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四。”白棠笑着唤道,歪过头来看着他。
“在!”阿四腰背挺直,站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白棠从背后的竹筐里掏啊掏,掏出那个白瓷陶罐来,双手递过去。
阿四糊涂了,他不是来英雄救美的吗,美人这是要给他嘉奖了?
不用那么客气的,真不用那么客气,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
“这是给七公子的,劳烦你转交给他。”
阿四手臂僵直,面孔僵硬,硬生生的收下了陶罐。
“你可不许中途打开偷偷看,我做了记号的。”
“我负责不让别有用心的人进入小丘山,没有主人的吩咐,是见不到主人的。”
“我想,你总有办法的。”
“这个……”
“上次,你出手救了我,我很感激。七公子收到这个应该会打赏你的,我就借花献佛了。”
白棠边说边瞟了瞟角落里,挣扎着要站起来的明哥。
又倒了,又倒了,站不起来,站不起来。
“既然如此,那么我会及时转交的,还有什么话要带给主人吗?”
“没有了,他收到这个,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白棠的目的达到,准备下楼,走到明哥身边,冲着他一笑道:“对了,他刚才什么都没做,我就是随便喊喊的。”
明哥差点一口血喷在地上,阿四没留机会吐血,他闪了闪,顿时不见人影了。
白棠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明哥清清楚楚的听到,她对守在楼下的王四,很轻松的说道:“明哥太不小心了,踩到一颗花生,摔了一跤,摔得好严重,给他找个大夫看看。”
这算什么见鬼的理由,踩到花生摔了一跤!
明哥抬起手来,盖住自己的双眼,老祖宗都说过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为什么就不听话,他为什么就要惹毛她!
不用到天黑,他手底下所有的人都会知道,每天坐在茶楼上,能够以一打十的明哥,被一颗小小的花生绊倒了。
王四还特别相信白棠的话,赶紧一边招呼两个人上茶楼去抬人,一边连声感谢她。
“白家大姐儿,你是要回去了吗,我送你。”
“也好。”白棠抬起头来,看看二楼的一通杂乱。
“大姐儿不用担心明哥,他的底子好,应该没有大碍的。”
“我也觉得他不会死在一颗花生上。”
白棠笑着,步履轻盈,回白圩村去了。
谁也别小看谁,既然有胆子用她来做饵,那么就应该有胆子,吃下她设的局。
白棠抬起手来,捏下自己的耳垂,不知道七公子收到糖罐的时候,喜不喜欢吃。
百里之外,荀陵郡。
苏子澈才下令阿大将他的部署传达下去,想要眯会儿眼。
外头传话说阿四回来了。
苏子澈的眉毛一皱,难道说,是小丘山出事了。
前几天才血战了一场,没可能,这么多不长眼的,接踵而来的送死。
更何况,阿四的能力,他很清楚,难道说!
苏子澈想到某些意外,重新坐直了,让阿四进来回话。
就见阿四一身黑衣黑裤,手里捧着个白瓷陶罐。
苏子澈一手按住太阳穴,这个场景怎么让人想到点不太好的事情。
“你怎么回来了?”
“回主人的话,白家姑子让我必须把这个亲手转交给主人。”
苏子澈的眉尖一挑:“白棠?”
“是。”
苏子澈伸出手,陶罐马上被双手递过来,还颇有点分量。
里头会装着什么?
他倒是有些好奇了,结果一抬眼,见着阿四也是一脸的好奇,在等着他打开罐子。
苏子澈突然不想打开了,将罐子往手边一放。
阿四还真是不掩饰,马上就是一脸的失望。
“她说了什么?”
“她说主人见到这个一定会高兴。”
“然后,还会嘉奖于你。”
阿四点点头,后面半句,他还不好意思说出口呢,主人真是善解人意。
“阿四,你去小丘山之前,阿大怎么同你说的?”
“说要好好护着不知事先生,不能有半点意外,不是非常情况,不能在小丘山,不能让别人看破踪迹。”
阿四越说头皮越紧,这些话,好像都在反复打自己的脸。
他,他这不是来讨赏,明明是来讨罚了。
“你回来的时候,那边可曾安排妥当?”
苏子澈越是说话态度平静,阿四越是害怕,脑袋都快抵在地上了。
“都安排妥当了,就算有高手来袭,都毫无问题。”
“那好,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阿四苦着脸,自行跑到外头去长跪不起了。
不是明明说好了,会得到奖赏的吗,白家姑子,你骗人,你骗大人,太不应该了!
苏子澈等他跪好了,才慢条斯理的将罐子重新拿起来。
他还是忍着没打开,有多久没人送东西给他了,当然珠宝美人除外,那些根本都不是他真心想要的。
所以,他做了个很孩子气的举动,将罐子摇了摇,然后耳朵贴上去,听里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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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第178章 :眼不见为净
很安静,里面很安静。
但是一丝甜香飘散出来,从淡到浓,将他整个给包裹住了。
苏子澈几乎是急迫的将罐子打开,一只手伸了进去。
如果当时白棠在罐子里放的是一条毒蛇,那么苏子澈也捏着鼻子认了。
当修长的手指,捻起的一块核桃芝麻糖的瞬间,苏子澈的目光融化开来,变成一汪暖暖的池水。
如果,白棠此时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会被包容进去。
真可惜,伊人在很远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小白糖,做了糖送来。”苏子澈轻轻自语道。
然后,他将糖块放在嘴里,特别的甜美,香气扑鼻,每嚼一下,都是种享受。
苏子澈吃完一块,又去拿下一块。
他本来不喜欢甜食,当然如果甜食是某人亲手做,特意送到他面前来的除外。
他有种冲动,如果白棠在他面前的话,他要与她共同分享这种甜蜜。
可惜,真可惜。
苏子澈的手指拂过那个罐子,名副其实的糖罐。
“阿大,让阿四进来。”
阿大已经在外面转了三圈,他就知道阿四兴冲冲的从小丘山回来,然后倒挂着两到眉毛,爬到院子里去罚跪了。
小丘山发生了什么事情,真正是急死人。
阿四回到跟前,不敢抬头:“主人,我知错了,甘愿受罚。”
咦,是什么这么香,这么甜香。
阿四忍不住吸吸鼻子,小狗狗一样,一寸一寸抬头,然后他诧异的看到主人在津津有味的吃一块糖。
脑子里头砰的一声炸开了。
以至于,苏子澈很温和的夸了他几句,又给了他一堆的奖赏,他都没有听清楚。
等阿大见着阿四摇摇晃晃的从里头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主人说什么了,没有重罚你吧?”
“没有,主人赏了我。”
“什么!”阿大还以为耳朵出问题了,明明不是在罚跪的吗,怎么又变成打赏了?
“主人说我很好很能干,说了一堆的奖赏。”
可是,阿四迷惑的抬起头来看着阿大。
“大哥,你见过主人吃糖吗?”
“主人不吃甜食。”
“那你见过主人舔手指吗?”
阿大石化了,整个人都石化了。
阿四露出个迷惑的笑容:“回头见了小白糖,我要同她说,她真没坑我,她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理。”
阿大赶紧将看着不太对劲的阿四扶上马,送走了。
他一整天都没有敢去主人面前露脸,他害怕见到主人吃糖的样子,特别是舔着手指吃糖。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
没到天黑,苏子澈合起手中的书卷,神情若有所思。
阿大赶紧上前询问,要不要点灯?
苏子澈的眼神低垂,像是自言自语道:“阿大,我上一顿吃了什么?”
这么个简单无奇的问题,可把阿大给难住了。
他居然答不上来。
也不怪他记性不好,主人膳食一贯没个定时,灶房是一顿一顿按时吃,可挡不住主人一推了之。
一句撤下,统统白做,反正最后都便宜了他们几个。
也就从宫里带来的参汤,从来没断过。
“我自己都忘了,不怪你不记得。”
苏子澈的话说一半没下文了,弄得阿大总觉着自己哪里做错了。
“点灯吧,让我把这些都先看完。”
阿大轻手轻脚把灯盏点的通明,主人喜欢在明亮的地方,所以书房在四角点八盏灯,用的都是最好的灯油,没有丝毫的烟火气。
等他退出来,阿陆站在阿大身后问:“大哥,你脸色真难看。”
“我在主人身边少说有十来年了,怎么觉得自打我们出了天都城,他的心思,我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主人说什么了?”
“主人问,他上一顿吃了什么,我记得好像是一盅血燕粥,又怕记错了。”
阿陆将阿大往旁边拉扯,阿大想抹开他的手:“我正头大呢,有什么话,直接说。”
“大哥,主人最近吃的最顺畅的一顿是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