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芯梦收回目光,斜着一双秋水眼,盈盈的对上手腕新出的划痕。
这副皮囊还算不错,可惜稍显娇弱了些,不过她喜欢美人,美丽的女人不仅自己看起来赏心悦目,换在觅食的时候也是方便得很。
楚芯梦这么想着,又习惯性的伸出了舌头,红舌一收一放,美目盈盈,贪婪得犹如一条饥饿的大蟒蛇。
随后她姿态妖娆的行走,下了楼,出了这栋大厦就是一条后巷,再往前会遇到一条已经发臭的江水,而在江口附近,她知道那里聚集了不少乞丐。
舔舔唇,如果可以,她不喜欢乞丐身上的臭味,但如今还不能打草惊蛇,在阴胎没养出来之前,她需要好好利用这副身体,所以只能将就着吃点,毕竟那是一群臭乞丐,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紧抓着不放。
“楚小姐。”一道低哑的嗓音在暗处响起。
楚芯梦一愣,背脊蓦然一凉,目光快速的往哪个阴暗的角落里掠去。
男人一身黑衣,站姿端正的立在阴影当中,走廊里柔和的灯光映上他的侧脸,非但没有柔化对方的五官,冰冷的神色反倒显得更凌厉。
他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也不知跟了她多久,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的是一种阴冷骇人的煞气!
她很快敛下惊慌的神色,目光同样凌厉的射向他。垂在身侧的五指张了又握,假如立在面前的是其他人,她会毫不犹豫的挖出对方的心脏吞吃入腹,可这个男人不行……
他那股子天生的阴煞令她望而怯步,她本能的知道假如自己碰到他,哪怕只是轻轻的碰触,她的元神必定会被灼伤,而若是她吃了他,那么她很可能会死……
这个男人留不得。
这是楚芯梦被人带走时的想法。
雨声淅沥的下午,车子重新驶离了这片区域。
冯海德脸色很不好,瞥了眼一旁的大小姐,责备的话出了嗓子眼又被他咽了回去。
公路上,车子行驶得格外平稳。
楚芯梦微眯起眼,目光在驾驶人的背影上逡巡。
傅天琅握着方向盘,背对着她,虽然气息冰冷,看似危险,其实也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少年。
可他年纪轻轻,哪来的本事能够悄无声息的跟上她?
这令楚芯梦百思不得其解,哪怕她如今穿的皮囊如何娇弱,凭她本身的能力,移动的速度也能快得骗过人的肉眼。
刚才她就是这么离开的名牌店,而且在门口与他擦身而过的刹那,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很显然是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楚芯梦收回目光,闭上眼轻轻一嗅,饥饿的滋味快令她发疯,如今光是坐在那个叫冯海德的男人身旁,她灵敏的鼻子就已经能嗅到他肝脏甜美的味道……
必须在失控之前把那个少年赶走,她不希望在阴胎没养成之前打草惊蛇……
于是在这天下午,楚芯梦回房休息了半小时以后,她的贴身女佣怯生生的来到傅天琅身前。
“乔琅,小姐请你过去一趟,说有事要与你商量。”
在一旁抽烟的冯海德一听,登时跳起:“什么事?!”
佣人摇头:“不知道。”
话落她仰着脸看眼前的少年。
雨势渐渐平息,阳光透过层层云层洒在他身上,虽然严肃了点,不笑起来的时候冷了点,但不得不提的是,那真是个非常有魅力的男子,年纪轻轻已经颇具气势,再过几年,那种不怒自威的魄力必定更甚。
他静静的垂眸,神色淡漠的点了点头。
随着大门开了又被人阖上,门外的冯海德气得脸色瞬间铁青了下来。
刚进屋,扑鼻的就是少女特有的芬芳。
层层叠叠的窗帘遮去了窗外的阳光,昏暗的环境里飘荡着一丝诡异的花香。
那是某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香料。
傅天琅熏着香气的来源望去,那里正放着一个小巧的香薰炉。
“琅哥……”楚芯梦拉着薄被轻轻遮住胸前的光景,只若隐若现的露出两个圆润的肩头。
傅天琅皱起眉,毫不避讳的直视她那身快要柔到骨子里的媚态。
“有事?”他出口的语调几乎冷到了骨子里。
楚芯梦不由得愣了愣,该说他不解风情,还是为人太过冷清?虽然此时他看着她,可那双冷飕飕的黑眸里却没有她,仿佛她只是空气,又或者她打从一开始就没入过他的眼。
“我手疼,你过来帮我看看好不好?”她语调轻柔,盈盈的目光极具魅惑,哪怕身上穿的不是这副国色天香的皮囊,依她多年对付男人的经验,光是那种娇得令人骨头酥软的声音就没有男人能够拒绝。
傅天琅眯起眼,转身要走。
楚芯梦大感意外,不悦的道:“站住!你要去哪?”
他头也不回:“找医生。”
楚芯梦脸上乌云密布:“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见对方不作声,她软下语气:“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屋内突然死寂一片。
良久后,他面无表情的说:“你让我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楚芯梦心里咯噔一声,看他迈开步子,就要离开的模样,脸色蓦然一沉。
她问:“我不美吗?我家室不好吗?娶了我可是能继承整个盛德集团……”
傅天琅背影冰冷,默默动作,似乎并没有动心。
而当他握到门把手的时候,楚芯梦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愤怒,“哐”的一声挥落香炉……
一直在屋外待命的冯海德很快冲入室内,看着半裸着肩头不停啜泣的小姐,掏出手枪想也不想的便对着傅天琅的脑门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子弹穿透窗玻璃,震飞远处枝头的鸟儿。
楚金鹏恰好归家,听着那一声突兀的枪响,片刻不敢停留的冲向女儿的睡房,可刚进门就看到正在打斗的两个男人……
“住手,发生了什么事?”楚金鹏一挥手,让人拦下二人。
傅天琅不作声,一语不发的站在窗沿,神色冷淡,衣着完整,毫发无伤。
冯海德则被人稳稳的制伏,激动得面色通红。
“爸爸!他……他刚才想对我……你杀了他,快杀了他!”楚芯梦小声啜泣,出口的话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有这回事?”
楚金鹏愣了下,目光掠向一旁的傅天琅,可这男人除了一张冷冰冰的脸,根本没别的表情。
“阿琅,你说!”楚金鹏蹩起眉头,事关自己的宝贝女儿,假如他真的有做过,就算他再赏识他的能力,也绝不会轻饶了他!
傅天琅眯起眼,目光顿时变得锐利无比:“没有。”
简明扼要的两个字,表明了他的立场,再多的话他不会说,这人就是这副死脾气。
冯海德气炸了,掏枪又要给他来一下,被楚金鹏喝止。
最后留下几名佣人,楚金鹏单独把他叫到书房。
书房里开着暖气,偌大的空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出口处的风声。
楚金鹏神色凝重,瞥了眼那名沉默的少年,问:“你有没有做过?”
傅天琅稍稍抬眸,凌厉的气息在眉宇间凝聚:“没有。”
楚金鹏松了口气,几乎是在目光与他触上的一瞬间,便明白过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虽说没什么过人之处,但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
他手下的乔琅不屑说谎,他若是真的喜欢芯梦,大可向他提及,更何况他看得出自己的女儿喜欢他,可惜一个落花有意,一个流水无情……
楚金鹏叹了口气,只当是楚芯梦难得闹脾气,摇着头对傅天琅道:“这段时间你暂时不用过来了。”
见他没有反应,楚金鹏又叹:“阿琅,九叔当然相信你的为人,但芯梦是我的女儿,既然她不想看到你,这段时间你就当放假吧。”
——
夕阳的霞彩照进屋子,乔莞百无聊赖的趴在阳台上等人,等到暮色渐渐沉了,那道熟悉的身影这才沉稳的归来。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条劲实修长的腿迈了出来,没多久门外传来金属相撞的声音,有人用钥匙打开了门。
他站在玄关换鞋,屋内冷清,这一家子还没回来。
换好鞋,他提着一盒糕点笔直的去了乔莞的房间,谁知一转身,眼角蓦然瞥到一道黑影。
傅天琅条件反射的抬起胳膊,挥手送出一记手刀,可刚到半空,又猛然刹住!
乔莞盯着距离自己不到一厘米的大手,她原本藏在厨房里想吓他一下,谁知爪子还没触上人家的背脊,就差点被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劈断脖子。
乔莞一下子没喘上气,坐在地上,泪汪汪的瞅着他:“琅哥。”
傅天琅放下糕点盒,上前查看她的伤势。
乔莞其实一点事也没有,倒是在被他一阵乱摸的过程中,脸蛋又开始充血。
她不自在的低头,不看他的眼睛,而这一低头就就瞥到了他搁在一旁的糕点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