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晏放下酒杯,淡淡勾唇,在兰妈妈仍然在犹豫时,忽然拿出一锭金子轻轻放到了桌上。
四周本来散开的姑娘们当即双眼放光的再次凑了过来,兰妈妈亦是惊讶的看着他。
九月一看见他拿出的金子,顿时火了,记得自己和他来的目的,便忍了忍,没有骂出声来,双眼却是蹭蹭冒着火光。
“我们家小公子年纪小,性子莽撞糊涂,临出门前也没带多少银子,我倒是替他带了锭金子,不知兰妈妈可否替我们小公子如愿?”楼晏不轻不淡的声音响起,在那些姑娘的耳中,如同三月的春风般好听又醉人。
九月嘴角抽了抽,暗骂,有金子不早拿出来,非要看她丢人现眼了一会儿才行。
她不爽的俯下身就要把桌上属于自己的那一千两银票收起来,谁知那兰妈妈的动作比她还快,嗖的一下就将那一千两银票和那锭足有五十两重的金子拿了起来,一脸殷切的笑说:“好说好说,原来钱在先生手里,也对,小公子年纪小,身上带这么多的金银实在不安全,倒是先生稳重了些,二位爷放心,老身马上去叫姑娘们过来~”
“喂!都有金子了,你还拿我的银票做什么……”九月瞪她:“把银票给我……”
兰妈妈却是将银票和金子都放进了衣袖里,笑盈盈的说:“刚才是老身眼拙,怠慢了二位爷,小公子既然家世如此丰厚,这一锭金子若是兑换成了银子可是八千两一万两都不止,小公子你还在乎这么一千两吗?就当是给这些姑娘们的一些赏钱吧哈,等着,老身马上去把姑娘们都叫来,只要是闲下来的,一定都来,都来~”
“不是,可我那银票不是……”
九月刚要说话,兰妈妈就笑着说:“姑娘们,先随我出去,让两位爷慢慢喝酒,咱们把所有姑娘们一起叫来,都换身最漂亮的打扮来给二位爷挑选,快去快去~”
“是,兰妈妈~”
“是,妈妈~”
姑娘们一个个的见了金子都双眼放光,像一只只花蝴蝶结一样的快步走了出去,打算回房里去换身更漂亮的打扮来吸引他们,好让这出手如此阔绰的大爷能选中他们陪夜。
“哎,兰妈妈,我那一千两银票和那金子无关的,你……”
九月刚走上前去,兰妈妈就已经带着这屋子里的十几个姑娘们都走了出去,兰妈妈还不忘转身关上门。
门被关上的刹那,九月当即怒从中来,赫然转身对着那仍旧悠悠慢慢的喝着杯中酒的楼晏怒道:“楼十六!你要不要这么无耻啊你!”
楼晏却是视若无睹,轻笑着饮尽了杯中的清酒,放下酒杯时淡道:“怎么,还真将自己当成主子了,敢这么直呼我的位号?”
“是你太无耻太不要脸了!”九月狠的牙痒痒,真是恨不得现在直接撕破他那张淡然自若的笑脸:“我的金叶子,我之前在承封那里赚来的一千两银子都被你搜刮走了!你一个堂堂王爷有金银财宝无数,在漠北那种地方也就是荒芜了点,但是那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金银珠宝,你肯定也不会缺那些东西,你干吗非要跟我身上这点钱过意不去啊你!”
楼晏轻笑,看向她,用着十分强大的笑容回答她:“本王竟是不知,你何时私下又赚了这么些银子。”
九月这会儿几乎能用目光杀了他:“这是我在外边一个月,出生入死才赚来的这么点银子,刚好凑足了一千两,还寻思找时间去哪里给存起来,给自己留个后路,起码保证自己饿不死,可你竟然把我身上这全部的家当又搜刮走了!”
“还真是全部的家当了?”楼晏勾唇。
九月眼含热泪,赫然出手便朝他揍了过去,反正现在他扮演的是他的教书先生,两人身在青楼里,戏还要演下去,他又不好拿身份来压她,此时不揍更待何时!
他伸掌,挡住某人满是杀气的掌风,瞥了她一眼。
九月一顿,打不过他,便干脆收了劲道,忽然不按套路出牌的抬起手就在他的手上狠狠的拍了一下:“记得还钱,不然我可不陪你做戏了!”
“你那一副流里流气的比男人还像个男人的粗鄙模样,还需要做戏?”楼晏淡淡扫她一眼,收回了手。
九月泪奔:“你就用这么一把扶摇剑就把我收买了,当初说好的就只是两年的奉银来抵债而己,你这利息未免也太高了吧!两千两!你吃钱的啊你!”
楼晏却是轻轻挑动眉宇:“两千两,买你两个秘密,一个眉中血,一个这些时日的行踪,我倒是觉得自己亏了。”
九月被噎了一下,双目瞪的溜圆,指了指他,再指了指自己,再又指了指他:“怪不得,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楼晏轻笑:“你以为本王是你这么好糊弄的?要么说实话,要么拿钱来塞。”
“怎么没塞死你呢?”九月怒冲冲的瞪着他:“真没想到外人信奉若神明一样的晟王竟然是这么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面善心黑也就罢了,居然还贪财,啧啧啧,百姓都眼睛瞎了啊……”
楼晏竟依旧只是笑,春风般的笑容落在她的眼里,九月把心一横,决计不要再被这厮的这张脸蛊惑,憋着火气转开眼不再看他。
第216章:夜探青烟楼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不少人走过来的脚步声,九月敛了敛神色,钱都已经出了,要是就这么搞砸了就等于吃了两份亏,她活活吞下这口气,再恶狠狠的扫了楼晏一眼,转身回到了桌边。
房门被推开,兰妈妈走在前边,身后跟了至少四十个穿着艳丽一个赛一个漂亮的姑娘,好在这天字号房比较大,这么多个姑娘进来,也只是将门前的位置占满了几排。
“二位爷,快看看,这就是我们青烟楼中目前还没有被叫走的姑娘,站在最前边的这几个呀,是我们去年的花魁前三甲,这几个呢是今年的花魁前三甲,这是锦瑟,这是玲珑,这是香蕊,这是天音,这是红叶,这是琳琅……”
九月一手端着下巴哼笑了一声:“果然在你们这青烟楼里地位不一样的姑娘连名字都脱了红尘味儿了,不错不错,本小爷很是满意。”
她回头暗暗瞪了楼晏一眼:“先生看着如何?”
“的确不错,公子自己选便是。”楼晏不动声色的瞥着她,话落时淡淡勾唇。
九月冷冷的白了他一眼,眼下这兰妈妈将这些无关紧要的姑娘全都叫来了,也算是使了不少的劲儿,更也是楼晏那锭金子起了作用,既然这些无关紧要的姑娘都已经在这里,那么现在其他房里没被叫来的姑娘才是藏着可疑之人的范围。
九月再又喝了一口酒,忽然皱着眉揉了揉肚子:“肚子疼,茅厕在哪里?”
兰妈妈一怔:“怎么了这是?是吃错东西了?”
“没,今天和我家教书先生白天就出来四处走动了,之前在百味居里吃多了东西,到现在都没去过茅厕,哎呀,吃多了东西,肚子好疼……我要不行了,快告诉我在哪里……”九月用力的捂着肚子。
兰妈妈抽了抽嘴角,向外边指了指,青烟楼的后院,你下楼后找后门的打手给你带路。
“好好好,谢了!”九月忙弯着腰一脸痛苦的跑了出去。
关上门的刹那整个屋子里的姑娘都笑了出来,实在是个滑稽有趣的小公子。
这刹那间整间屋子里有四十几个姑娘加一个兰妈妈,就只有一个男人——楼晏坐在桌边。
楼晏样貌出众已是不需要形容,此时穿着简单这些青楼女子又没见过晟王的模样,自然认不出他来,只见这教书先生一身正气,又好看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扑上去。
被那四十几个姑娘的目光盯着,楼晏的眼皮莫名的抖了抖。
……
已经跑出了门外的九月匆匆到了一楼,按兰妈妈说的方式去了后门找到打手,说了自己在上一层的天字号房的房间位置,两个打手便给她让了路,又指了后院茅厕的方向。
其中一个打手在前边带路,九月一边跟着那打手向里走,一边笑哈哈的问:“小哥,给青烟楼里当打手,每个月应该能得到不少月钱吧?”
那又高又壮的打手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只面无表情的往前一指:“那里就是茅厕,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上个厕所还要被守着啊……”九月嘀嘀咕咕的:“你们这青楼里的规矩还真是多,一点都不像个青楼。”
她假装只是随意吐个槽,那打手也不解释,只面无表情的像块石头一样的杵在那里不动了。
九月磨了磨牙,刚才进来后就已经和那兰妈妈磨了这么久的时间了,实在不想再耽误下去,再这么耗下去天就亮了。
想了想,干脆转身先进了茅厕,在通天的臭味中搜刮了身上各种比较厉害的迷药,最近发现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百分之百有效果的失魂粉在这里效果一般,每遇到内力极好的人就会失去一半效果,刚才那个打手看起来功夫不错,她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但就这样在后院打起来肯定会引人注目,还是先迷晕了再说。
偷偷将几个药性相通的迷药混在了一起,兑成了超强的迷药,她再捂着鼻子从臭味通天的茅厕里走了出来,匆匆忙忙的跑到了那打手身边去,一脸被熏的难受的表情:“臭死了,你们青楼的茅厕味道也太恶心人了,我不行了,快晕过去了,你扶我一把。”
那打手冷冷的看她一眼,毕竟九月是天字号房的客官,也是个出手阔绰的大爷,虽然面色冰冷没什么好表情,但还是任由她抬起手搭到了他的肩上又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