后,水涨床高。
阿大如今才想很认真的说一句,阿陆其实一直都很厉害,很不容易。
甚至比阿四那样的暗卫,更加危险。
“我要去沐浴,然后去看看阿陆怎么样了。”
苏子澈一句话交代下来,他回到府中才发现,这一头一脸一身的尘土。
再想到,他就把同样一身灰的小白糖,直接放在床上,就这样一走了之。
等她醒过来以后,不知道会不会照照镜子?
刚才那个喷嚏,没准就是她照了镜子,在那里骂人呢。
苏子澈一想到,她的脸被气得红彤彤的,眼睛瞪大的样子,心情大好。
小白糖,你要记得,昨晚上的报酬,你还欠着我,迟早要你双倍讨要回来。
等苏子澈神清气爽的沐浴归来,整个人都看不出是整晚没睡过了。
阿大的脸色倒是有点不好看。
“阿大,怎么了?”
“太皇太后的信到了,刚送过来。”
“给我。”苏子澈一伸手,信封已经递过来。
母后真难得会写信过来,苏子澈将信纸取出,瞄了两眼。
“阿大,你看了信里头写什么了?”
“属下不敢。”
“那你的脸色这么难看?”
“太皇太后要是知道主人,又不按时休息,一定会责罚属下的。”
“没人会告诉她的。”苏子澈的语气变得很淡。
书信拿在手中,却一连看了两次,明明都能猜到母后会写些什么。
她也实在不能写些什么,这封信从天都城辗转到了他手里。
经过多少双手,多少双眼睛,怕是数都数不清了。
☆、246.第246章 :相好的
母后深知宫中的规矩,比他考虑的更周到。
满纸字句,客客气气,没有一点能挑出刺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昨晚上的白家一家人。
一个个哭了笑,笑了哭,一点都不好看。
但是,他作为一个旁观者,却想再多待会儿,多看会儿。
难怪小白糖舍不下那一家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换作是他,大概也会时常回去看看。
“主人,那么还要去看阿陆吗?”
“当然要去,他的伤势好些了没有?”
“用了最好的外伤药,不过那一剑刺得太狠,虽然没有刺中心口,肺上却留了个洞,需要再休养一段日子。”
苏子澈走到清静的侧院,阿陆这个人性格跳脱,肯这样乖乖躺着,连个说话辩嘴的人都没有,恐怕要憋坏了。
这也是真伤得重的,那一天,如果不是阿陆反应机敏。
那么被当胸刺中一剑的人,就是他。
他的体质特殊,受了伤,见血就不能收住,连手腕上的刺破都需要治了几天,才勉强止血。
体内的余毒一日不除,都是容易丧命的隐患。
可惜,当年对他下毒的那几个御医,已经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