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确实是外乡之人,不认识君侯。可即便是君侯,也不能这般无礼吧?”张春华冷笑一声,反问道。
我这才发现,那人竟然是在直愣愣地盯着我瞧,仿佛是彼此熟悉的人一般。狐疑问道,“想来君侯是认错人了吧?”
“是啊,认错人了。我竟忘了她已然去了三年!”铜鞮侯揉了揉眼睛,打量了我半响,终于摇头苦笑一声,又挥手让那几个仆妇小厮站在一旁,为我们让路。路口转弯之际,忽一眼瞧见铜鞮侯依旧怔于原地,一动不动地瞧着我们。
此事不过当作个插曲,我和张春华崔筠三人继续在集市闲逛,走了半个时辰,腿脚酸麻,太阳都快落山了,就是没有什么让人提得起兴趣的东西。就连提出逛集市的崔筠似也没多少兴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并非是我一定想逛这小县城,原只是想让子建趁着空闲多多陪我罢了,谁料他丝毫不懂,倒累两位姊姊无趣了。”
果然对于感情上的事情,我大概总是比较迟钝的,还以为崔筠只是单纯想逛街,无论谁陪都无所谓,才兴致勃勃地揽了这个“任务”。原来竟不过是小女人心思,想曹植多陪她罢了,竟是我不懂事了。
“四公子还真是不解风情。”张春华笑了笑,大概也没有再逛下去的心思了,“既如此,我们快些回去吧。仲......四公子他们想是也回去了。”
“仲达就仲达了,还非得拿四公子做挡箭牌。”我笑道。
正在这时,一个挑着两大筐梳篦珠钗锦缎之类东西,身穿短褐的中年小贩停留在了我们不远处,叫卖了起来。
“这些真漂亮,好些是家中都不曾有的,买些带回去给二嫂,她一定会喜欢的。”原想着要回去的崔筠立刻又被珠钗锦缎吸引,上前挑拣着筐里的东西。
张春华似乎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反而一个劲儿的看着我,略为好奇地问道:“为何听到她那般欢喜地叫甄氏二嫂,看不出你有丝毫的反应?”
“需要有什么反应吗?”我不解反问。甄氏本来就是她二嫂,人家叫着又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确实不需要!”张春华轻轻摇头,又道:“幸好......”
“幸好什么?”我侧头问她。
拜托说话不要说一半。
“幸好你我不是敌人。”张春华看着我,莞尔一笑,“不然,一定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我死和你活......好像怎么算赢的都是你吧?为什么不是我活你死呢?
开个玩笑,这个前提本就是假设。我和春华注定不会是敌人。
春华这话大概是说我心思深沉,惯于隐藏自己内心想法。换句话说,她觉得我的淡定是在演戏。
我并不急于解释,只回头想瞧瞧崔筠买好东西了没,可那个地方却早已没有了小贩和崔筠的身影?再转身一看,本该在后面一段距离跟着的几个便装护卫也不见了踪影。
难道出事了?
我同张春华俱神色一凛,分头去街道两边呼喊边寻找着崔筠。我一路问了旁边的商贩,皆是回答不曾看见,太阳已然落山,只有点点余光让天色不暗得那么彻底。路边的小贩都逐渐收摊回家,不知道张春华那里找到了没有。
这时忽然有人轻拍我的肩膀,我下意识地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来人,便被手刀一劈脖子,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待我有意识的时候,只感觉到脖子阵阵酸痛,脑子一片空白,除了慌乱心悸,再也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了。还来不及疑惑害怕,便深吸一口气促使自己冷静地去感受四周情况。眼睛也被布遮着,就算勉强睁着,也只能透过黑布,感受到微微的烛光,手脚皆被绳子缚住,嘴也被布条类的东西勒着。
也就是说,想要下意识地应景喊个“救命”之类的都做不到,只能发出“唔,啊”的声音。
忽然眼前一亮,蒙着眼睛的黑布被人扯了下来。猛然从黑暗中受到烛光刺激,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待再缓缓睁眼之际,才发现这大概是个库房之类的地方,屋里各种杂物都有。从燃烧到一半的蜡烛来看现在大概已然是半夜了。
一男一女两个人直挺挺地站在面前,男的身穿粗布衣服,是膀大腰圆,女的是四五十岁的的妇人模样,衣着鲜亮。似有些熟悉,略一思索,才想起是白日那个铜鞮侯家的仆妇。
我下意识地想要挣脱说话,布条将嘴角勒得生疼,也只能发出“唔唔啊啊”的声音。
“果真有□□分相像!”那妇人伸手抬起我的下巴,点头不住地叹道。
像你女弟!我“唔唔”地努力蹭着手上的麻绳,可惜无济于事。
那妇人又轻轻将勒着我嘴巴的布条往外一扯。既然她敢这般扯下来,自然是笃定这里荒废无人,亦或是肯定无论我再怎么喊,也不会有人敢来救的,那我也不想白费力气了。虽然紧张到额头上直冒冷汗,绑着的双脚也不住发抖,还是生生忍住了下意识大喊救命的冲动,故作淡定地抬头看他们,谈起大汉律例来:“你们最好放我出去,大汉律令,当街掠人为弃市之罪。”
因为进县城要通过守城的检查,我的户籍木牍始终揣在身上,可以很好的证明良人身份。买卖奴婢是合法的,可拐卖良人却是要被处以极刑的。
那大汉哈哈大笑,“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在铜鞮侯府讲大汉律例,岂不是笑话?”
妇人弯腰从我身上抽走了木牍,将那上面的字读了一遍,“郭照......”
妇人转身让那男子下去后,又嘲讽了一句,“原还是个落魄的官家女子。”
“即便这里是侯府,可还是大汉的天下,难道就不用守大汉的王法了吗?”我见那男的走了,留下个看着还算“慈眉善目”的妇人,一面继续喋喋地说话,一面在墙上悄悄磨着绑手的麻绳。
“别白费力气了!”那妇人轻嘲着看了我磨麻绳的手一眼,又道:“你这女子反应倒是与别人不同。正如那人所说,这里是铜鞮侯府,只要你听话,保你一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这么狗血的台词竟然被我遇到了?
在那妇人的讲述我大概明白了些情况,那妇人是铜鞮侯刘彦的乳母,自亡妻死后,他便一直只同男子亲近,在姬妾之中并不留意,甚至被旁人传成了断袖。没想到今日在集市对我一见钟......好吧,其实是他认为我同他亡妻有几分相似,以为是亡妻魂归,一时怅惘,心神难安。
从小看他长大,将他视若亲子的乳母不忍看他神伤,便让人抓了我来,想要送予铜鞮侯,顺便一绝他断袖的传言。
所以,崔筠的失踪只是声东击西,她应该不会有事。
“你同君侯夫人长得相像,他日若能生下男孩儿,继承君侯的爵位,亦能母凭子贵,一步登天。这般的好机遇你这一生怕是再不会遇到了。”那乳母自顾自地替我设想着将来的路途。
以前总吐槽和“明月光”长得像这种梗在小说中简直是开了挂一样的存在,因为是长着一张“大众脸”,所以到处都有长得像的吗?不曾想倒被我自己遇到了。
“若是我说不愿意呢?”我比较想知道后果,抬头问那妇人道。
“无论你是谁,既已抓了你来,断没有再放回去的道理,适才那个汉子你也瞧见了,他是个人牙子。瓦舍勾栏,军营舞坊什么的,若是将你往那里一扔,啧啧,你自己想想会是什么下场。”那妇人意味深长地笑着低头,在我脸上轻轻地捏了一把。
我不断挣扎着手中的绳子,却毫无用处。
“要么是卖去瓦舍勾栏,要么留下来服侍君侯,荣华富贵。你没有第三种选择。”那妇人看着我的举动,却是轻蔑一笑。
“没有第三种选择吗,不见得吧?”我抬头对她笑了一笑。闭眼迅速地用上齿狠狠地咬自己的舌头。咸涩的血味一下子窜到了喉咙,舌尖上的巨痛只让人显得更加清醒。
谁特么告诉我咬舌是能够自尽的?
那妇人大概也是首次遇到这种情况,急忙将木牍扔在地上,手忙脚乱地用黑布条继续堵着我的嘴。受伤的舌头,又被布条一勒,一时间更是痛上心头,更悲剧的是人始终都是清醒的。
“你,你还是自己好好想想吧!”她又转身捡起地上的木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子。随后又进来了个婢女打扮的人面无表情地进来看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汉置铜鞮县,故城在今山西沁县册村乡乌苏村。属上党郡
《三国志,魏书,文德郭皇后传》:后少而父永奇之曰:“此乃吾女中王也。”遂以女王为字。早失二亲,丧乱流离,没在铜鞮侯家。
铜鞮侯梗出来了。。。铜鞮侯史书无名,而且他也只是个酱油......随便起个名字无所谓了。
题外话:其实我对历史上的铜鞮侯相当的好奇...
☆、及时的救星(修文)
半夜的时候,外面不知发生什么事,透过门的缝隙看见火把林立,我忍着舌尖上的巨痛,“唔唔”地胡乱叫了几声,外头没有丝毫的反应,反被那个负责看我的婢女往小腿上一阵乱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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