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萌喜事 (看海的羽儿)
- 类型:穿越重生
- 作者:看海的羽儿
- 入库:04.10
此时,这俩针锋相对之人,是被拴在一起的两只蚂蚱,谁也跑不了,那一个发挥得不好,都是个丢人现眼,他那里敢掉以轻心?
从曹修落笔,到湖面上的最后一滴飘飘洒洒的雨滴,崔长健全都人真的看着,将整幅画作都镌刻在心底。
这一副画作,曹修拢共用了半个时辰,简直可以说是一气呵成。
就连对曹修一向有看法的崔长健,也不能不赞叹,这位便宜表弟,果真是有两把刷子的。
眼前这幅画,还是曹修以往惯用的风格,只是黑墨并无它色。
画面上是一座半山八角亭的一角,远处是飘摇的雨幕,还有那枯黄脆裂的残荷,鹅卵小径上寒风阵阵,吹的过路的小丫鬟,瑟缩着身子,好不可怜。
她那纤弱的身子,还有那勉强遮挡在头顶的衣袖,再加上蹒跚的脚步,处处都透漏出一股子清冷孤寒来。
你说它是秋天吧,这绝对要比秋天冷的多,可你要说它是冬日,却又还没冷到那个份上,这个时间的跨度在这幅画上,被把握的恰到好处。
就连那个看不清面容,身姿楚楚的小丫鬟,都是那么的惹人怜爱,很不得让人站在她身前,为她挡风遮雨。
齐玄辉前世今生,都没少看见过曹修的大作,他现在的感想,说是惊讶也不为过,要知道,这会的曹修才十三岁的年纪,可眼前这幅画,却已经完全具备了曹修前世里,三十岁左右才有的功力!
这说明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大靖皇朝,文华帝时期画坛上的曹大家,突的就有了感悟,不知道因为何事,心中有了不一样的感想,灵感突发,一下子就往前跃进了十几年!
“这该不会是因着我的重生,这才阴差阳错的,让曹三公子得了机遇吧?”齐玄辉心里禁不住暗暗的揣测道。
说起来,可真不能怪这位十三殿下乱想,其实,曹修这次的进益,还真是前世里本不应该有的。
前世里的曹三公子,一生平稳,并没有任何的大灾大难,他作画的功力都是随着年级的增长,学识眼界,还有心胸的开阔,这才循序渐进的变化,加深着。
但是今生里,因着突然多出来的这位清表妹,自家祖母和大伯父,外加父亲三人,越发的对祠堂关注起来。
外间的人都不知道,在曹家祠堂右手的耳室里,在那扇常年四季紧锁的房门里,默默的供奉着曹云岫的牌位,还有她的画像和一些旧物。
往日里都是看管祠堂的妈妈上香添油,可是自打崔婉清出现,大伯父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却是让曹云每到休沐日,就亲自来上香添油。
曹修一见自家二哥都这般做了,他这个做弟弟的,怎么好躲懒?兄弟俩一商量,得了,也别抢着做了,就轮流着来吧。
这样才有了曹修那日的凭栏望雨,扪心问情,若然了悟的事情,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诚心有善报?
崔长健眼见身边赞誉之声,此起彼伏,心中更是提起十分的精神,就怕被便宜表弟给比下去了,坏了自己的一世英名啊。
好在他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此情此景下,还能做到不着急不心慌,却是再一次深深的瞧了一眼画作,便默默的退出了人群,走到了亭外,双手后负,慢慢的踱着步子,想着脑海里浮现的图画,暗暗的思索着佳句。
渐渐的,曹修的这幅画,在他的脑海中越放越大,越放越大,最终深深镌刻在脑海中的,是哪在风雨中飘摇的残荷,还有那在冬雨中蹒跚而行的女子。
“初冬时节家家雨,残荷池塘处处洼。倩影蹒跚过路半,云袖遮雨点点花。”崔长健的这首七言绝句,不多,就四句,不长,就二十八个字,但言简意核,却是将这幅画总结的极其完美。
齐玄礼再本着多么挑剔的眼光,打算严苛的考核这对表兄弟,但是面对人家兄弟俩,齐齐超水准的发挥,他还是忍不住拍手赞道:“好啊,好一个倩影蹒跚过路半,云袖遮雨点点花。”
齐玄辉看着案几上的画作,心中回味着崔长健的诗句,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他突的想起,前世里,有一回自己正和崔婉云在花园饮酒,突的风云色变,大雨倾盆。
自己当时不知道怎地就抽了风,非要崔婉云亲自到湖对面,折一枝带雨的三月嫩桃花,偏生的还不许人跟着伺候,就让崔婉云自己一个人去摘花。
结果,娇弱的崔婉云,是顾得了右手的雨伞,就不顾不上左手摘来的桃花枝,在雨中蹒跚而行,狼狈不堪,自己却在亭中拍手哈哈大笑,直呼“有趣。”
过后,崔婉云整整烧了两天,都大半个月了,还是咳嗽不止,要不是御医的手段着实高明,怕是崔婉云那一次便已经去了。
想来那时候崔婉云也不过刚进王府两三年,其时正当妙龄,姿容绝美,身形婀娜,在良王府中也正是别人眼红嫉妒的存在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熟悉
想到崔婉云浑身湿透,钗环凌乱,绣花鞋和裙边满是泥泞,却依旧挺直腰杆,坚持走到自己跟前,唇边带着那一抹她特有的微笑,将那株沾着雨水,格外明丽的桃花双手奉上。
明明已经是冷的瑟瑟发抖,但还是兀自强撑,不愿意认输,明明已经是满脸斑斓,但还是绽放自以为最美的笑容,不肯放弃。
也许,当初就是崔婉云这股子发自骨子里的倔强劲,打动了冷心冷清的自己吧?
当时她的处境定是堪忧,而自己喜怒无常的无常的脾气,无疑更是雪上加霜,这一步一步的走过来,肯定是艰辛无比。
以前齐玄辉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些,但是崔婉云最终能在良王府里,将良王妃都扳倒,这其中付出的血泪,恐怕不是一点半点。
齐玄辉这里还沉浸在回忆中不可自拔,就听着外间有人通禀,说是曹大小姐带着姐妹们,前来凑兴,观赏曹三公子和崔三公子的佳作来了。
齐玄辉闻言扯了下嘴角,眼神瞥过笑的特别畅快的九哥,“这下倒好,还用不着九哥再想法子找借口了呢,人家自己就主动登门造访了。”
曹榕带着女眷过来,这连主子带丫鬟的,人且不少呢,不过好在曹家的观景亭,都建的很是广阔,这么一大波人接踵而至,亭内也不显得有多么的拥挤。
诸人先前都已经见过两位天潢贵胄,这会再见,也就少了几分紧张,多了几分从容。都是先给贵人请了安,这才嬉笑着往画案前走去。
郑秀儿和崔婉娟这俩人最是爱画之人,心里着急,要看曹修今日新鲜出炉的画作,急急的走在最前头。
曹榕这个东主紧陪在后面。崔婉清最不爱和人挤热闹,有意无意的落在了后面,正好和压根不懂这些的崔婉云搭了个伴。
人潮纷转之下,这两人好巧不巧的就站在了齐玄辉的附近,崔婉云还友善不已的对着齐玄辉点头微笑,看的崔婉清和齐玄辉惊讶之余。都是在心中大大的感叹。
这两个前世里的夫妻,都是不由自主的想到,“真没想到,还能看见两人这般温和的相处!真真是世事无常”
齐玄辉被崔婉云这一笑,弄得有点心跳加快。说真话,他可真不是个肚子里没东西的人,但是这会想要跟崔婉云说几句话,加深一下印象,却是搜肠刮肚的想不出来,到底该说些什么好。
再加上崔婉云身边还站了个崔婉清,也不知道为什么,齐玄辉一点不想给这个小姑娘留下不好的印象。自己这会要是没话找话说,人家小姑娘肯定以为自己,是个爱沾花惹草的纨绔子弟吧?
他这里在心里暗自纠结。正好听见崔婉云小声的跟自家九妹发牢骚,“不就是一副用墨汁画出来的画么?灰沉沉的,还没有祖母屋里的那副松鹤延年图好看呢,真不知道七妹妹怎么就追捧这个?”
“要我说,曹三公子好歹还是应该上点色才对,就算是想要与众不同。也不能这样偷懒吧?要知道,画画和写字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她说到这里。还斜着眼睛看着崔婉清,呡着嘴卖了个关子。
想来这崔婉清站着也是站着。这不也是遥遥的望着曹修的画作发呆?崔婉云这会子心中有感而发,身边这位九妹妹可不就是最好的听众?
崔婉清本就有点走神,崔婉云的牢骚话,她也没刻意的听,这会听到崔婉云问她,她本能的就问道:“什么?”
这回答还真是歪打正着的合了崔婉云的心思,只见这位得意的笑着,自以为很幽默的小声说道:“最大的区别,就是颜色呗!你见过谁写毛笔字是用别的颜色写的?”
崔婉清微微的张着嘴,蹙着眉头,还真有接不上这句话茬,她这傻傻的可爱样子,倒是把侧面站着的齐玄辉看的暗乐。
崔婉清在心里,努力的消化了一下自家五姐姐的言辞,隔了一会才柔声笑道:“五姐姐,祖母那副松鹤延年图乃是磐石先生的大作,他其实擅长书法,画画乃是稍带,因此虽然是色泽艳丽,笔调浓重,但总是死板了些,失了灵动。”
“可是您看看修表哥这幅‘初冬’,整篇都只有墨色,但是浓淡不一,轻重有序,着墨不多便将一场初冬的雨景,画的惟妙惟肖,意味十足,啧,啧,啧,以他现在这个年纪,居然能画出这般意境,真真是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