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怎么把三丫头这个美人给忘了!
三丫头虽说没有见过多少世面,但她很聪明而且有野心,只要精心调教一番,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超过萧锦娘在娄家地位的人!那她还忧心什么,借着给大嫂接风的时候让儿子见一面三丫头,儿子对三丫头本来就关注的较其他姐妹多些,到时候她再一周旋,或许儿子的心也便会转折些。
冯夫人眼睛猛的一睁,所以她要考虑的是怎样再帮儿子物色个人选,而不是看着儿子在一棵树上吊死!想到这里,冯夫人在马车里也悠闲自在了许多,喝了一口茶,挑起帘子看外面的高头大马威风四面的朱显时眼睛又眯了眯。
而此时后面马车上突然睁开眼睛的还有萧锦娘。
“妹妹是在恼恨姐姐吗?”
娄欣玉的声音再一次盘旋在耳际。
“恼恨你什么?”萧锦娘扫了一眼娄欣玉,“表姐肯丢下一屋子人的恭维和呵护来找表妹我,我不知多开心和意外,表姐又何必无中生有,杞人忧天!”
语气平缓,表情却明显透着疏离,娄欣玉知道萧锦娘这是真生气了,心情更加烦乱:“妹妹既要恼姐姐,为何上姐姐的车,既然不恼,为何用这般语气跟姐姐说话?”
“表姐,你莫要让情感冲昏了自己的心智,我要是气你怎会上你的车?你当我买不起一辆马车吗?”
“你不恼就好,姐姐不喜欢看你不开心!”娄欣玉底气不足地说着,心中也为自己两面三刀的行为有过片刻的不齿,可为了自己能够嫁给自己喜欢的男子,她也顾不了昔日救命之恩和姐妹之情了。
萧锦娘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实在不想和娄欣玉僵持下去,便道:“你放心,我不会不开心的!”
十月的天气已经更深露重,一夜小雨过后,街市上洋溢着清新破土的气息,就连平时最常见的蔬菜和刚上市的荸荠也散发着特有的沉香。
虽说天气转晴,可直到申正时刻早已经已经露出的太阳才散发出温和的光照,随之暖和起来的街市上行走的人流越积越多。
而这些人不亏是京城见过世面的,远远听见得得得的马蹄声踏地而来,行人和摊主们自动地让开了路,闲暇无事的人还朝行路的人和车马身上望几眼;有的则让开路后,该干什么干什么,连扫也不扫路中间的人一眼。
“副帅,你看再穿过两道街,前面就快要到代王府了,咱们要不要准备一下?”骑在棕色马上的蓝衣男子躬身对策马在前的男子小声说道。
“知道了。”
穿着云纹锦绸的男子向对面的街道长忘了一眼,“就在这里慢下来。”
过了不肖一刻,远处行来一伙人,打道在前的是一个暗红色锦绸男子,同色腰带上系着一把佩剑,看那器宇轩昂的样子,云纹锦绸男子眼眸敛了敛,把嗜血的眸色隐在眼底。
等到那些人越来越靠近他们的人马时,他们的人也从另一条街窜了出来,正好和朱显,孙武的马匹冲撞到一起。
“干什么,你们没涨眼睛吗?”
这些日子刚刚学会骑马的孙武被来人撞得几乎从马上摔下来,多亏了朱显在身后把他稳住,才没有两脚一齐摔下去。
这是孙武第一次跟在朱显这个从小就令他神往的大将军的儿子身边,刚开始他还很忐忑,不知道自己的身手会不会惹来朱显一脸嫌弃,可当他确定朱显的确如紫云所说是个不拘小节的人,而且果不其言,朱显没有嫌弃他,反而对他骑马的姿势多加指点,他心里对朱氏父子的敬仰更加深厚。
可就在他刚刚能独自熟练驾驭马的时候,悠哉的晃着脑袋想怎样能和朱显拉近关系的时候,杀出来了一个程咬金,破坏了他的心情,更扰乱了他的思绪。
他自己本就莽撞,遇到比他还莽撞的人,他怎么能不怒!
那人听他骂人,一脸的杀气瞪着他,“怎样,没看到这里有要事要处理吗?”
“有大事就要撞人吗?”孙武看那男子的神情,错了还不说一句好话,本来要息事宁人的心突然就爆炸了。
“我们这里要处理军机大事,耽误了你要负责吗?”
“军机大事怎样,撞了人就该理直气壮吗?”
孙武啊,他的脾气迟早会给他惹祸上身!
孙武在心里想着萧锦娘跟朱妈妈一起时说他的话,直竖的眼眉突然没了底气:“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你们走吧,处理军机大事吧!”
“这位小哥,你现在才想要放我走?晚了?”那人胡子拉碴,一脸横肉的望着他,“走,跟我去见副帅去,耽误大事看怎么处理你?”
“住手!”一直在后面马上静观的朱显凑上来,“你们有大事,今日我们也有大事,况且是你撞人在先,你撞人之事我们不予追究,你怎么反而倒打一耙!”
“饶是你们有什么重要的事也不能耽误朝廷军机大事?这可是席将军五百里加急送来的文书,要交给皇上亲自过目的,你们耽搁了就是杀头的大罪,还敢狡辩拖延,去把你主子叫过来,让他来看看怎么处置你?”
那军官说话的时侯恶狠狠的样子,让孙武攒集在胸腔的那股火气又窜了上来:“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犯了错干嘛连累主子,你拉我斩首得了,不用麻烦我主子!”
正文 第148章 短兵
“怎么了老五,再耽搁下去当真要延误军机了?”李峰回过头来看着憨厚耿直的孙武,眼中多了一丝神采。
轿子里的冯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听外面的人说延误军机的话,心想这是惹上大人物了,便又掀起帘子探出前身往外看,外面黑压压的官兵已经把她们几个乘坐的轿子团团围起来,但如果你不出来看,一定不会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上来,而且个个英姿飒爽,面无表情。
她的心咯噔一下,无形的压力向她袭来,萧锦娘的管家真是没有规矩,这个时候惹了这样的人物,她想着可能会波及到她们,脑子里便搜罗着可行的办法,毕竟她是个上了岁数的,不能让这些小辈瞧不起,况且,是四丫头的管家,若是旁人惹事她倒闲来看戏,但这一次她想凭着自己男人绸庄的名声和她儿子举人的头衔压压这些当兵的武夫。
可是话还没有开口,就见后面跑来了一个丫鬟,她愣在轿子上看着那丫鬟居然走到官兵的头头面前说了几句话,然后是孙武看到小丫鬟之后泄气的耷拉着头在马上,然后不知小丫鬟又说了什么,那官兵的冷冷的面上竟浮现了一丝笑容,还在孙武已经精神些的脸上扫了一眼,很快那些官兵又鬼魅般的消失在她们马车四围。而后那小丫鬟屁颠屁颠地跑回来,竟然轻而易举就化解了一场不可收拾的战争!
冯夫人这次毫无疑问地跌坐在坐垫上。
队伍又开始前行,而那些官兵早已没了踪影,她们这一行人重涨了士气,一会便行到了代王府的门口。
几人陆续下车,代王府的管家们在门口列队相迎,不少官宦小姐和夫人也像她们一样递上了拜帖,然后被告知怎样进内院的路线便被请进了代王府的偏门,从这里进了府。
萧锦娘和娄欣玉一左一右地虚扶着冯夫人,朱碧莲偎在萧锦娘身边,被几个丫鬟簇拥着,朱显和孙武则在前方开路,一些人浩浩荡荡的朝内院走去,倒也不输另一些官宦人家。
代王府的布局大致是五进式,每进院子都有精巧的设计,而且就算看不到很多人在院子里站岗,但行进的人还是有力有序,可见代王府下人们是非常的精明能干。
“小姐,这代王府这么大,怎么静悄悄的,没有官兵把守呢?”
紫云小声地在一旁问,冯夫人看了那个跑出去跟官兵说话的伶俐小丫鬟一眼,淡淡一笑,“傻孩子,这代王府虽然看起来没有人们把守,但在黑暗中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岂是轻易肯让人看到的?”
“真的吗小姐?”紫云有些难以置信,看着代王府繁花似锦的院子,再看到那些墙角房檐,好像那里藏着的人都盯了她一眼似的,吓的她头一缩,再不敢乱看。
冯夫人不动声色地扫了紫云和萧锦娘一眼,见萧锦娘没有说话,而是赞同地笑笑,她满意的昂了头,跟着引路的体面婆子,带着一众人进了第四进的院子。经过院子穿堂的时候,她们穿过回字曲廊,进了西门,来到了后花园。
几个人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到达德芳楼,不消说,都是日常不出门,出门就是前呼后拥坐着轿子出门的夫人小姐,此刻即使腿酸脚疼,却没有一个低头弯腰揉腿做出不雅却解乏动作的。
可见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为了在上流社会人士中留下好印象,在代王府这个王族佳园表现自己的美更是要如此。
萧锦娘越往前走,那菊花绽放的香气越是让人心旷神怡,各色各样的菊花竞相开放,让人移不开脚步,花美人更美,这里的院子已经聚集了很多的豆蔻少女,由那些体面干净的婆子陪着,伴着,三五一群,四五一块地相互攀拉关系。这些人的脊背挺得直直的,脖子扬的很高,无论认识的不认识的,彼此看向对方时眉眼都含着春花欲开般的笑,一派和气融融,大家闺秀的范。精心装扮的人儿衬着这满园的菊花,一时间笑颜如花,花如笑颜,竟让人分不清哪些是人哪些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