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驱使下,顾水墨扔给了少年一百两银子,然后便见他向着不远处的密草处跑去,接着的一幕不由得令她瞪大了双眼,那个从密草丛中冒出头的小黑衣人应该不到十岁吧!
不知为何,顾水墨竟是从这少年身上看到了文人风骨,顿时觉得有些可笑,文人又怎么会出来做杀手,不过她倒是好奇,他拿到这一百两会做什么,又为何不多要一些银子。
“姐姐,我没想杀你。”话落将面上的黑布扯掉,露出了一张稚嫩的脸。
顾水墨眼中寒光乍现,手中顿起杀招,剑剑穿胸而过,敢用剑对着她的孩子,这些人都该死!但是当剑抵到最后一名黑衣人胸口的时候,他竟是缓缓地跪了下来。
“你们这是在找死!”
虽然这些人的武功不是很高,但也许都是为钱而生的亡命徒,出招颇为狠厉,招招向着顾水墨的要害砍,甚至有的直盯着她的小腹砍,这可算是撞到了枪口上。
几言不合便动起了手,几招下来顾水墨便发现了问题,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三长老啊三长老,想杀人还不找个专业点儿的杀手组织,这些人的功夫明显参差不齐,一看便是没经过集体魔鬼训练的杂牌儿军,也就那个领头的有几下子。
“在南巫,我想不到还有其他的仇家。”
“你怎么知道?”
“三长老的人?”顾水墨嘴角勾出了一丝冷笑。
“沐天赐,乖乖受死吧!”领头之人厉声吼道。
她的话音刚落便有两支飞箭射到了马车里,眼明手快下忙提剑挡住,然后飞速地翻身下了马车,竟发现马车旁围了十几名黑衣人。
“什么人?”
顾水墨为了早些赶上大军,到下一个城镇的时候雇了一位车夫,负双倍的价钱命他昼夜兼程地赶路,她则是吃住都在马车上。却没想到第二天车突然停住,然后便听到一声惨叫,瞬间整个人清醒过来快速地拿起角落里的剑。
“追!”
“快跟上,雇主说不留活口,事成一万两白银!”
几个黑影一闪
暗处
“宝宝放心,我们一家人不会分开的。”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护着小腹。
“阿城…阿城…说过无论去哪都要一起的…为什么丢下我。”顾水墨失魂落魄地跪坐到地上,不过很快地便收拾好心情。当晚,顾水墨便用药将沐荀给撂倒,然后架着马车追着大军行进的方向而去。
顾水墨推开了沐荀,鞋都未来得及穿便跑了出去,在大街上抓到一个人便问大军是否已经出征了,结果都是一样的。
“天赐,现在已经将近午时了,你就安安心心地在沐家养胎。”沐荀依旧是笑眯眯地,他能不高兴么,孙女回来了,肚子里还带着小重孙,皇上还免了他的死罪,又没有难为沐家,这可是多喜临门啊。
“爷爷,我怎么会在这儿,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顾水墨扑通地坐起了身,心凉地四处望了望,熟悉的卧房熟悉的摆设,这不是她在沐家时住的地方吗?
“天赐,你终于醒了,饿不饿,爷爷让下人煮了你最爱吃的粥。”沐荀笑眯眯地端着粥碗走了过来。
但是当第二日顾水墨在沐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午时,大军早已开拔许久了。
最后两人拗不过顾水墨,便只好同意下来。
顾水墨盯着他们二人,眼中满是怨念,之前不是说让她和阿城联手吗?怎么现在不让她去了,这她要怎么放得下心,她想每时每刻都在阿城的身边,上次他中箭的事情,她不想再经历了。
“天赐,那战场哪是女人家能去的?”巫陵轩又加了一把料。
“墨儿,你还怀着孩子,好好留在京中养胎。”楚钰城不厌其烦地劝了第八遍。
这一次,巫陵轩竟是与楚钰城出奇地一致,一口便否决了顾水墨想要随军去边境的要求。
三人相商了许久,终于定下了临时的应敌对策,然后接受了顾水墨兵贵神速的提议,决定第二日带一半的人马赴边境,不过在顾水墨的去留问题上起了争执。
看着去而复返的两人,巫陵轩的眼中闪出激动的光芒,忙上前相迎。
“阿城…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反正打的是本王的情敌,还可以顺带着报仇解恨,何乐而不为呢?”
“阿城,真的没有关系吗?”
“墨儿,按照自己的心意走,反正本王也挺喜欢护国驸马这个称号的。”楚钰城打趣地说道。
想起了那些天真的小脸儿可能会因为战争失去了笑容,眉头皱得更高了。
有一次,她穿着祭司袍从宫内走出,刚一到大街上便被十几个孩子给围住,他们争先恐后地将自制的小礼物往她的怀中塞,嘴里还不断地为她唱着自编的歌谣,他们说她收下了礼物,他们一辈子都会被兽神所保佑。
马车上,顾水墨在楚钰城的怀中窝了许久,莹白的手不断地轻抚着小腹,眼睛却是一直愣愣地看着角落里的祭司袍子,脑中不断地浮现出那些年穿着它到处张扬耍帅的日子,其实那段时间也是很快乐的,只是没有了阿城。
“皇上放心,那孩子从九岁就在老臣身边,她的心软着呢,一定不会看着百姓受苦的,只是时间问题。”
“沐老,您说天赐会动摇吗?”
见顾水墨纠结地皱起了眉头,楚钰城揽着她的肩膀向着马车走去,他的墨儿应该早就动心了,见到沐荀跪在门口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开始动摇了,不过就冲着刚刚她说得那些维护他的话,上天入地他都陪着她一起。
“天赐啊,爷爷不小心就帮你接下了这圣旨,你可不要怪爷爷啊。”
正在这时,沐荀从后方颠颠儿地跑了过来,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儿圣旨递到了顾水墨手中。
“我们也没接旨…”顾水墨无奈地说道。
“就在刚刚,朕已经敕封你为南巫过的护国公主,而七王爷则被敕封为护国驸马,你们有义务为南巫国出一份力。”巫陵轩极其认真地说道。
“……”顾水墨和楚钰城不解地对视了一眼。
“就凭他是我南巫国的女婿!”
巫陵轩眸中闪过失落。
“皇上,您这样着实是有些难为人了,毕竟阿城是东楚的王爷,你怎么能让他为南巫卖命上战场呢?你让东楚的百姓怎么看他?”顾水墨像老母鸡一样护在了楚钰城的前面,言语中满是对他的维护。
“天赐,看着南巫百姓的份儿上,帮忙劝一下七王爷吧!”
巫陵轩目露挣扎地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两人,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地垂首抱拳。
顾水墨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家爷爷是看上阿城的能力了,前面竟然还拐着弯子把她给夸了一下。楚钰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牵起顾水墨的手扭头就走,丝毫不理会沐荀的大喊大叫。但是两人没有想到还有另一道关卡守在前方。
“天赐,你是爷爷看着长大的,心里有多少弯弯绕爷爷又岂会不清楚,如果你肯和面前这位东楚的战神联手,护住南巫百姓绝对不成问题。”沐荀两眼放光地说道。
“爷爷,我一小女子能做什么,您找错人了吧。”
楚钰城别有深意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沐荀,心中对巫陵轩的看法有所改观,倒是会收买人心。
顾水墨不可置信地倒退了两步,这原清流疯了么,为什么会如此地热衷于战争,跟东楚打了那么久还不够吗?竟然这么快就打到南巫来了,他难道忘了巫陵轩是他的表哥吗?南巫国可是实实在在和他沾亲的。
“墨儿,西原国打东楚失利,已经把矛头对准了南巫,现如今西原的军队已经打到南巫的边境了,南巫堪忧啊!”
“爷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水墨脚下的步子一顿,不由得转头看向了沐荀,她在沐荀身边呆了八年,见过许多面目的他,严肃的、为老不尊的、慈爱的,但是像现在这副样子却是从未见到过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什么叫在西原的铁蹄下挣扎?
“天赐,这南巫可以说是你的第二故乡,南巫的百姓亦是对你敬爱有加奉若上神,你难道忍心看着他们在西原国的铁蹄下挣扎吗?你难道就不想为南巫尽一份力吗?”沐荀抖着胡子声泪俱下地说道。
话落拉着楚钰城便要离开,却不想被沐荀扯住了衣角,不由得皱起了好看的墨眉。
“就当报答您这些年的抚养之恩了,从此以后我与沐家再无瓜葛,就此告辞!”
“天赐啊,你的心中可还在怪爷爷?”沐荀眼中满是挣扎,当初他那么狠心地对这孩子,现在竟然还腆着一张老脸来求她,他自己都脸红。
“爷爷,你怎么会跪在这里,赶紧起来。”顾水墨连忙欲扶起沐荀,却不想被他给拒绝了。
随着夜幕降临,楚钰城拉着顾水墨的手刚走出行宫的大门,便看到沐荀直挺挺地跪在宫门口。
有了手中的字据,楚钰城也不怕巫陵轩反悔,毕竟一个帝王可是要比普通人更要害怕死亡。当下,便与顾水墨商量好,趁夜离开南巫国,然后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等待着孩子的降生。
楚钰城灿笑着点着头,自己也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之前对巫陵轩的估计过高了,巫陵轩跟原清流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虽然巫陵轩也是有野心的帝王,但是巫陵轩的能力和心胸都阻挡了他前进的步伐,他真的只是适合做一位守业的皇帝,若是要论开疆拓土,还是得需要原清流那种行动派的野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