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说的不过是个事实,一个连主子都护不了的侍女,有什么资格在本王面前来为主子求情?”百里陌煦冷冷地看着小琴,“煦王府从来不养没用的闲人,如果你最大的本事就是逞逞口舌之快,本王劝你最好闭嘴。否则,本王迟早让人把你轰出府去!”
小琴闻言,眼睛都瞪大了,她怎么都没想到百里陌煦会拿自己的失职来说事,这冷漠的言语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进她心里,让她疼得无法呼吸,更无法言语。
“小琴,起来吧。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谢谢你一直保护我!”慕容焕见百里陌煦讽刺小琴,心里更疼。小琴对她忠心耿耿,情同姐妹,怒斥小琴比骂她自己还难受。
“公主……”小琴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本王没有兴趣看你们在这里主仆情深。”百里陌煦冷哼了一声,“本王和王妃说话,你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闯进来插话?你是把自己也当主子了么?要不,本王让人家法伺候,教教你规矩可好?”
说着,百里陌煦衣袖一挥,离小琴最近的那把椅子顷刻间散了架,飞出的一块木头直直打在小琴肩膀上,打得小琴当即抱着肩膀闷哼了一声。看得出,百里陌煦对小琴非常不满。
“王爷,请你手下留情!”慕容焕心里一惊,明白小琴是真的惹怒了百里陌煦,连忙将小琴揽在怀里,心疼地为她揉着肩膀,为她求情。
“手下留情?”百里陌煦看看慕容焕,嘴角泛起一丝讽刺,“王妃的人真的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份内的事做不好,不该管的事却偏要管,甚至不懂尊卑有别,本王实在是失望。若王妃不懂管束下人,只知一味袒护,不妨交给本王帮你管教管教!”
“王爷,是臣妾管教无方,请你息怒,饶了小琴这一次吧!她以后再也不会冲撞王爷了!”慕容焕眼见小琴受伤,心里又急又疼。看来所谓的爱屋及乌真的是对的,百里陌煦喜欢冷雨馨,对那枫梓和叶子从来都是和颜悦色,可他心里没有自己,所以对小琴从来也没有好脸色。说到底,还是自己连累了小琴。
“难道王妃以为本王还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百里陌煦眉一挑,“若再有下次,本王会直接将他们赶出煦王府!”
“王爷……”慕容焕看着百里陌煦,眼里有太多失望,对于百里陌煦的冷酷无情算是真正见识了。小琴和阿明是自己从夜岚带来的人,百里陌煦容不得他们,将他们赶出王府,那自己身边还有什么人可用?
小琴此刻也真正醒悟了,自己的确是莽撞了,这般冲进来不但没能帮上公主的忙,反倒让王爷更加生气,让公主为难,于是她咬咬嘴唇,对着百里陌煦磕了个头,“奴婢知错,请王爷责罚!”
“本王现在没有心情和一个下人计较!你和这园子里的人都给本王滚到园子外面去!谁要是胆敢再偷听本王与王妃的谈话,一律乱棍打死!”百里陌煦冲着小琴低喝了一声,言语中带着些不耐烦。
“奴婢这就出去!”小琴含泪给百里陌煦再磕了个头,百般无奈又万般担心地看了慕容焕一眼,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百里陌煦黑着脸一拂衣袖,内室的门关了起来。随即,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下人们纷纷退出了梅苑。
阿明见小琴捂着肩膀面色惨白,神情恍惚,正欲细问,却见小琴拼命忍着泪只是摇头,只好强忍不安,与她一起守在梅苑大门外。
百里陌煦斜了一眼跪在那里有些走神的慕容焕,又看看桌上的落子汤,“王妃还在想什么,快把药喝了吧!”
慕容焕苦笑了一下,抬起头来,“王爷,你真的这么无情?”
“本王从来如此,难道王妃今日才知?”百里陌煦的话里带着讽刺,“看来本王此前或许让王妃误会了,还是本王离开的时间太长,以至于王妃已经忘记了规矩?不过两月未见,王妃的胆子便这么大,本王说什么,王妃竟敢当面忤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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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喝下落子汤!
慕容焕只觉得心里又被刺了一刀,她深吸了一口气,“臣妾自然明白自己在王爷心中的地位,也知道王爷不曾期待过这个孩子。可是,这毕竟是条生命,王爷不觉得自己太残忍了么?”
“残忍?”百里陌煦看着俯首的慕容焕,眼里情绪复杂,暗暗吸了口气,依旧冷酷无情,“如果一个孩子一生下来就被人瞧不起,从小在流言蜚语中长大,一直活在阴影中,这才叫残忍!与其让一个孩子这样活着,不如不要!”
“说到底,你还是怀疑我!”慕容焕抬起头,眼里没有痛只有愤怒。“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那就请王爷赐休书吧!我会离西林远远的,这个孩子从此与煦王府再无半点瓜葛!我自会全心爱护,王爷当年所受的苦,我不会让这孩子受半分!”
“休书?休妻可以,但前提是先滑掉这孩子!就算你要走,也不能带着这孩子!”百里陌煦眉一挑,“就凭你一人之力,也能保护好一个孩子?!真是天大的笑话!”
“王爷,你何苦赶尽杀绝?”慕容焕彻底乱了,说话已经没了分寸,“既然我主动请你休妻,就一定能护得了这孩子。王爷也不用担心别人会说你抛妻弃子!”
“抛妻弃子?”百里陌煦眼里闪过一丝怒气,伸手将慕容焕拉了起来,手捏着她的肩膀,“你胆子倒是不小,竟敢这么说本王。只是,本王想问你,本王何时承认过什么妻什么子?!”
这话一出口,慕容焕当即面如死灰,她怔怔地看着百里陌煦,看着这个曾经和自己百般缠^绵的男人,当日种种温馨此刻全都变成一把把利刃,锋利地戳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慕容焕已经麻木到忘记了疼,只从心底升起一股莫大的愤怒,带着被无情嘲讽后的耻辱,一波一波席卷过来,让她猛地一咳嗽,嘴角再次渗出一口血来。
“王妃不必执拗,何苦与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喝了药,好好养着吧!”百里陌煦凤眼一眯,眼帘垂下,松开手不再看慕容焕,那抹鲜红的血渍也如利刃戳在他的心上。
“我当然不会执拗,我也有自知之明,在王爷心里,我算哪门子王妃?我不过是王爷的父王和母后强行替王爷娶回的罢了,王爷要的王妃从来都不是我。”慕容焕捂着自己的心口,却早已感觉不到疼,“王爷一直爱的都是存存,想娶的是冷雨馨,我不过是个讨人厌的家伙,强占了这本不属于我的位置,辱没了这煦王妃的称号……”
“你怎么知道存存?!”百里陌煦猛地抬眼看着慕容焕,“谁告诉你这些事的?”
“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慕容焕冰冷的脸上已经没了表情,“难道王爷不敢承认么?这么多年来王爷心心念念的不就是她么?”
“你有什么资格揣测本王的心思?”百里陌煦这一下是真的怒了,再次伸手掐住慕容焕的下巴,“你应该庆幸你长了这张脸,否则……”
“庆幸?!”慕容焕伸手打开百里陌煦的手,身子踉踉跄跄向后退了两步,压抑许久的眼泪在这一刻决堤而出,“你错了!我无比痛恨自己长了这张脸,痛恨自己只是别人的影子!早知道是这样,我宁愿从一开始就戴上面具,不让自己的脸被你看见!”
“可笑!”百里陌煦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了一声,“你以为你换张脸出现在本王面前,本王就会在意你?你未免太自大了吧?!”
“王爷当然不会在意我,我从来都是多余的!”慕容焕的声音也冷到了极点,千疮百孔的心在这一刻炸裂成了无数碎片,再也拼不出一个完整。
“本王不是来和你吵架的,也没有时间和心情陪你胡闹。”百里陌煦看看桌上的药,尾音一挑,“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你说什么,今日这落子汤你非喝了不可!”
“王爷,是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是我的,所以王爷不想要。若今日有孕的是其他侍妾,王爷你可会逼她们喝落子汤?”慕容焕毫无血色的脸一片死灰,她静静看着百里陌煦,等待他的回答。
“只是这个孩子,本王不想要。”百里陌煦垂下眼帘,不想看慕容焕的眼睛。
“只是这个孩子?!”慕容焕直视着百里陌煦,“因为这孩子不明不白,辱没了王爷的名声,所以不能要?因为皇上还未下旨,冷雨馨还未成为王妃,这个孩子便是嫡长子,会影响冷雨馨腹中孩子的前途,所以不能要?!因为一个废材的孩子也可能是废材,怎么可能做嫡长子?所以不能要!因为这种种,所以王爷才会苦苦相逼……”
“曾几何时,本王做事需要对你解释?”百里陌煦重新抬头,冷冷看了慕容焕一眼,“本王再说最后一遍,这个孩子留不得!你若是不喝药,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你喝!”
“赶尽杀绝,永绝后患?!”慕容焕的唇角浮起一丝嘲讽,“王爷果然是铁石心肠的冷王,佩服!”
“王妃,你是要激怒本王么?”百里陌煦看着慕容焕,“请注意你的言辞!”有多久没见到这丫头这般模样了?她一度为自己收起利爪,变得柔顺,但在这一刻,她终于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