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于下游水平的人会被凤云笙拉去特训厨艺,那就是意味着那组人做饭次数会更多,于是为了不做下游,少做点饭,为了不连累同伍,不被人排挤,这群人的厨艺正在以坐火箭的速度提升中。
等众人退去后,端木珣才道:“将军,若是您在意西璃国的事,不妨向他们问问情况?半年时间,他们也小有成绩,或许知道个中一二也不定。”
凤云笙很清楚知道端木珣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当下毫不犹豫地摇头:“他们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现在还没到时候。”
端木珣点了点头,这时凤云笙又道:“军师,他们的事只能你我知道,切不可和第三者提起,能不接触也不要接触。”
端木珣点头:“将军放心,此事即便是定国公也不曾了解。而他们我也至今未曾去接触,只是在派去的探子口中听到他们的消息而已。”
凤云笙恩了一声,不是她不相信其他人,而是这是保密的基本原则。
之前她本打算告诉凤凌锦,毕竟她可没想到自己还会重新回到这个位置上,只是当时在燕宫她忘了说了,而如今自己既然还是这一军之将,那么他也无需知道了。
说起来,虽然这些人是她吩咐端木珣安排的,但是即便是她也不曾与他们见过面,甚至连联络方式也不清楚,不过这样也好,毕竟这个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她也不打算过问。
两日后,午时,雁门关。
艳阳高照,呼啸的寒风吹拂着旌旗,一排排穿戴整齐的士兵站在雁门关外,等待着即将迎来的人们。
刘霸海和张都尉站在左边,整个脸上写满了激动,而端木珣则站在右边,素日平静的脸上也难得出现一丝期待。
凤翰霆这三个字,在他们心中都有一个无法取代的地位,尤其是在跟随过他的人的心里。
而在这一群等待的人中,却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此刻的凤云笙没有在外面出迎,而是在军营的某个角落里站着,她在等待。
忽然,她听到南门处传来一阵小骚动,刘伍长气喘吁吁地前来报告:“将军,定国公来了。”
定国公来了,这简单的五个字,牵动了凤云笙的心头。
当下她立刻走了出去,她看到在两排跪倒在地的士兵中间,那个走在最前那个身披铁甲,面带微笑的男人。
凤翰霆也看到她,那高大的身躯忽然一震,脸上的笑容立刻散去。
他看见,来人一步步地走到他的跟前,跪下。
“末将恭迎定国公。”
听到这声音时,凤翰霆脸上闪过一丝震惊,接下来的是疑问,甚至还有愤怒。
他从没想过,自己在第一天上任的时候,会有她来相迎。
就在这时,站在凤翰霆一旁手奉圣旨的安公公,开始念起任命凤翰霆的诏书,钦此落下,众将士却没有起来的意思。
安公公眸光一闪,转头对凤翰霆道:“定国公,众将士跪在地上很久了。”
凤翰霆听到安公公的声音,才如梦初醒,立刻整了整思绪,道:“诸位都起来吧,凤某担不起这大礼。”
在南穆国的制度里,下级官员是没有向上级官员下跪的礼仪,不过跪了也没什么,只是代表下级十分尊敬上级而已,尤其是军队迎接将军上任,这并不罕见。
众人起来后,安公公便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鬼面具的人,满面笑容地道:“凤将军,皇上得知您归来后十分高兴,特地命我带了三件宝物赏赐给您。”
说着他便命人将一个细长的锦盒拿出,笑呵呵地递给凤云笙:“此剑名叫霄练,据说方昼则见影不见光,方夜则见方而不见形,这可是皇上心头之物,太子曾求取也不得。”
说着他又拿过第二个锦盒,脸上依旧笑容灿烂:“这是金丝软甲,里面纵横金银丝三万条,穿上可保刀枪不入,整个南穆国就只有三件,一件是陛下御用,另外一件在东宫,还有一件便落在将军您身上了。”
他拿过第三个锦盒,如数家珍一般道:“这是惊月铠,也是陛下特地命人给您打造的,用的是价值千金的黑月石,历经一个月毫不间断地锤炼,其中没有丝毫差错方成。”安公公微微一顿,“惊月铠加金丝甲,还有神兵霄练,可见陛下对将军实在是十分器重啊。”
凤云笙一一接过锦盒,然后又一一递给一旁的刘伍长,丝毫没有得到世间至宝的激动:“凤凌玉谢主隆恩,还望公公回去告知皇上,臣定鞠躬尽瘁,不辱圣望。”
“好,我一定会将此话带到。”安公公微微一顿,“时候不早了,既然已经将皇命传达,那我便回京复命了。”
“安公公慢走。”凤翰霆道。
安公公笑着点头,便带着来的人踏上归途。
凤翰霆和凤云笙都在,将士们都十分激动,表示一定要替定国公洗尘,顺便把欠凤云笙的也一并洗了。
他们拗不过士兵的热情,便答应了下来,筵席从中午一直到晚上,席间酒水充足,午饭晚饭一起搞定,直到酉时才结束。
而就在大家都去休息了的时候,帅帐内,却灯火明灭。
“爹,您的身体……”
“为什么?”凤翰霆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的话,“你为什么要这样为难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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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回父亲,这章更多点~
☆、第85章:驾崩(1)
凤云笙微微一怔,父亲那斑白的鬓发和憔悴的脸都一一进入她的眼里。
如今她看到的,不是那曾经在沙场上辉煌纵横的凤翰霆,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为了子女心力交瘁的普通父亲。
是什么时候起,父亲开始变得这样疲惫憔悴,是什么时候起,那个中气十足的父亲已到了声音无力的地步?
此刻的她没有戴面具,那用笔墨描摹的疤痕在烛火下忽然揪在一起,就如同她的心一样。
“爹,身体为重,我的事,你不必担心。”
千言万语,她最后只说出这一句,她不是一个擅长说话的人,她只希望她的父亲能够身体健康,颐养天年。
“不必担心?你说得轻巧,可你叫为父如何不担心?”凤翰霆叹着气摇头,最初的震惊愤怒已经化作了无奈,“我千方百计才让陛下肯不再追究你的去向,而如今你却突然回来,你可知这一回来,便是有去无回?”
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今日这个地步,他当初就绝对不会让凤云笙出征,他宁可自己死在沙场,也不愿让她有半点伤害。
“笙儿知道个中轻重,只是爹想不想知道,笙儿最后悔的是什么?”她微微一顿,眼里露出罕见的柔情,“笙儿最后悔的,是当初抛下一切责任,将爹和二哥置于危险。”
“你何必这样说?你很清楚,即便你想继续当这个征北将军,当时我也不会让你当的。”凤翰霆又叹了一口气,“笙儿,爹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只是爹真的不希望你会受到伤害。”
“这份心情,笙儿何尝不是一样的?”凤云笙不由得想起自己最初听到凤翰霆受伤时的心情,“爹,您身体到底如何了,受的伤可重?”
虽然看上去凤翰霆没什么,但凤云笙很担心这只是他在强撑。
“笙儿,其实一切都不是你所想的。”
凤翰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当时皇帝对雁门关的境况很着急,而且最要命的是他根本不相信凤凌玉已经死了,他多番威逼利诱凤翰霆,只是凤翰霆无论如何都坚持说她已经死了,无奈之下皇帝做出了妥协。
所谓的遇刺,只是他和皇帝合演的一出戏,而这,也是让皇帝松口的条件。
皇帝的意思是,凤凌玉已死的消息是绝对不能外泄,以免被北燕国的人拿来大肆宣传。而他要凤翰霆合作演这出戏,是为了让北燕国的人松懈,若是对方有不轨之心想趁机除掉凤翰霆,他们还可以趁此机会捉住他们的把柄。
就是这样,凤翰霆被逼演了这出戏,而这个中巧妙只有凤翰霆和皇帝两人知道,以至于大夫人在看到几个天尊之境的刺客时,只一心让凤翰霆快点走,而她则抱着必死的决心,为他的逃跑争取时间,当然最后她也是平安无事。
大夫人虽然平时毒舌,但到了关键时刻却可以为了他而舍弃自己的性命,她很爱他,比爱她自己更爱,这点凤翰霆是知道的,所以即便每次被她气得怒发冲冠,他都无法恨她。
其实如果大夫人能够和凤云笙和睦相处,不要总是找她的茬,即便她如何对待自己,凤翰霆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毕竟,这是他欠她的。
其实在演这戏的时候,他就有想过凤云笙会闻风回来,只是他没想过她是那样的决绝,事先一个商量都没有就自己做出了决定,连半分选择的余地都不留给他。
“爹,如今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就算你不想也是不能的了。”
“先斩后奏,这是第三次了。”凤翰霆摇头,眉宇间多了几分无奈,“笙儿,你怎么那么傻呢。”
“爹,这是笙儿的责任。”
凤翰霆摇头:“不,这不是你的责任,也不该是你的责任。”他顿了顿,又叹了一口气,“罢了,到底还是陛下厉害,我们是走不出陛下的手掌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