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试过怎么知道?”段庭轩皱眉:“我也不想后院中有这么一个毒蛇般的女人,不但你危险,就是几个孩子也危险,不然她今日可以害川儿,焉知明日不会对繁儿森儿名儿下手?”
苏暖暖叹气道:“这道理我也明白。然而我们失算就失算在当时紧张川哥儿的病情,想的不周全,以至于到如今什么证据都没留下。这样隐秘的事情,你以为对方能交付给谁?自然是最心腹的人去办理,难道你能把你这几个妻妾身边的心腹丫头嬷嬷都绑了。动用大刑?到时候是屈打成招还是真心招供,又怎么弄清楚?不说别的,我们就说这事儿假如是徐冉云指使的吧,她听说川哥儿在春风苑吃了雪糕,所以送去的姜糖水动了手脚,可是证据呢?碗也没了,姜糖水也没了。川哥儿吐出来的东西也没了。更何况。徐冉云是姜姨娘最亲近的人,一旦川哥儿出事,矛头对着我。人人都会猜测她是不是在这其中出了力,这种情况下,她真敢冒着质疑做这样事?若不是她做的,而是有人布下了局。想一石三鸟呢?段庭轩,我们已经失了先机。如今再追查,也未必就能追查到真正的结果,还要闹得人心惶惶,算了吧。只能当做吃一堑长一智。日后若再有这样的事情出来,便知该怎么应对了。”
“也不一定非要从这里追查,我料着雪糕也好热茶也罢。都不至于让川哥儿有性命之忧,能那么快就拉得昏迷过去。这里面必定有其它东西,或是大黄或是巴豆,又或者别的泻药,或许可以从这方面着手追查。”
段庭轩虽然心中也想自欺欺人,但他同样不能容忍妻妾中有这样狠毒的人在身边,所以还是下定了决心要追查。
“你以为谁会蠢得亲自出面去买这些药物?你这些妻妾可都不是寻常人物,我敢保证,到最后你未必可以查到什么线索,就是查到了,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让你追查到这条线索。再或者,极小的概率,也许真的没有人要害我,川哥儿身子弱,吃了雪糕凉茶,受不得……”
不等说完,就听段庭轩道:“断无此种情况,当时韩太医的话里就透露出了这层意思,这件事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捣鬼。也罢,此事纵然千头万绪,但我着人慢慢访查,就不信什么也查不到,只要我们耐心等待,结果总会有浮出水面的一天。”
既然段庭轩这么说,苏暖暖也就不再多言,任由他折腾呗,能折腾出来最好,难道她就不想抓住那条毒蛇撕成两段吗?折腾不出来,也无非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好了,不说这些,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且问你,太子殿下如何了?如今临近年关,年货丰盛,可千万要让他管住了嘴,不然就要前功尽弃了。”苏暖暖不想再谈这件糟心事,便转移了话题,问起另一件关心的事情。
“别提了。”段庭轩苦恼的叹口气:“真让你给说着了,那货果然是个嘴巴闲不住的,这两日我忙,没有去督促他跑步,今天下了朝往东宫去一看,好嘛,脸都大了一圈儿,问了太子妃才知道,这几日他贪吃那些炒熟的榛子花生瓜子,还有糖炒栗子等零食,样样都是带着油的,又因为下了两场雪,小校场跑步也取消了,可不就肥了?我看他自己也有悔意,可好像又偏偏管不住自己,真真是无奈至极,他是太子,我难道还真能对他冷脸训斥?何况他其实自制力很好的,唯独嘴馋,这却让我怎么办?”
“这个也怨不得太子,许是他这么些年一直吃东西,停了嘴就不习惯。”苏暖暖笑着道:“我这里正好有一样东西,你拿给他当零嘴儿吧,虽然不是什么减肥上品,但总比他每天吃那么些坚果要好得多。”
“什么东西?”段庭轩一听说有新鲜零食,立刻把太子给忘到了脑后:“先拿过来给我品评品评。”
苏暖暖回头吩咐一声,香云便去了小厨房,过一会儿拿了一个小面袋子进来,打开一看,里面有半袋子差不多大小的东西,都是二指粗细,一指长短,黑乎乎的也辨不出是什么,但既然是苏暖暖的手笔,想来肯定不会差。
于是小侯爷也顾不上这东西卖相难看,直接动手抓了一个塞进嘴里,一咬之下险些崩了牙,捂着腮帮子叫唤了两声方诧异道:“这个是什么?暖暖你也有做吃食失败的时候吗?那也别拿太子来糊弄啊,好嘛,吃一个倒要把牙给硌掉,这谁受得了啊?”
苏暖暖笑道:“谁让你心急呢?这个自然不能如麻花酥饼那样吃,得含在嘴里慢慢嚼软了,才好下口,你耐心些,吃一会子就知道滋味儿好了。”说完不理段庭轩,继续转头在桌上算自己的慈善账。
第一百六十六章:一胖毁所有
小侯爷半信半疑,想一想自己最近还算规矩,妻子应该没有报复的理由,只得耐着性子猛力嚼了几下,只嚼得腮帮子都疼了,忽然间就有一股甘甜猛冲出来,再咀嚼了几下,那东西不似开始那般硬,就显得弹弹的,此时小侯爷已经品出了滋味儿,瞪大眼睛道:“这莫非是红薯?”
“真是个吃货,一下子就吃出来了。”苏暖暖笑,转回头道:“如何?这个给太子做零食,比那些坚果要好的多了吧?”
段庭轩猛点头,用力又咀嚼了几下,口中红薯块越发弹嫩,他就笑道:“关键是初时虽然硬邦邦的,但咬开了滋味就好,且越嚼就越有一股甜香气,口感也越来越好,嗯嗯嗯,好吃,这个好得很,还有没有?我怕这小半袋子不太够,且也得留些给咱们自家吃。”
“你身姿挺拔玉树临风,难道还需要这个减肥不成?咱们咱家自然是不吃这个的。”苏暖暖就对香云道:“去把咱们自己晒得地瓜干给你们爷拿一些来。”
“你什么时候弄得?我怎么都不知道?”段庭轩看着苏暖暖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成了机器猫,便没好气道:“你每日来春风苑,不过是在厨房和这正堂走动,哪里知道厢房后院处处都是我的战场,行了,有的吃就吃吧,问东问西做什么?难道你还能帮我做什么不成?”
“话不是这么说,如今做奶油,夫人不是还依靠着为夫嘛。”段庭轩嘻嘻笑着,刚想凑去妻子身边,忽听一声猫叫。接着大花猫招财一个泰山压顶跳将上来,这一次段庭轩没拦着它,非常“迟钝”地眼睁睁看着它将手心里那两个红薯干叼去,脸上还假装生气地叫道:“你这臭猫,又来偷东西,还给我。”
苏暖暖翻了个白眼,心想还小侯爷呢。看这会儿幼稚的样子。竟是连三弟都比不上。果然,就听“喵呜”一声,原本还得意今天终于占了上风的招财喵喵惨叫着。没命将嘴里地瓜干吐出来,一双猫眼“悲愤”看向捧腹大笑的小侯爷,感觉身为猫的自尊心已经碎成了渣渣,喵呜叫着飞奔而去。身后伴随着段庭轩的嚣张大笑声。
留给自家吃的地瓜干就比给太子做零食的那一份儿弹嫩多了,外硬内软。口感和新鲜红薯绝对不同,大概因为晒干了的缘故,还多出一股新鲜红薯所没有的特殊香气,段庭轩一口气吃了五根。还想去抓第六根的时候,被苏暖暖阻止,听她淡淡道:“这东西吃多了胃口难受。再说也不是你这么个吃法儿,叫你这么吃。过完年就吃光了。”
“吃光了再晒呗。”段庭轩满不在乎道,那副“坐享其成不知疾苦”的嘴脸让苏暖暖恨得牙痒痒,她也不说话,只是目光渐渐变得阴森,于是小侯爷就果断收回了被摁住的那只爪子,呐呐道:“也罢,不吃就不吃嘛,我又不是嘴馋的人。”
苏暖暖都气笑了:这货脸到底多大啊?才能睁着眼睛说出这种离谱的瞎话,该不会比太平洋还大吧?
太子第二天就吃到了苏暖暖特意为他量身定做的地瓜干,感动的都哭了,一边揉着腮帮子一边含泪看着段庭轩,恳切道:“庭轩啊,虽说我是太子你是臣子,可我也是你嫡亲的姑表哥是不是?咱们两个更多的是兄弟之情……”
“殿下您想说什么,就直接开口吧,做弟弟的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段庭轩诚挚而同情地看着太子,又扭头恼火看了眼在旁边狂吃的江长竟和江长宁:太不讲究了,有好东西就自己偷着吃得了,非跑太子这里显摆什么?本来殿下对这份零食还欣喜若狂,这下可好,让他知道了地瓜干竟然还有不同级别,瞅瞅给委屈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这可是储君啊,欺负他也不带这么欺负的。
“我就想问问,我是不是什么时候不小心得罪了弟妹?”太子是真委屈啊,凭什么两个弟弟就有那么好吃的地瓜干做零食,他的地瓜干就硬邦邦的跟石头一样,腮帮子都麻了还没吃掉一根,这差别待遇也太丧心病狂了吧?明明自己才是储君不是吗?
“太子言重了,您和内子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何来得罪之说?”段庭轩连忙整肃面色,这样大帽子无论如何也不能替暖暖接下来啊。
“那为什么我的地瓜干就硬的能打死人,他们的就软软弹弹的那么好吃?”太子终于忍不住了,拍着桌子脸红脖子粗的叫:“难道就因为老四能假公济私让内务府帮弟妹做首饰?老二……老二就没什么本事了吧?难道弟妹是他编的那个《今古奇书》的书迷?可那明明不是二弟写的,只是他收集的。想我好歹也是一国太子,凭什么就要吃最难吃的这种?不是我得罪了弟妹,还能是因为什么?你给我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