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实在不行,她也不去天都城了,在祖宅陪着阿芍就是。
“老三家的,你下手也是重了,要是今天有人因为孩子顽皮,打了你家的那俩小子,你会怎么做?”
三爷家的双生子,也是凌氏的心头肉,宝贝疙瘩。
听老夫人这样打比方,凌氏不做声了。
“但是,家里头没有长辈给晚辈赔不是的道理。”
“回头我送一份礼给阿芍,就当赔她了。”
凌氏还是聪明点,已经知道接着老夫人的话说下去。
老夫人点了点头道:“很好,你能这样想就很好。”
手一挥,又指向金盏:“你的丫环,为了你受的伤,回去也记得好好打赏,让她多休养几天,不用干活。”
凌氏很是无奈的答应了:“金盏,还不多谢老夫人恩典。”
金盏忍着脑袋发晕,赶紧跪下来要磕头。
“好了,好了,别又晕过去,回去你们自己的院子。”
老夫人的话都说完了,见一屋子的人都不肯动。
“还不都快回去,我还得了空要眯缝会儿眼的,你们还留着等晚饭吃不成。”
这一句是轰了所有的人了,白棠眼见着两家都夹着尾巴走了,才想站起来,同老夫人告辞。
“阿棠,你先留下来。”
老夫人开了口,她只能又原样坐回去。
可是,白棠等来等去的,老夫人还不开口,一双眼都耷拉下来,好像快要睡着了。
她琢磨不出老夫人的意思,难道说,她从中的挑拨,让老夫人都给看出来了?
不应该啊,她从头到底,没说过任何一个人的不是,而且两位婶婶也没有提起过半个字。
再怎么心细,再怎么怀疑,都不该怀疑到她身上。
除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是在她的院子里发生的。
那也是白芍自己要跑来炫耀的,她又没有请过人。
“阿芍真的说了那些话?”
老夫人没有睁眼,直接问了。
白棠想了想,反正也不急着时间,就把白芍进门起,每一句话都原封不动的转述了一次。
除了那些说要嫁给皇叔,要做王妃的,她就没提了。
老太太听完,依旧不睁眼。
“那你再同我说说老三家的那个丫环是怎么回事?”
“二婶婶是气得不行,伸手推了,可我估摸着二婶婶的力气没这么大。”
“你说的不错。”老夫人冷笑了一下,“老二家的,手上才几分力气,能推多远,能脑袋上弄这么个大伤口。”
白棠听她心中雪亮一片,更加不主动插嘴了。
“老三家的,打阿芍的两巴掌倒是货真价实的,不过,当着面,我这个做祖母的不能说,这会儿却要说一句,打得好。”
与其,与其以后出去被外头人教训,丢了白家所有人的脸面,还不如被自己的婶婶教训。
“两巴掌下去,要是她能够吃一堑长一智,也算值得了。”
“祖母真的要留阿芍住下来?”
“我不但想留她住下来,我都恨不得把她送到你长大的那个地方,平梁镇的白什么村?”
“白圩村。”
“对,白圩村,让白岩来教管她,教教她怎么做人!”
白棠心里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老夫人,你这是想害惨了白岩一家,我的阿悦还不被欺负坏了。
要是做出这样的决定,她头一个反对。
“可是,我想了,也要人家肯要,你说说看,谁要她这样做不来事,管不好嘴的,早晚要嫁人,回头被婆婆打耳光。”
“阿芍还小呢,慢慢学就都好了。”
“她才比你小几个月,慢慢是来不及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是自己来,自己教,让她快点学点好的。”
白棠一想到老夫人要亲自调教阿芍,偷偷替阿芍捏了一把汗。
“你两个婶婶怎么会跑到你院子里头的,还真是,也不怕小辈看着笑话。”
白棠这才确定,老夫人留她下来,就是想听点真话。
当着两房媳妇的面,白棠怎么都是晚辈,很多话可能就要遮掩了。
“她们几个不学好,你可不许学坏。”
“我都听祖母的话。”白棠的小模样,真是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老夫人喜欢她长得好,又懂事。
抬起手来,在白棠头上摸了两下:“燕窝炖了没有?”
“二婶婶也送了我好些,我把祖母给的先藏起来,不舍得吃。”
“她这个抠扒货,送不出什么好的。”
老夫人一说,把自己都给说乐了。
“你这是替她留脸,她不懂得你的好心好意。”
“我只要安分做自己的,不用婶婶们操心就是。”
老夫人让她又陪着说了会儿话,让桔梗拿了几个镶嵌宝石的小金戒指。
“这些都是我年轻时候留着的,你拿去戴着玩。”
白棠看着那七八个抱在帕子里的戒指,每一个都十足十的金子,让她拿去玩?
“这些宝石不值当什么钱,颜色又太艳,也就给你们的了。”
老夫人见她还傻在那里,倒是乐了。
“平日的做事一点不含糊,怎么一瞧着金子就傻眼了。”
“穷惯了,见不得金子,一见就双腿发软。”
这么一说,连桔梗都禁不住捂住嘴笑了。
“难怪自打大姑娘回来,老夫人时时刻刻惦记着,真会哄人开心。”
白棠想说的是,她不是哄人,她说的都是真话。
她穷到最陌路过,大概连白府的丫环都没有想象过那种,晚上连觉都睡不着的揪心。
“拿去,拿去,不值钱的,别走到门口就给跪了。”
白棠这才谢了又谢,将帕子裹好,收进怀中。
老夫人这是真的困了,让桔梗送了她出来。
一出院子,就见着菖蒲站在风口等她。
白棠的心一下子都热辣辣起来。
桔梗同菖蒲熟的不行,指着她道:“让她去大姑娘身边你的时候,她还不乐意呢,如今死心塌地了都。”
☆、231.第231章 :施针凶险
菖蒲听见了,笑着要去拧她的脸:“让你扯嘴皮子,让你乱说话。”
桔梗边笑边躲,白棠也不劝阻,笑眯眯的看着两个人打闹了会儿,才轻声唤道:“菖蒲,我饿了,回去吃饭。”
菖蒲赶紧松开桔梗,跟在白棠身边:“大姑娘放心,热粥都煮上了,可香呢。”
白棠收敛了笑容问道:“桔梗的话不错,你是老夫人身边的丫环,我让你做的事情,你会告诉老夫人吗?”
菖蒲赶紧摇头道:“大姑娘别担心,我铁定是封了嘴不会说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白棠想了想道。
“从你替我换了一身泥的衣裙,我已经知道你不会了。”
“大姑娘压制压制她们也好,这是在替老夫人解忧呢。”
白棠看着菖蒲笑道:“你的这张嘴,也很会说话。”
“我本来说的就是实话,哪一家大户人家的婆媳都是个烦心事,你看两位爷又斗得乌眼鸡一样。”
“老夫人在等着个机会。”
“对,老夫人在等一个可以开口,可以教训,可以让媳妇收敛的机会。”
所以,白棠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实则也没有瞒过老夫人的眼。
老夫人才是那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高手。
但是,老夫人不当面点破,让白棠自己回去领会。
“她会不会怨我?”
“老夫人欢喜还来不及呢,你这是个长孙女,要是个长孙,老夫人手里头的那些私房,以后还不都是你的了。”
“尽胡说,当心被别人听见。”
“不会,不会,我早看过了,前后左右都没人的。”
白棠点点头道:“这话以后说不得。”
“大姑娘,你是个女儿身,说说笑笑罢了,难不成还能真变成小公子不成。”
“这倒也是。”
凌氏没有对她太多防范,也不过是看她早晚要出嫁。
老夫人哪怕再疼她,怜她,也不过是一份丰厚的嫁妆。
隔了辈分,不可能再嫁出去还惦记着白家的家业。
到时候,凌氏要是想做人,没准还要陪上一份嫁妆。
白棠被闹了一场,虽然是她做下的局,也觉得耳朵边嗡嗡作响,好像还有女人在尖叫,累得不行。
“大姑娘,这是我们自己灶房炖的瑶柱白粥,你先尝尝。”
白棠教了麦冬两手,麦冬学得快,做出来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心烦气躁的,还是喝这个才能够平气。”
白棠喝了一碗,又添了半碗,然后静下心看医书了。
菖蒲沏了石斛茶,摆在她的手边,又替她轻轻掩了门。
白棠还是继续找寻眼疾的治疗针法,被她没日没夜的翻找,倒是又找到另一处有用的。
隔了三天,再去给裘妈妈施了一次针。
裘妈妈拿下面巾的时候,咦了一声。
“怎么了?”白棠在旁边的盆中洗手。
“好像更加看不清了,不是,不是,也说不好,反正好像里面多了什么,大姑娘快些替我再看看。”
白棠在菖蒲递过来的手巾上擦干双手,小心翼翼的将裘妈妈的眼帘拨开。
“呀,是好事,是好事。”
“大姑娘这话怎么说?”
“你左眼上的那一层纱状物有些要剥落的样子,右眼暂时还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