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云板着脸,走到廊下看雨,但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何田田追上来,那脸色,就更难看了。
雨势减小,一辆马车驶入驿馆,撑伞下来的人,却是欧阳诚。
苏景云诧异道:“你来江西作什么?”
欧阳诚开口就想抱怨,但想想给他下令的是皇上,抱怨不起,只好换成了满脸的苦笑:“你爹担心何田田带的西药不够,愣是把我打发了来,喏,满满一车的药,治一个后宫都够了。”
何田田流落陈国的那一年,他俩为了找她,终于恢复了好友关系,如今欧阳诚在他面前讲话,也跟何田田似的,没上没下了。
但苏景云这会儿心情不好,一听就沉下了脸:“没事学何田田讲话作什么?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喂喂喂!苏景云!小景儿!”刚到江西,还没站稳就要挨打?欧阳诚慌了,“你又跟何田田吵架了?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帮你拿主意,急什么呀!”
苏景云沉默了一下,皱眉望向天边断断续续的雨丝:“该有的承诺,都给了;该有的心迹,都表明了,为何她还是不能对本王打开心扉,就跟只扎手的刺猬似的?”
☆、570.第570章 别生气啦
扎手的刺猬?嗯,这比喻真不错。欧阳诚一脚走到苏景云旁边,伸手搭上了他的肩:“景云,这就是你不对了,何田田要不是刺猬,你能喜欢上她?你爱的,不就是这扎手的劲儿吗?”
苏景云愣住了,忘了去拍开他的手:“本王爱的,就是这扎手的劲儿?”
“可不是!”欧阳诚万分肯定地点头,“想当初,何田田千方百计地要逃,你还不是越逃越爱,最后离不开了。”
“是么?真的?”苏景云脸上的表情,是将信将疑。
欧阳诚把他的肩膀一拍:“什么蒸的煮的,当然是真的!你自己做过的事,难道都忘了吗?”哦,的确忘了,他失过一次忆,而且倒霉催的,到现在还没想起来。
苏景云皱着眉头,看向他的手:“拿开!本王没有断袖之癖!”
搭肩膀也不行?还怕被人误会?好吧,他失忆了,他们不再是好友了。欧阳诚悻悻地把手拿下来,道:“以前你为了掩护我,还特意跟我装一对儿呢。算了,看在你也挺可怜的份上,我去帮你劝劝何田田罢。”
“你能劝动她?”苏景云为了他这句话,决定先暂时忍着他。
“谁知道呢,试试罢,好歹我也当过她几天相公。”欧阳诚说着,四处张望,“何田田人呢?我去找她。”
相公?!苏景云冷眼如刀,嗖地扫向他的脸:“你要敢再提此事,当心本王翻脸不认人。还有,以后不许你直呼田田的名字,你该称她魏国夫人!”
“没良心啊,殿下,是我愿意当她相公的么?那还不是为了保护你的种……”欧阳诚说着说着,受不了苏景云的威压,硬生生地改了口,“好好好,殿下,王爷,小人遵命!”
他生怕苏景云继续找他的麻烦,一说完,赶紧溜进了屋。
小溪正在厅里候着他呢,一见他进来,赶忙把他朝西屋领,低声笑道:“欧阳大人,我们夫人听说您来了,高兴得不得了呢。”
侍女打起帘子,欧阳诚低头进屋,把手一摆:“少哄我了,她只会想楚王,哪会想我!”
何田田听见,把他瞪了一眼:“胡说些什么!”
“居然说我胡说?看来是真吵架了。”欧阳诚跟她没啥礼数好讲,直接走到她对面,坐下了,“赶紧上茶,我要开始规劝你们夫人了!”
小溪当真给他上了盏茶,拉着正收拾药酒的小河出去了。
何田田靠在软垫上,继续瞪他:“你要规劝我什么?”
“劝你在苏景云面前,不要那么真性情,就算他是你的心上人,也是可以适度地装一装的嘛。”欧阳诚语重心长地道。
何田田一愣:“啊?”
“啊什么啊?”欧阳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好茶,苏景云真是对你不错。唔,跑题了,我想说的是,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不该跟苏景云吵架,把他得罪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何田田不高兴了:“为了不得罪他,难道就该处处顺着他?”
“没人让你顺着他,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装!装样子,会不会?装笑脸?会不会?把你对付太后的那一套,拿出来嘛!”欧阳诚根本就不问她和苏景云,是为了什么而吵架,只按照自己的思路说着。
何田田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有点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无论他说什么,我都笑脸相迎,随声附和,但实际上依旧坚持自己的,决不妥协?”
“你妥不妥协,那是你自己的事,我管不着。”欧阳诚喝完茶,满处找她的点心吃,“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这道理你总明白罢?”
伸手不打笑脸人?嗯,好像有点道理。何田田若有所思。
欧阳诚找到一碟点心,丢了一块到嘴里,又嫌甜:“何田田,你说,同样是失忆,为什么苏景云待你一如既往,待我就天差地别?失忆前,你是他的爱宠,失忆后,你还是他的爱宠,但我怎么就不再是他的好友了呢?连搭下他的肩膀,都要被他喝斥。”
何田田根本就没在听他说,突然跳起来,拔腿朝外跑:“我弄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现在就去找他!”
欧阳诚让她吓了一跳,半晌才对着她的背影大吼:“重色轻友!两个人都是!”
何田田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跑出屋子,来到走廊。
雨越下越小了,但苏景云还站在原处,看雨。
何田田走过去,黏到了他身上,哼哼唧唧:“别生气啦,我知道错啦……”
这么快就服软了?!欧阳诚的劝功,竟如此了得?!看来得好好嘉奖他一番才是。苏景云按捺住心内的惊喜,面儿上波澜不惊:“离本王远点,不是不让本王碰你么?”
不是不让碰,是不让当众碰!何田田正要冲他吹胡子瞪眼睛,突然想起欧阳诚的话,连忙扯起嘴角,换了个夸张无比的笑脸:“我错了,我改正,下次一定让你碰,好不好?”
下次,下次她躲得远远的,不,下次只要有外人在,她就不进门,看他怎么碰!
她这表情,一看就是存了鬼心思,苏景云下意识地要戳破她,但想了想,既然她已经服软,那就算了罢,其实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你迁就我,我迁就你么;虽说他生来就是皇子,从来没有迁就别人的习惯,但谁让她是他的例外呢。
两人各怀着小小的心思,去了书房。苏景云坐到书案后,拿了一张设计图来看,何田田趴在他身上,继续哼哼唧唧:“景云,我腰疼,小河说都撞青了。”
“不躲本王,能撞青,活该。”苏景云嘴上这样说着,但还是把她拉进怀里,掀起衣襟看了看,后又用手给她慢慢地揉着,“很疼?擦药了没?”
他揉的力度,不轻不重,正好,但何田田的烂体质,即便过了这几年,依旧一如既往,还没揉几下,就受不了了:“啊,好了,已经擦过药酒了,你别揉了,别揉了!”
☆、571.第571章 男人的精华
苏景云朝下摸了一把,但隔着陈妈妈,什么也摸不出来,他只好把手朝上移,覆到她的胸脯上,用指尖轻轻地捻了捻。
何田田的身体猛地绷紧,抓住了他的腿,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小东西,都跟着他多少年了,居然还这么敏感……苏景云的呼吸深重了起来,满腹幽怨:“真想治陈妈妈的罪。”
“那你把她关到天牢里去嘛。”何田田噗哧笑了出来,把手伸进他的锦袍里,抚弄起来。
好吧,这都多少年了,不仅身体还是这么敏感,手法也还是这么生疏,苏景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认命地握住她的手,亲自教了她一下。好在何田田还算勤奋好学,没一会儿就掌握了要领,独自作业了。
许久,苏景云终于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回是舒坦的。
何田田用帕子包着手,嘟着嘴抱怨:“脏死了。”
“脏么?这是男人的精华,亏你还是医生。”苏景云讲起荤话来,面不改色心不跳,依旧保持着王爷的高贵仪态,腰杆挺得笔直。
这跟医生有什么关系?何田田嘟囔着,翻了个白眼,出去洗手了。
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而且还是在何田田的伺候下,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苏景云整个人神清气爽,拿起细杆狼毫,在设计图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何田田洗完手回来,趴到他旁边看,疑惑问道:“这是剿匪的图?看着怎么不像?”
“区区山匪,也值得本王画个图?”苏景云不屑地说着,把她搂进怀里,指给她看,“这是一艘船,看不出来么?”
“船?你画船作什么?又要出海么?”何田田想起他们上次的出海缘由,莫名地紧张起来,“你又犯事儿了?”
“本王好好的,能犯什么事?你少乌鸦嘴。”苏景云朝她的小PP上拍了一把,“这不是海船,是游船,预备皇上明年下江南的。”
何田田张大了嘴:“皇上明年要下江南?你也去吗?”
“还不知道。也许伴驾,也许监国。你想去吗?”苏景云用手把她的嘴给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