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叫皮外伤而已吗,万一伤到筋骨心脉呢?
“将军,万一敌人的兵器上有毒,那当如何?有很多毒都是很难分辨出来的,您即便懂医,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要是有毒我便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可是将军……”
“军师,我意已决,你不必再说了。”
见端木珣似乎还想说什么,凤云笙直接道:“这是军令。”
端木珣怔了一怔,凤云笙从来没有用将军的职位去要求他们战场以外的事情,端木珣实在不明白凤云笙为什么要如此坚持,难道是因为她的洁癖?还是担心士兵们知道她受了严重的伤,会影响士气?
难道是很严重的伤,重到连回春术也无法治愈?可看将军的样子,也并没有到那样的程度。
他不知道,但见凤云笙执着至此,无奈之下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只是他还是坚持先替凤云笙的双手治愈了,而凤云笙也没有反对。
他把刘伍长他们端来的热水火盆和布条,帮凤云笙把布条烤了一下,然后放在干净的地方,然后又把最好的伤药留下,才走了出去。
见端木珣走了,凤云笙吩咐刘伍长和李伍长守在外面,任何人一律不得进入帅帐,然后才慢慢将金丝软甲脱下,把衣服敞开。
她右边的伤伤在肩膀下面胸前靠上的位置,那伤口有男性拇指般的大小。
凤云笙检查了一下伤口,幸好没有发炎,也没有被感染的样子,只是伤口有些深而已。
要知道在古代,受伤致死中,往往死于伤口感染的比例是最高的,若只是单纯的外伤,她也就放心了。
伤只是外伤,敌人也没有用毒,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她不懂医术,她把医书上的东西背下来也只是因为她过目不忘的本领而已,也并非她存在要记,所以如果她真中了毒,就得靠端木珣来治了,到时候自己是女子的事实也会被端木珣知道。
不是她信不过端木珣,只是每个人总会有一些秘密,比方说她是穿越过来的,这件事,她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她倒了一点热水出来洗干净了手,把手的泥土和残留的血迹一起洗干净,然后伸手去拿伤药,肩膀牵扯着伤口,但她连眉毛都没皱,只是将拿来的药洒在伤口上。
那是类似药粉的东西,凤云笙只觉得药涂在伤口上时就像在伤口上撒盐一样,又有点像被涂了蜂蜜后蜜蜂叮自己伤口的感觉。
她微微皱了皱眉,但也只是她微微皱了皱眉而已,等那最初的疼痛感过去以后,她便开始用布条替自己包扎。
背后的伤是在左后方的背肌上,相比起前面的伤,伤在后面她更难处理。
她只能在右手抹上药粉,一次次地牵动伤口,然后一点点的把药粉抹上去,而这一次,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疼痛感。
她替自己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两处的伤口也就算处理完了,不得不说凤云笙对包扎还是很熟练的。
她将自己的毛巾放到热水里洗了一下,然后敷在脸上,顺便把身体也擦了一擦,她都能从自己身上擦出一些泥来了。
这时她才记起,别说洗澡,就连擦身她好像都已经很久没擦过了。
凤云笙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然后叫刘伍长进来再替她打两盆热水,凤云笙用一盆热水洗了头,在军中,所谓的洗头就是用热毛巾蒸一下头发,而另一盆水则是洗脸和泡脚。
做完这一切以后,凤云笙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一些,似乎身上的伤也没那么痛了。
“刘伍长,请军师和吕副将过来这里一趟。”
处理好了伤以后,她理所当然地去处理军中的事情,当端木珣和吕天照看到处理了伤口后的凤云笙时,只觉得戴上了鬼面具的她,一切都与平常时候无异。
“将军,听军师说您受了伤,您现在好些了吗?”虽然凤云笙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但吕天照还是担心地问。
☆、第100章:穿云箭
“没事,只是皮外伤而已。”凤云笙淡淡地道,“刘都尉和梁先锋他们的情况如何了?”
“刘都尉受了重伤,所幸没有伤及心肺,属下已经替他治疗了一番,如今已无大碍,至于梁先锋,更是毫发无损。”
刘都尉所受的伤比凤云笙要严重,但因为端木珣的治疗后,如今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就算是端木珣,要完全治愈这种程度的伤也是比较吃力的,所以他只将伤势治愈到七成,剩下的由身体自然恢复即可。
“那就好。”听到刘霸海没事,凤云笙的心也稍微安定了一些,“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梁先锋之所以毫发无伤,据说是敌人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所以当梁先锋追上他们的后军时,对方还以为他带来大军攻打,第一的反应就是逃,后面被吕天照赶上,便将梁先锋带了回去。
而东定门的情况比西定门的还要好,几乎是一看见端木珣来了,对方就自己撤退。
与西定门的情况不同,东定门没有用什么阴谋诡计,而是与他们正面对打。本来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和北定门一样的结果,但对方有一个天尊之境的大将,可以轻易地接下他们箭矢的攻击,对方可谓是刀枪不入。
看到这样的架势,生性谨慎的张都尉立刻点燃烽火台,毕竟只要对方愿意,一把火烧了粮仓也不是太难的事,而奇怪的是对方并没有主动进攻,只是一味的防御,而等到端木珣来的时候,他便领兵撤回。
之前就有听说这个楼异是无极门的弟子,凤云笙想端木珣可能是遇到了自己同门所以才会有如此反应,这般想来,凤云笙便确定了进攻东定门的有九成的几率是楼异。
而刘霸海和李路等人,则是因为林中将后来派来援军而得救,但凤云笙却并非因此而得救的,在她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凤云笙就被不知是谁带走了。
说到那件事,刘霸海和李路等人都心有余悸,那人的速度快至无影,只能隐约感觉到一阵风过,别说想去追,当时他们根本不知道是谁劫走凤云笙,要知道一军之将若是被掳走,那情况是有多严重。
幸好刚回来后,他们就听到凤云笙已经回到了帅帐的消息,只是当问及是谁将凤云笙送回来的,大家都并不知情,只是说有个士兵不知怎么的就走进了帅帐里,等他回过神时就发现当时正倒在地上的凤云笙。
这件事,在后来被当成传说一样在整个南穆国里传颂,都说凤云笙是大罗金仙的转世,也有说凤云笙是天上神仙下凡来渡劫的,总而言之有多玄乎就多玄乎。
当然这是后话,现在的凤云笙也和其他人一样奇怪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是被谁救了的,而且不仅如此,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救她的人,和之前把自己就回凤家还替自己疗伤的人很可能是同一个。
上次对方能替自己疗伤,那么这一次为什么对方没有替自己疗伤?难道是因为对方身体的问题吗?
不知为何,凤云笙有些担心救了自己的人的身体,那个两次暗地里救了自己的人到底是谁,对方为什么不能表明身份?
虽然凤云笙心里有种种疑惑,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如今三道城门已经平安无事,和上次一样,凤云笙下令将战死的士兵,不分南穆国和北燕国,都要好生安葬,并且将死去士兵的姓名一一登记好,与军情一同呈递给皇帝。
她处罚了梁定边和刘霸海,分别罚了两人半年和一年的俸禄,两人各赏了十大板以示警戒,并且还令刘霸海去马厩当一个月的马夫。
刘霸海和梁定边深知自己所犯的罪有多重,所以两人对这样的惩罚非但没有半点怨怼,反而是感激地接受。
另外他们为马校尉特别举行了一个小而隆重的追悼仪式,其实就是高级将领和他生前曾经带过的士兵站在他的坟前,默哀三分钟。
这一战可是大捷,得知凤云笙等人也平安无事,士兵们都士气高涨,兴奋异常,而军中对凤云笙的崇拜程度也因刘霸海不断传颂她的事迹而日益高涨起来。
之后北燕国倒是没有再来捣乱,只是傍晚时分却收到了援军由于昨日下大雨的缘故被滞留在楚州,要等两天大水退去才能继续赶路。
而与此同时,凤云笙又得到了豫城那边的消息,说皇帝已经派凤凌锦押解两万担粮草到玉门关,并且就在玉门关担任谭将军的副将。
这是凤云笙等人始料未及的,只是既然圣旨已下,那他们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五日后,傍晚,帅帐中。
雨声淅沥。
这几天一直在下雨,加上凤云笙身上有伤,所以她一直都是在书卷的陪伴中度过时光。
经过这五天的悉心调养,加上凤云笙天生伤口愈合的速度就快,身上得伤已经好了有五六成。
如今凤云笙也正在看书,忽然听到帐外“咚”的一声,然后便听到门外一阵小骚动。
“将军。”
帐外传来刘伍长的稍显着急的声音,他还没说什么事,凤云笙便戴上面具,道:“进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