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曼闭上了眼睛。
她很想说不怪她们,冤有头,债有主,让她们不敢说话的自有人在,她自己有怨气,也只该去找陈云正,而不是迁怒旁人。
可曼曼没法不怪。她以为自己和她们处了这么长时间,总还有点情意在,却不想这点情意在陈云正的威胁和她们自己利益面前是如此的可笑。不管陈云正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对她们如此授意,但她帮着陈云正把自己变成个瞎子、聋子,是个不争的事实。
添丁还想解释:“姑娘,奴婢,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奴婢不敢欺瞒姑娘,只是……奴婢也是为了姑娘好。”
曼曼索性转过身,面朝床壁,只留给添丁一个后背。谁都有不得已,谁都有苦衷,她不愿意计较,添丁又何必再奢求原谅?
给她一个清净的空间吧。
她实在不愿意听这些委屈的嘤嘤声。最该哭的不该是自己吗?被身边最近的人合着伙的联手背叛,她的心都没疼呢,添丁这么难过这么伤心做什么?
曼曼没什么异常,只除了格外的安静和沉默。该吃饭吃饭,该喝汤喝汤,只是她不再主动说话。添丁问她什么,她需要了就哼一声,不需要了就把自己丢在自己的神思里默默发呆。
添丁很慌张。苏姑娘一定是猜到了些什么,这可怎么办?六爷回来一定会怪罪到自己头上的。自己太笨了,连谎都不会撒,辜负了六爷的信任,也辜负了苏姑娘对她昔日的救命之恩。
添丁红着眼圈,把唇都咬破了,也没想出更妥善的解决办法,只暗下决心:等六爷一回来,她便去请罪。要杀要剐,她受了。
曼曼没睡。大概是睡的太久了,每天习惯性的午睡时间,她竟没有一点睡意。自己躺了一会儿,添丁也觉出无趣来,不敢再在这陪着,悄悄的收拾了盘碗,径自退出去,屋子里就只剩了曼曼自己。
曼曼心里焦灼的跟火烧一样。
院子不大,她虽住在后院的厢房,可如果府里有什么动静,她不可能听不到。但从早晨到现在,府里一直都安安静静的,不像有什么喜事要办的样子,她那份天真的幻想终于破灭了。
她很希望能够等到陈云正回来,也好当面锣对面鼓把她心里的疑问都问出来。别打着这种为她好的名义,把所有事都瞒着她了……吧。
她是当事人,她有知情权,不管好和坏,她都有义务承担。
没有什么比蒙在鼓里,明明是当事人却要最后一个知道内情更让人愤怒的了。
不管他怎么想的,又是怎么做的,她希望他能够坦诚的说出来。就算恨也好,她不要欺骗。如果幸福是假象,要用谎言和心计来装饰,她宁可不要。
她迫切的等着揭穿真相。
可她又害怕陈云正回来。她怕他所说出的真相不是她能承受的,她怕一旦撕开这层幸福的面纱,留给她的依然是丑陋的伤疤。命运从不曾怜悯她,它总是在她自觉最幸福的时刻把她丢弃,毫不怜惜的把她扔进冰冷的地狱。
第162章、孩子
陈云正回来了。
添丁几乎是急切的迎着他稳健有力的步伐扑过来,才张口叫一声:“六爷——”,屋门就从里被拉开了。
冰冷如霜雪的曼曼笔直的站在那,眼神直直的落在陈云正的脸上,近乎严苛的扫描了一遍,好像这样,就可以从他的脸上得到她想要的事实真相。
添丁愣在那里,有一种“恶人先告状”的心虚感和负疚的罪恶感瞬间将她淹没。
陈云正的眼神还没触到仓皇的添丁,就已经被曼曼吸引,他蹙起眉,大步朝她走过来,十分不悦的道:“谁让你自己下地、出门的?服侍你的人都是死人吗?”
他拦腰把曼曼抱起来,径直踢开门一直送到床上,轻轻的把她放下来,又是心疼又是怨恨的道:“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曼曼放下了揽着他脖子的手臂,神色从容的道:“好端端的,你又发什么火?”
陈云正脸色僵硬,勉强转换成温柔的模样,说出来的话还是有点别扭:“我生气啊,谁让你不听话。要什么,叫一声儿就是了,哪里就要劳动你亲自做。”
曼曼淡淡的笑笑,道:“听见了你的脚步声,我想第一时间看见你嘛。”也想让你第一时间看见我,不给你留见别人的时间,也免得你和旁人串通好了虚假的说辞再来瞒我。
听她低低柔柔的撒娇,陈云正心底所有的怒火都烟消云散,他搂住曼曼,亲亲曼曼的面颊,把她按在自己的肩窝,宠溺的道:“傻瓜,我总会回来见你,你心急什么。”
曼曼深吸了一口气,把他的气息都吸进了肺腑之中,用力的眨了眨眼,把眼中的泪意咽下去,自嘲的道:“是啊,我一直都很傻,知道我傻,你是会肆无忌惮,毫无心理障碍的欺骗我呢,还是会因为心疼而舍不得欺负我?”
陈云正紧搂着曼曼纤弱的肩背,有些迟疑的道:“我怎么忍心欺负你?你自己扪心问问,还有比我对你更好的人么?”
曼曼噙着泪捶着陈云正的胸口,道:“没有人欺负我,就只有你,总是让我伤心,你最讨厌了,我恨死你了。”
陈云正受着她的捶打,无耐的笑道:“恨吧恨吧,物极必反,你有多恨我,就说明你有多爱我。”
曼曼啐他:“真不要脸,你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明明说是讨厌你恨你,你怎么就敢说我是喜欢你?那你呢?说是喜欢我,其实是厌恶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
陈云正叫屈:“你冤枉我了,我对你的喜欢是最纯粹的,没有讨厌在里面……”
曼曼紧贴着陈云正的胸口,听着他稳定有力的心跳,闷声问:“你去忙什么了?”
陈云正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却很快又恢复如常,这一刻如此微妙而短暂,让曼曼怀疑她是不是想多了竟产生了幻觉。这种心虚的表现,往往只有当事人自己才清楚,她怎么会分辩得出?
陈云正的声音里透着疲惫:“我在外忙,也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
男人是不是都以这个为借口?就算他杀人放火,穷凶极恶,他也永远不会承认是满足自己的私欲,而永远是把为了家人放在最前头。
曼曼无声的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为了孩子,你是去准备给他洗三儿了吗?他是我们第一个孩子,你给他起了乳名没有?总不能一直他他的叫……”
陈云正的身体僵直而冷硬,就像忽然受了外界刺激,便把自己全身所有暴露在外的软弱都缩进去,只剩下一团坚硬的刺猥:“还没有,大名要等着父亲来取,乳名,不是等着你来起呢吗?”
曼曼也就提起兴致来道:“好啊,你说叫什么好?他生在二月,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要不,叫峻哥儿?我希望他长大是个帅气、深沉的酷家伙,别像你这样整天嘻皮笑脸,没有一点正经,最好像山一样巍峨冷峻。”
陈云正苦笑着道:“我这样怎么了?那怎么叫嘻皮笑脸不正经呢?那是积极、乐观、幽默、诙谐。难道你喜欢我整天板着脸,几天都没有一句话,除了眼睛会动,整张脸跟戴了一张铁甲面具一样僵硬?”
曼曼与他稍微拉开点距离,对着他的俊脸打量了多时,又伸手捏了捏,才道:“我很喜欢你啊,可是,我更喜欢叫他峻哥儿。”
陈云正自然不会在这等小事上跟她计较,便道:“好,你喜欢叫他叫峻哥儿,那就叫他峻哥儿。”
曼曼重新扑进他的怀里,有点怕冷似的紧紧缠着他的脖颈,声音里带了点闷闷的哽咽:“言直,我想见见峻哥儿,你答应我好不好?”
陈云正像棵没有感觉的树,听凭曼曼吊着,只不动弹,抬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曼曼的后背,哑声开口:“曼曼,等你身体好点儿……”
曼曼粗暴的打断他:“你别再骗我了,说吧,他到底怎么样了?你的借口太拙劣了,我从来没听过要把刚出生的孩子与母亲分开,这么久了连见一眼都不许,就算他还在睡着,就算他怕冷,难道包好了放在我身边就不行吗?我身体再虚弱,我不抱他,难道连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吗?”
“对不起,曼曼,他——”陈云正沉默了好长时间,终于开口。
曼曼呆怔的望着他,死死盯着他的薄唇,眼睛瞪的大大的,满是盛放不下的悲伤和绝望。
陈云正别过头,一字一句的道:“你怪我一直忙,其实,我是在忙着……送他走。”
“不——”曼曼惊呼出声,她咬住唇,凑近陈云正,扳过他的脸,强迫他和自己面对面,道:“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对不对?”
陈云正艰难的摇摇头:“我很抱歉。他太小了,太脆弱,没有你想像的那样坚强,曼曼,你是他的娘亲,他什么样,你应该比我明白……”
曼曼的手臂颓然的垂了下去,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滴在她的衣襟上,滴在她身下的被褥那鲜艳的花瓣里。只可惜,那花瓣是死的,再鲜艳,也没有生命力,就像标本,总带着颓丧的气息。
陈云正搂抱住曼曼,急切的道:“曼曼,别灰心,我们还会有的,会有很多个健康、活泼的孩子,你愿意给他们起什么名字就叫什么名字,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再有峻哥儿……”
他已经说的再明白不过了,那个孩子,去了。是他亲手送他走的……曼曼心口说不出来的窒息和憋闷。
相似小说推荐
-
魔王狂妃 (慕微) 塔读VIP2016-02-29完结华夏苏家家主苏浅汐一朝穿越,重生为将军府大小姐,不曾想竟背负废物灾星之骂名!未婚夫被...
-
女配归来 (sophomoregirl) 2016.04.10完结女配不哭,站起来LOL!女配威武,站起来呼!谁说前女友注定只能活在记忆中?谁说青梅竹马比不过小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