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连城之前便从邓太守口中得知,古再丽与其兄长去了外地探亲。但当时不曾留意是去了哪里,而对于古再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驿馆当中,他亦并不好奇。
直到古再丽面带苦涩地将视线转向江樱。并道:“今日一早偶在驿馆后门处得见了一名道士,他托我将此物转交给江姑娘。说是可以暂缓姑娘之祸。”
她的口气相较于之前的敌意,竟显得有礼的太多。
江樱却顾不得去细究其中缘由,只因古再丽的话已经招去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今日清早,她与那道士之遇,原来古再丽竟也在场?
若不然,那道士怎会无故托她转交什么东西?
因令溪小苑之事,江樱对古再丽早已没有半分好感,若说防备,倒留有几分。
故而她将东西接过之时,存的是半信半疑的心思。
落入手心的是一颗质地普通的玉珠。
晋起见她面露思索,又听是什么道士转交而来,不由心下大疑,但因古再丽在场,并未立即发问,只随着江樱的视线一同看向那颗平平无奇的玉珠。
古再丽望着并肩而立的二人,和二人中间那只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只觉得格外刺眼。
她今日犹豫了许久,最后之所以决定来找江樱,说到底为的不过是心底那份连自己也不愿承认的愧疚。
可眼下的情形,仿佛是在嘲笑她的自以为是。
当初令溪小苑之事并未在江樱与晋起之间造成任何影响,甚至看起来要比那时越发的不避人——所以,她有必要兀自愧疚吗?
那时她本就不曾做错过什么!
她要不要帮忙,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古再丽狠一咬牙,道:“江姑娘若是不信我的话,大可将此物丢掉便是。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已将东西交到江姑娘手里,便先行告辞了!”
话罢,便绕过江樱与晋起,片刻也未停留,便径直下了楼去。
江樱见状只觉得一头雾水。
方才言语有礼的人是她,一眨眼忽然变了脸的人也是她,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可她也没兴趣去琢磨这个心思不纯的小姑娘。
但一码归做一码,古再丽今日既然为她跑了这一趟,那么她也没有装傻充愣的道理。
故而江樱转过身去,冲着古再丽的背影道了一句:“多谢邓二小姐专程为我送来此物,有劳了。”
古再丽闻言脚下一顿,片刻后,似是冷哼了一声,身影便很快消失在了拐角处。
“何必自讨没趣。”晋起看了她一眼,而后不待江樱回答,便拉着人回了房去。
“她方才所言,究竟是怎么回事?”
点上灯,关好门,再不需要避讳什么,晋起方满脸正色地问道。
“……你先坐。”江樱说道。
这件事情比较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
晋起看着她,还算配合的找了张最近的椅子坐了下去。
江樱跟了过去,紧挨着他坐下。
“我先声明,此事我也是今日一早偶然遇见的,所以并未有意瞒你,正打算跟你说来着。”江樱一脸认真地说道。
晋起轻声冷哼了一下。
倒是学聪明了么,竟然知道赶在他不高兴之前先行声明了。
可她越是如此,便越让他觉得不安,唯有催促道:“快说。”
江樱便也不敢继续卖关子,将今日自己遇到那道人的经过,与自己所记下的那道人所言,原原本本地复述给了晋起听。
晋起起初还只是正色以待,可越听脸色便越发的差,到了最后,已是阴云密布,难看非常。
她的来历他清楚,自然知道那道人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必定不会是空穴来风!
什么折损过大、油尽灯枯……这些字眼落入他的耳中,简直犹如噩梦一般,让他忍不住冷汗淋漓。
他从不是胆小之人,可事关她的生死,纵然还处于不确定的阶段,又如何能让他冷静的下来?
“如此重要之事,你何以拖到现在才告诉我?”一路听下来,晋起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责备道——他气的是江樱方才说到这些的时候分明也很惧怕,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找到他,而是一个人担惊受怕,手足无措。
“白日里你不在,方才在娘子湖人多眼杂不便开口……”江樱辩解道。
“那为什么不让阿瞒去找我?”
“我怕你在……”
晋起皱眉打断她的话:“别说我在忙!你究竟分不分得清轻重?”
“我……”被他这么一阵质问,江樱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借口来,却又不能明言自己先前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故而只能低下头道:“我笨嘛……”
望着她耷拉下去的脑袋,晋起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并没有要冲你发火的意思。”他口气放软了许多,解释道。
“嗯,我知道。”
晋起的目的不过是想让她长个记性,以免再有下次,见状便也点到即止,问到了关键上:“你可知那道人去了何处?”
江樱摇摇头。
“当时我很害怕,糊糊涂涂的被云璃拉回了驿馆,并未注意他的去向。”说到此处顿了一下,抬起头来朝晋起说道:“邓二小姐应该知道?”
她既然送了东西过来,那么多多少少应当会知道一些线索吧?L
☆、419:志虚道人
不料晋起冷声说道:“就算知道,断也不会如实相告。不必在她身上浪费力气。”
令溪小苑之事,他想要了解当晚的一切细节,并非难事。
江樱细想也是这个道理,又思及方才古再丽来回转变的态度,只能暗怪自己太过天真。
“通过你方才所述,想必他一时半刻不会离开此地。”晋起推测道。
江樱点头,“那明日我让阿瞒出去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明日?”晋起嘴角一抽,凝声道:“今晚便要将人找到——”
她倒心宽,还想着睡上一觉明日再去找人?
他可没她这么好的心理素质!
迎上他的目光,江樱不禁满面自责。
她真是太不靠谱儿了……
晋起立即召来了阿瞒,让江樱尽量细致地描述了一番那道人的样貌年纪与穿着。
城中的道士本就不多,再有了明确的目标性,只要人尚在城中,他有把握天亮之前一定能见到此人。
纵然已经出了城,他必然也能在一日之内将人带回来。
阿瞒离去之后,晋起也没有多留。
临走前不忘向江樱交待道:“此事自有我来处理,你早些歇着。明日一早我便过来。”
反正看方才的情形,她铁定是睡得着的,没准儿还能睡的挺香。
晋起离开房间之后,便示意了不知何时守在了走廊处的云璃和小红进去伺候。
而因为有他处理此事,故而格外安心的江樱,确实没节操的睡了个好觉……
……
次日一早,晋起和往常差不多的时辰过来了。
江樱却起的晚了。他只有满脸黑线的等在外间,看着云璃端着面盆和一干洗漱用品往里间进出着。
他知道她必然能睡得着,但好似还是低估了她……竟能睡过头!
这睡得……究竟是有多称意?
待江樱洗漱后,匆匆换衣梳发,穿好鞋子走出内间之时,首先对上的便是晋起这双无力吐槽的目光。
云璃下去准备早饭,她则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解释道:“昨日划船累着了。许久没有走动过,倒睡了个好觉……”
解释完却又忽地发现还不如不解释来的好。
晋起压根懒得与她讨论这个问题。
江樱向他走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清香。不知是靧面时用到的团皂,还是抹在脸上的脂膏,好似清早时还挂着露水的青草夹杂着花朵的香气,晋起觉着好闻。便忍不住多嗅了几下。
“人找着了吗?”江樱询问道,并未发现他的小动作。
“找着了。”晋起将注意力收回来。不及她再多问,便道:“此人确非招摇撞骗之辈,我仔细问了他的底细,原是肃州城青云观的观主志云道长唯一的师弟道号志虚。二人皆是已经仙去的三一大师的亲传弟子,道行颇深。”
江樱不明觉厉。
于是她忍不住担忧了起来:“那这么说的话,我确实是……活不长了?”
这话说的极直白。让晋起都忍不住跟着心头一跳,立即沉下了脸。道:“胡说八道——”
“那……”
“他既开了口,想必一定有解决的办法。”晋起显得分外笃定,又道:“只是此人脾气不小,因不满我让阿瞒将他深夜带回,说了自己的来历之后便不肯再答话,只称自己需要休息——眼下尚且不能将他得罪的太过,待用罢早饭,我再带你去见他。”
江樱认同的点头。
“往后不许再说那些不吉利的话。”末了晋起还不忘警告她。
江樱咳了一声,一副受教的样子答应下来。
二人用罢早饭,晋起果然带了江樱去见那位志虚道长。
志虚被‘安置’在与一楼后院的一间普通客房内,门前仅有两名侍卫看守。
相似小说推荐
-
冷王追妻之帝师请上轿 (荧蓝) 潇湘VIP2016-02-06完结人人皆知,“他”是天齐四大宗族之首诸葛家史上最年轻的宗主,是轩辕江山尊贵...
-
骄婿 (三叹) 起点封推VIP2016-02-14完结盛京有两大新闻: 一,男丁凋零的傅家一跃变成侯府了。 二,傅家七小姐死而复生了。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