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儿,方几不可闻的微叹了口气,他对三文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本王想要静一静。”
“是!”
三文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即退出去。
赫连远皱眉:“你还有事?”
“是!”
三文犹豫了下,禀道:“洪寿从樊城过来了,想要见王爷一面!”
“本王现在想要静一静!”赫连远心情不好,眉头紧皱的痕迹始终不曾舒展,依旧对三文重复着这句话,他声音略沉:“让他好好回去做他的商人,若是无事,这阵子不必过来。( 800)”
“属下遵命!”
三文领命,恭了恭身,退了下去。
“该死的独孤煜!”
待三文出去,中军大帐中,便只剩下赫连远独自一人。立身桌案前,他以两手撑着案面片刻,倏地怒喝一声,握拳朝着桌案上用力捶下。
桌案上的战报,轻轻颤动,终是哗啦一声掉落在地,惊得帐外的三文,心神一震。就在三文准备去回洪寿的话时,有士兵凑近他身前,低语几声。
三文脸色变了变,转身面向大帐,在深吸一口气,再次掀起帐帘入内。
“何事?”
此刻,赫连远心情不佳,见三文去而复返,自然语气不善。
三文心下一凛,上前几步,垂首回道:“启禀王爷,紫衣候求见!”
无澜?!
赫连远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在樊城时,无澜跟独孤煜同仇敌忾,对他狠下毒手的情景。眸华轻闪,其中厉色一闪而过,他的嘴角却是轻轻一勾:“请紫衣侯进来!”
赫连远怒极的时候,往往脸上笑的灿烂,眼底却是冷冰冰的。
现在,便如是!
得了他的命令,三文不敢耽搁,连忙退了出去。
须臾,无澜步入大帐。
他,还是与往常一般。
一袭***包的大红色的长袍,手持玉骨折扇,整个人看上去俊美无暇,魅~惑万分!
“阿远,别来无恙啊!”
无澜甫一入帐,出尘无暇的脸上便扬起了慵懒不羁的笑容。
“自樊城被你和独孤煜揍了之后,我如今整日沙场拼杀,怎及得上你清闲?”淡淡的,轻笑着起身迎向无澜,赫连远俊美的面容虽是笑着,眼底却仿佛染上一层冰霜一般。
“谁让你只爱江山的!”
无澜知道赫连远现在心情不爽,不过赫连远不爽,他心里才能痛快!是以,赫连远眼底的寒意,他只当没看见!
他俊美出尘的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浅笑,轻撩了袍襟,翩然落座。
赫连远冷冷一笑,看着无澜落座,但是很快便心头一跳,将视线扫过帐外。
“谁在外面?”
方才,他仿佛睇见一抹翠色。
那衣裳,可不是军队将士该有的。
莫非是……
想到某种可能,他的心跳,竟似是生生停止了一般。
“哦!”无澜轻笑了下,对外喊道:“杏儿丫头,王爷看到你了,进来问安吧!”
闻言,赫连远的心,微微下沉。
他还以为……
不动声色的深出口气,他冷眼看着杏儿进入大帐
“奴婢杏儿,见过王爷!”
杏儿缓缓行至桌前,臻首低垂着对赫连远福了福身。
“免礼!”
当初在楚阳时,云紫璃为保全杏儿,可是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的,俗话说,爱屋及乌,眼下看到杏儿,他难得神情微缓。
示意杏儿一起,他一脸探寻的看向无澜,等着无澜先开口。
无澜自得一笑,拿手里的玉骨折扇,轻敲了敲椅子扶手,笑着说道:“这丫头是小璃儿用着最顺手的,我寻思着一并给带了来。”
“她的事情,你还真是操心。”
赫连远心下冷哼一声,上下又打量了下杏儿一眼,神情变幻莫测。
边上,三文已细心的为两人倒了茶水。
赫连远接过茶水,剑眉轻挑着,睨了无澜一眼,方才道:“你此行可是从京都过来?那边情形如何?可有安阳大长公主的消息?”
无澜接过三文递来的茶水,轻轻一叹:“皇上对青萝太后一向恭谦仁孝,既是得了恭孝之名,对安阳大长公主该不会轻举妄动才是!想来,她老人家应该无碍吧!”
“应该?”
闻言,赫连远眉宇微拧。
当初赫连堂和沈灵溪算计他的事情,是安阳大长公主散播出来的,以赫连堂的脾气,定然咽不下这口气的。
“自你逃离京城之后,我便也离了那里。你该知道的,我当初去楚阳,是得了命令去的,结果临阵倒戈……如今已是青萝太后的眼中钉,能回去把杏儿带出来就不错了。”不疾不徐的解释着,无澜有些调侃的看着赫连远。
赫连远冷笑着问道:“你为了杏儿冒险回去,就不怕被抓住?”
淡淡的,睨着赫连远,无澜不以为然道:“想抓我,也要看他们有没有那本事!”
“你本事真大!”
赫连远冷哼一声,低头喝了口茶。
无澜温和一笑,讪讪然:“我的本事再大,也及不上你不是?这人啊,至贱则无敌!”
赫连远闻言,凤眸危险眯起。
无澜只当没看见他的神情,端起茶盏,低垂着头,吹了吹漂浮在茶杯里的茶梗儿。
那叫一个有恃无恐!
“无澜,当心祸从口出!”
赫连远抿唇,冷声:“亦或,你以为本王不敢对你如何?”
“你何苦威胁我?”无澜眼神,透着几许无奈,悠悠的对赫连远道:“我不过是陈述事实而已!”语落,他还不忘翻了翻白眼,好似再说,为了得到云紫璃,你连脸都可以不要了,还怕别人说吗?。
闻他此言,赫连远的脸,毫不掩饰的泛起冷色。
见状,无澜倒也不怕,再次垂首看向茶盏里的茶水,轻轻的喝了一口。
但,很快,他便又将入口的茶水悉数吐了出来。
见状,赫连远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这茶,不及小璃儿所煮之茶的万分之一。”无澜好看的眉形紧皱,微吐了吐舌,有些厌恶的将手里的茶杯搁到桌上,而后抬头看着三文:“你们家王妃呢,赶紧让她出来与本候煮茶!”
因他的话,三文面色一滞,帐内的气氛,瞬间将至冰点。
边上,赫连远的脸色,变幻莫测。
见状,无澜心弦蓦地紧绷,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日,在樊城,知赫连远算计去了云紫璃的清白,他怒极之下跟独孤煜一起对赫连远动了手。
但是事后,考虑到木已成舟,而云紫璃的心也始终在赫连远身上,他心灰意冷之际,便想着尽早将杏儿带出来给她,也算全了他和她之间的情分。
在他的认知里,云紫璃现在,应该是跟在赫连远身边的。
但是现在看来,却不然!
“我的侯爷,您就别难为三文了,这时候,奴才去哪里给您找王妃啊!”三文侧目,偷偷的睨了赫连远一眼,脸色可谓极差!
闻言,无澜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看来,是真的出事了。
“三文大人,王妃不在这里么?”
不等无澜开口,杏儿便眉头紧皱,面露急色的脱口问道。
三文面色为难的蹙起眉头,在看了赫连远一眼后,低垂着头,不曾接话。
无澜转眸看向正前方坐着的赫连远,神情肃然的问道:“云紫璃……人呢?”
她,舍命将他救出深宫,他,不顾脸面让她成了他的人。
何以……此刻她却不在他的身边?
“在樊城的时候,她便离开了。”赫连远的脸色,冰冷如昔,语气无奈:“她自己偷偷离开的,本王……也在找她!”
“离开了?!”
无澜眸中,带着浓浓的狐疑。
此前,他一直都以为,她跟在他的身边。
所以,直到此时,才出现在这里。
却没想到……
那日,独孤煜闹上门的时候,他是在场的,她从始至终,一直站在赫连远这边!
她,并没有说过要离开!
但是,却还是离开了!
思绪,转了又转,到最后,大约猜到问题出在了哪里,无澜只得在心底悠悠一叹!
想来,若非这阵子,他心中情关难过,不得不丢下一切,放空自己,应该早就已经得到她离开赫连远的消息。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阴差阳错!
如此在心中腹诽一声,他伸手抓起桌上的折扇,缓缓起身,作势便要向外走去。
“无澜,她是我的女人!”
知道无澜一定要去寻找云紫璃,赫连远并未阻拦,只冷冷的如此说道。
“那是以前!”无澜脚步微顿,转首,回眸,睇着赫连远的眸子微凉。“日后,一切,要以她的意思为准!只要她愿意,纵是曾经是你的女人,又如何?”
闻言,赫连远迎着无澜的视线,双手紧握成拳。
无澜轻轻的,唇角再次勾起,迈步离去。
“侯
爷!”
杏儿刚要跟无澜一起离开,忙上前几步,却被三文伸手阻止。
无澜眉心紧蹙,转身望来。
赫连远微冷的视线,轻轻的扫过杏儿,慢道:“她是本王府上的人,自然要留下。”
闻言,杏儿的身子,不禁微颤!
自上次赫连远以她要挟云紫璃开始,她便从心底惧怕他,此刻他如此态度,她又怎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