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做什么?”纳兰少灵一怔。
“臣侍来此,自然是请陛下回去的啊。”不等小多子开口,寝宫的大门处,一袭红衣妖艳的魅惑男子陡然出现,骚首弄姿地照着镜子,还冲着纳兰少灵抛了一个媚眼。
纳兰少灵微微侧开脑袋,不敢去看胡少离的眼,他的眼,有一种魅惑,每次看他的眼睛,总让人忍不住心神晃荡。
“胡贵君,这里是本宫的寝宫,如今天色已晚,陛下又歇驾在这里,胡贵君不觉得此举不合礼仪吗?”路逸轩站得笔直,一身的贵气油然释放,直直地看着胡少离,虽是在淡笑,可语气里却有着警告。
“确实不合礼仪,只不过陛下一忙起来,便忘记时辰,臣侍自然要来此将陛下接到揽月阁了。”胡少离也没有跟路逸轩行礼,口中讲着臣侍,态度却是倨傲着,一点也不将凤后放在眼里。
哗……
不仅在场的所有下人惊到了,连纳兰少灵也惊到了。
胡贵君这是做什么?公然来凤鸾宫争宠吗?好大的胆子。
众人齐齐偷眼看向凤后,想看凤后如此处理此事。无论是谁,只怕听到这挑衅的话都不会无动于衷吧,何况他是凤后,而胡贵君只是贵君罢了。
胡少离也知道大家都用怪讶的眼光看他,不禁妖媚地笑了起来,冲着纳兰少灵娇嗔一眼,“陛下,您说过,初一跟十五在凤后寝宫,初二初三,十六十七,在臣侍的寝宫里,今日是十六,陛下理应来臣侍的寝宫才对的,陛下难道忘了吗?”
纳兰少灵一怔。
有这回事吗?好像……好像她是答应过……
众奴才们狐疑的看着纳兰少灵,陛下怎么会答应这种要求呢,这……这不是让胡贵君高了凤后一爵吗?
路逸轩握着玉箫的手一紧,却是笑了,明明笑得温文尔雅,却莫名的让所有下人齐齐打了一个冷颤。
“胡贵君,你也说了,陛下十五本该歇在本宫的寝宫的,可她昨儿个却去了你那儿,今日陛下自然得留在本宫的凤鸾殿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凤后自己没能留住陛下,那是凤后您没有魅力,没有本事,可今儿个,是属于臣侍的,臣侍自然要把陛下请走了,陛下,您说是吧。”胡少离捋着耳后的发丝,还不忘拿起镜子臭美的照了一通。
众奴才傻眼。
胡贵君这是要与凤后撕起来的节奏吗?
纳兰少灵见气氛有些不对劲,急忙开口,“凤后,朕确实答应过胡贵君十六去他寝宫,这些日子一直忙着,才给忙忘了,等十八的时候,朕再来你这里可好?”
“什么叫可好?陛下是女皇,要去哪个宫里,是您的权力,凤后封位再高,那又怎么样,还不您的侍君,您有去,凤后得开心,您没去,凤后也不能说什么,您说是吧。”胡少离直盯着桌上凌乱的奏折,与两张座椅,脸色怪怪的,声音阴腔阳调的。
该死的,凭什么路逸轩可以与她共掌天下,凭什么到了他这儿,就变成后宫不得干政。
就在众人以为路逸轩会发火的时候,路逸轩却懒懒的坐在椅子上,无聊地转动着玉箫,笑得大方,笑得温和,“陛下,臣侍觉得胡贵君说得非常有礼,陛下既然答应了胡贵君,若是不去,岂不让人说言而无信,臣侍恭祝陛下与胡贵君安康。”
哗……
众人直以为听错了,胡少离也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大方的,就把陛下给让出去了。
纳兰少灵有些狐疑地看着路逸轩,据她所知,路逸轩就是一个腹黑的主,断然不可能这么轻易让胡少离得逞的。
果然,纳兰少灵又听到路逸轩后面的一句话,脸色当场黑了下去。
“小夏,去,把还没有拿出的奏折都给陛下搬出来,这些奏折一个个可都是十万火急啊,明日早朝全部都得用的,要是不批完,本宫也没法对文武百官交代。”
路逸轩的话刚一说完,小夏便领了几个下人,搬了一堆又一堆的奏折出来。那些奏折比纳兰灵如今堆在桌子上的,起码要多出两倍。
纳兰少灵脑子一黑,差点昏死。怎么还有这么多奏折?难道以前路逸轩还私藏了许多奏折?
胡少离当场变脸,“路逸轩,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胡贵君,虽然你怀有龙女,可这是在宫里,你讲话可得客气一些。本宫什么时候找过你的茬了,你想让本宫去你寝宫,本宫说过一句不了吗?”
“你是没说不,可你搬这么一堆的奏折出来,你分明就是让她没法睡觉,没法与我说话聊天,你这还不是找茬吗?”
“陛下若是不想批阅,可以不批,本宫又没让陛下不批奏折。”路逸轩双手一摊,无辜地道。
胡少离气得七窍生烟,想辩驳,又找不到理儿可以辩驳,只能气哼哼看着路逸轩。
“行了,都别吵了,昨晚十五,朕哪也不去,就去御书房批阅奏章。”纳兰少灵忽然啪的一下,将手中的笔扔掉,沉声道。
“今天是十六,我答应过我的,会去我的寝宫,怎么,想赖账了。”胡少离不依,凭什么,要去御书房批阅奏折可以十八再去,凭什么十六去。
“放肆,这是你应对朕说的语气吗?小多子,马上送在胡贵君回去。”
“是……是……”小多子双腿到现在还是软着的,刚刚胡贵君欺负众侍君的段历历在目,他就怕胡贵君将来会对付他。
“小夏,将我的卷子都搬到御书房,今夜我有要事与陛下共同商议。陛下,户部一事,微臣有重大发现,必须与您详细商议。”路逸轩对着纳兰少灵行了一个臣子的礼仪,依旧温文尔雅,浅笑焉然,风姿俊秀。
胡少离却是被他气得说不一句话来。
好无耻的路逸轩,一会臣侍,一会微臣,说来说去,不就是今晚赖定陛下了,还装什么高洁淡雅,最无耻的人就是他,抢不过他,就耍这一招。
胡少离气得不行,张腿便凤鸾宫里的桌子踹翻,裂为十段八段的,愤怒道,“路逸轩,有种单挑,咱们打一场,谁打赢,陛下就归谁……”
胡少离话未说完,忽然一阵反胃,跑到外面吐了出来。
“呕……”胡少离想吐又吐出来,只能呕着酸水,身子一阵难受,差点把胃胆都呕了出来。
纳兰少灵见胡少离越来越放肆,忍不住想训斥他一顿,皇宫内院,还有这么多下人在场,还有没有规距了。可是不待纳兰少灵发火,就见胡少离捂着胃,一直狂呕,偏偏又呕不出什么来,心下不忍,蹲下身,帮他拍了拍后背,“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些,快,去请太医,再去倒杯水来。”
“呕……”胡少离推开纳兰少灵,不想让她看到他如今不干不净的一幕,跑到别的地方吐了起来。
“陛下,贵君这两天一直反胃,太医说,是害喜了。”小冬见自家主子的模样,忍不住解释道。
“来,喝杯水吧。”纳兰少灵亲自倒杯水给胡少离,见他难受的样子,心里也不大好受。
“我没事,这茶杯,也不知干不干净,万一有人喝过,我岂不是喝了他的口水。”胡少离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摇了摇头,说出来的话,让纳兰少灵哭笑不得。
她怎么忘记,胡少离是个有洁癖的人,若真会喝这杯中之水才怪。
“凤后,朕今晚去揽月阁,凤后也早些歇息吧。”纳兰少灵忽然开口。
路逸轩心里微闷,却是揖首笑道,“臣侍遵旨。”
胡少离倒是有些意外。她刚刚不是说,要去御书房了吗?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去揽月阁了?不过,胡少离却是有些开心。陛下去揽月阁不是正合他的意吗?
“摆驾,揽月阁。”纳兰少灵忽然道,立即有一众的宫人们抬着九凤辇轿到揽月阁,恭敬地将纳兰少灵请进九凤辇轿里。
“胡贵君,一起吧。”纳兰少灵忽然拉住还处于怔愣中的胡少离的手,与他一起共进九凤辇轿里。
胡少离狂喜,心里扑通跳了几下,心中甜蜜,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喜欢上这种感觉,喜欢与她在一起的感觉。
路逸轩沉默地看着纳兰少灵携着胡少离一起共坐九凤辇回揽月阁,学着纳兰少灵的动作,摸了摸鼻子。
只怕到了明天,整个后宫都会知道,胡贵君与陛下共乘九辇的事了吧。九凤辇,历来只有陛下才有资格可以坐的,连他,连他都没资格可以坐得起,陛下胡贵君的这份宠爱,当真是恩宠有加啊
看来,肚子里有个龙女还是挺不错的。他是不是也该想办法,怀一个龙女呢?
他是凤后,可陛下只有初一跟十五固定歇息在他这里,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贵君,陛下一个月却在他那儿歇三天,那他这个又凤后不是又矮人一截了吗?看来,他该找个时间与她讨价还价了。
“凤后……这……这么多的奏章,怎……怎么办……”小夏有些为难地看着屋子里的奏折,陛下都走了,奏折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抬到揽月阁去,一封奏折也不许落下。既然她那么想折腾,那就折腾去吧,看她能撑几天。”路逸轩冷笑一声,玉箫轻转,返身进屋。
小夏抹了抹额上的冷汗,吞了吞口水,惊恐的看着桌上几堆大山高的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