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陌煦的脸色异常难看,竟有一种想一掌将北冥有鱼拍飞的冲动。这说到底,怎么都是王府的私事,更是他作为王爷的私事,北冥有鱼怎么就能当着外人的面这样说出来?
就算慕容焕对自己失望到了极点,在慕容念和苏怡鸣的再三追问下也一直不曾说出半个字来。这倒好,北冥有鱼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让他的颜面彻底扫地!不过,颜面和慕容焕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王妃……”被苏怡鸣讽刺,北冥有鱼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不过她还是执着地看着慕容焕,希望她开口说话。
慕容焕的眼光似乎落在她身上,又似乎穿透了她,淡淡的,静静的,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这让北冥有鱼第一次对慕容焕产生了看不懂的感觉,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害怕事情会脱离自己的控制。
“朕真是没想到,今日居然会意外看到这么一出好戏呢。”苏怡鸣再次勾唇一笑,“煦王爷的家务事,倒是让朕觉得比那些戏子演的戏还要精彩,不错,有趣!”
“王妃!”北冥有鱼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只一心想要求得慕容焕原谅,却忘了这屋子里还有两个如此特殊的客人。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继续跪在那里求得慕容焕谅解了。
“起来吧,你何错之有?!”慕容焕终于开口了,不过她的声音很平稳,就像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压根不带情绪。
“你是王爷的侍妾,王爷便是你的夫君,你【寺寝】承欢,何错之有?”慕容焕的眼神此时才算真正聚焦到了北冥有鱼身上,“起来吧,别让人看了笑话。这府里美人这么多,如果每个【寺寝】都需要来找本王妃报备,本王妃岂不是要累死?这样的事情,本王妃从前没管过,以后也不会管。王爷喜欢谁,要召谁【寺寝】,都是王爷的事情,你们不必再来问我。你回去吧!”
“可是,王妃……”北冥有鱼显然没想到慕容焕会这么说,慌忙还要解释。
“你这女人是耳朵不好使么?没听见你家王妃叫你回去?你爱和你家王爷怎样,都不关她的事,你还在这里哭哭啼啼地做什么?她又没打你,也没骂你,你在这里装什么可怜?!”苏怡鸣突然就怒了,话也变得难听起来,“不过是个妾,还想蹬鼻子上脸不成?!”
“苏皇,让她走就是了。”慕容焕拉了拉苏怡鸣的手,示意他不要再为难北冥有鱼。
“鱼儿先回去吧!”百里陌煦黑着脸一挥手,一股大力将北冥有鱼从地上托了起来。
“那鱼儿先告退了!”北冥有鱼无奈地对着床榻上的慕容焕福了府身,又转身对百里陌煦福了福身,这才缓缓地向门口走去。可是,刚刚迈出两步,她突然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鱼儿!”百里陌煦愣了一下,随即上前将她抱了起来,几步走到长榻前放下,伸手去把她的脉。
“果然是情深啊!”苏怡鸣冷笑了一声,“一个小小的伎俩便试出心中的份量!”
慕容焕却皱了下眉,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升了起来。
“难道是跪久了?”慕容念也觉得奇怪。
“小武,去请郎中!”百里陌煦拍了拍北冥有鱼的脸,见唤不醒她,便蹙眉对着外面高喊了一声,他很清楚,苏怡鸣是绝对不会给北冥有鱼看的。
屋里的气氛再度变得诡异了起来。不多时,小武带着郎中再次赶来。郎中细细把了脉,低声说到,“王爷,这位美人是喜脉!看样子,应该一月有余了。”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屋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就连苏怡鸣也收起了惯有的玩世不恭,担忧地看向慕容焕,随即站起身来迅速走到长榻边。在他身后,慕容焕捂着唇轻咳了几声。
只见苏怡鸣手一动,衣袖里飞出一根红绳系在了北冥有鱼的手腕上,他蹙眉拉着那红绳的另一端,不多时收了绳子,将手掌悬浮在其腹部上方,用内力打探了一番,随后神情复杂地看了百里陌煦一眼,话音冷得像冰,“煦王爷倒是个多子多福的命!”
百里陌煦怔在那里,连北冥有鱼何时睁开的眼睛都不知道。那北冥有鱼诧异地翻身起来,手揉着眉心,“王爷,鱼儿这是怎么了?”
“恭喜这位美人,你有了煦王爷的子嗣了!”苏怡鸣冷哼了一声,一拂衣袖回到床边,拉过慕容焕的手,眉眼里带着伤色,“邱儿……”
“王妃,求求你,让鱼儿把这个孩子留下来吧!鱼儿保证生下来之后放在你身边教养,让他听你的话,孝敬你和王爷!”北冥有鱼突然跳下长榻,再度跪着爬到慕容焕身边。
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北冥有鱼这意想不到的举动惊呆了众人,慕容焕更是哑然失笑。这是什么意思?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别人就已经忙着往自己身上扣帽子了么?
电光火石之间,慕容焕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北冥有鱼怕是早就知道她有孕了吧,今日不顾一切闯入自己的内室,当着哥哥和大鸣的面向自己赔罪,其实都是为了最后这一步在做铺垫呢。她就是要把有孕的消息当众宣布,这样才能防着自己对她的孩子下手。
只是,自己什么时候竟成了害人子嗣的人了?难道,在她北冥有鱼的心里,自己就如此地容不下人,如此地阴险卑劣?慕容焕突然觉得心底泛起阵阵苦涩,觉得心里闷得慌,抬手捂着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
“放肆!你嘴巴里不干不净都说的是些什么?!”苏怡鸣眼见着慕容焕捂着胸口,连忙在她的背上轻轻抚着替她顺气,同时眼一斜,冲着跪上前来的北冥有鱼大喝,“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侍妾不过就是个奴婢罢了,你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又有多高贵?犯得着王妃挖空心思来对付?别说王妃不是这样的人,就算她真的容不得你,容不得你的孩子,也没有你来求情的份!”
苏怡鸣此刻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浑身充满了戾气,若不是慕容焕一把将他拉住,他恐怕已经对北冥有鱼出手了。
慕容念显然也怒了,他轰地站直了身子,瞪着地上的北冥有鱼,“亏得王妃平素与你交好,你竟然这样想她,实在让人失望!”
“王妃,请原谅鱼儿慌不择言,鱼儿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有王爷的子嗣,又惊又喜,又喜又怕,一时糊涂才说出这样的话来。”北冥有鱼吓得脸色苍白,慌忙给慕容焕磕头,“还请王妃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鱼儿吧!”
“起来吧!”慕容焕却在这时莞尔一笑,随即平静地看着北冥有鱼,“本王妃应该恭喜你,不是么?这么多夫人里面你是第一个有了身孕的,这是天大的喜事,干嘛要怕呢?”
一句“夫人”让一直沉默的百里陌煦心中一滞,抬头看向慕容焕,虽然未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可稍微用点脑子都能想到,她此刻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百里陌煦只觉得自己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腹中的孩子着想,这般跪着只怕是对孩子不利呢。”慕容焕的声音很轻,却又异常坚定,“从今日起,你就安心养胎吧,这梅苑就不必来了。在你的孩子平安出世之前,本王妃也不会进到你的园子里,所以,你不必担心有谁会害你的子嗣。”
说罢,慕容焕对着门外唤了一声“小琴”,待小琴进来之后,她笑着吩咐,“去把宫里送来的那些安胎药和人参什么的都拿出来,送去兰苑给北冥夫人养胎。”
“是,王妃!”小琴脸色大变,却不敢多言,疾步退了出去。
“王妃……”北冥有鱼还想说什么,慕容焕已经躺了下去,背对着众人,淡淡地说了一句,“都走吧,本王妃累了。”
百里陌煦眼眸一暗,上前掺起北冥有鱼,“本王送你回去!”
苏怡鸣狠狠地瞪着这两人,那眼光似乎恨不得在百里陌煦的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慕容念则皱着眉头看那郎中跟在百里陌煦两人身后走了出去,轻叹了一声,走到床前,唤了一声,“焕儿!”
“哥哥,大鸣,我没事,让我静一静!”慕容焕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无声地淌着泪。
慕容念坐下来,拉过佑容,心里突然乱成一团。他真的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原本以为一切只是个误会罢了,可北冥有鱼竟然有了身孕,这实在太突然了。百里陌煦真的会背叛焕儿?
相比慕容念的沮丧和失望,苏怡鸣更多的是感到气愤,替慕容焕感到不值,他甚至有狠狠修理百里陌煦一顿的想法。哪怕自己打不过他,也一定要揍他,得到这么好的女人却不懂珍惜,百里陌煦简直就是在作死!
两人就这么守在慕容焕的床榻前,一时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慕容焕。苏怡鸣在心里琢磨自己要如何带她走,而慕容念则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让苏怡鸣带她走。佑容巴巴地看着娘亲侧着的后背,只觉得娘亲身上散发出无尽的哀伤,弄得他也好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