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鼻涕一把,泪一把。
“我滴个天啊,你比我还能哭啊!”何田田无奈地钻出轿子,“好啦,好啦,别哭了,我去还不成么?”
小太监把泪一抹,麻溜儿地爬了起来,千恩万谢着,把她带去了暖房。
所谓暖房,就是用玻璃搭成的房子,坐在里面,既不影响观景,又不会被外面的冷风吹着。在大吴,这样一座全玻璃的房子,比同等体积的黄金还贵,而且有价无市,果然,全天下最珍稀的资源,都在皇宫里啊。
暖房内,温暖如春,放眼看去,巍峨的宫殿和娇艳的鲜花,无一不是尽收眼底,令人心旷神怡。
苏景云坐在一张大理石的桌子前,桌上摆着双陆棋,在他对面,赫然坐着葛咏茹,打横的则是童思娟。
双美相陪呢……真是的,叫她做啥,耀武扬威么?还是真认为她今儿串通了庄静郡主,所以想借机刺激她一番?
何田田忿忿地想着,撅着嘴,走到苏景云跟前,草草地行了个礼。
☆、200.第200章 奉旨圆房?!
苏景云温润如玉的手指间,夹着一枚翠色的双陆棋,那棋子晶莹剔透,把他的手指,衬得愈发白皙。他微微挑起长眉,斜斜地看了何田田一眼,唇角勾起小小的一个弧度:“没想到,你还挺有心思的。”
“什么心思?”何田田一愣。
“明知故问。”苏景云手指轻轻一弹,双陆棋落入棋盘,“你不是为了引起本王注意,才故意在暖轿上唱歌的么?怎么,终于知道自己错了,想来向本王道歉?”
道歉,道你妹啊!
她唱歌,只是因为手终于不疼了,心里高兴!
何田田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苏景云面色一沉,就要发作。
正在这时候,童思娟突然站起身来,一把拉住了何田田的袖子,娇嗔着对苏景云道:“殿下!女人家面皮薄,就算何良娣真是来道歉的,您也不能当面讲出来呀!您瞧,她这不是害臊了?”
害臊?!您这是眼瞎么?哪只眼睛看见她是害臊啊?她这是生气!生气!一点都不掺假的!
何田田瞪了童思娟一眼,使劲想把自己的袖子扯回来。
童思娟不知是哪根筋抽了,紧紧拽着,愣是不撒手,还不住地冲她使眼色。
苏景云重新拣起一枚双陆棋,玩弄在手指间,满面的薄怒渐渐消散,脸色归于平静。
童思娟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会儿,当机立断地拽过何田田,把她按在了椅子上。
哟,童思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揣摩苏景云的心思了?这陪着逛了逛东西六宫,感情果真就不同了喂!何田田酸溜溜地想着,朝着桌子腿,狠狠地踢了一脚。
童思娟迅速地凑到她耳旁,小声地道:“何田田,大敌当前,先别管个人恩怨了!咱俩赶紧联合起来,先战败葛咏茹再说!对了,刚才你不在的时候,她可没少拐弯抹角地讲你的坏话!”
她不想争宠,她不愿格调这么低,不要逼她……何田田踢桌子上了瘾,一下一下地踹着,没作声。
葛咏茹扬了扬她那两道精心修剪过的秀眉,笑道:“还没恭喜何良娣高升呢,姐姐备了份薄礼,等你回府后,亲自给你送去。”
何田田心情低落,继续踢桌子,还是没作声。
葛咏茹脸色微沉,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常态,把手里的骰钟,朝着何田田推了过去:“既然来了,何良娣也玩一把罢。”
“不会!”何田田硬梆梆地道。
葛咏茹也没坚持,很快把骰钟收了回去,笑吟吟地对苏景云道:“原来何良娣也不会,看来还是只能臣妾陪殿下玩了。”
苏景云不置可否,葛咏茹笑着把骰钟拿起来,飞快地晃了起来,那甩臂的姿态,犹如精心编排的舞蹈。
童思娟顿时露出失望之色,趁着葛咏茹和苏景云玩得热闹,跑到何田田身旁:“何田田,你怎么也不会打双陆啊?我还指望你来帮我掰回一城呢!”
何田田白了她一眼,鄙视道:“什么大敌当前,原来是打双陆!能有点出息么你?”
童思娟已经颓废到不行,说话有气无力:“这可不是普通的打双陆,关系到我什么时候跟殿下圆房啊!我跟葛咏茹打了赌,今儿无论陪殿下玩什么,谁赢,谁今晚去侍寝。”
何田田一个不留神,没控制好力道,把脚趾头踢得生疼,呲牙又咧齿:“切,殿下转性子了么?你们说侍寝,就侍寝?”
“殿下是不太乐意来着,可我们是皇上接进宫的,圆房也是皇上的旨意,殿下再不乐意,也不能抗旨吧?”童思娟说着说着,肩膀都塌了下去,“如此良机,居然要被葛咏茹抢了,都怪殿下,玩什么不好,非要打双陆……”
皇上居然下旨,让他们圆房?呵呵,奉旨侍寝呢!
这个杀千刀的苏景云,为什么要这时候把她叫过来?是要让她来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吗?!
还有这个脑子进了水的童思娟,是跟苏景云串通好的吗,为啥非要拽着她留下?!
老天这是要玩她么,当初她一门心思想逃,却怎么都逃不掉;如今一心想留下,却什么也得不到!
我X,我X,我XXXXXXX!
何田田在心灵的深处,流畅无比地骂着千年后的脏话,小宇宙熊熊燃烧着,终于瞬间爆发,啪地一声,拍着桌子站起来,刷刷两下,扫落了所有的棋子。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简洁流畅,犹如行云流水。
翡翠和白玉做成的双陆棋子,乒乒乓乓撒了满地,滚得到处都是,有几个运气不好的,还撞着了椅子腿,裂成了好几瓣。
气势实在太强大,动作实在太迅猛,葛咏茹惊呆了。
苏景云面沉似水,将冰刀般的眼神,投向了何田田。
但何田田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一脚踩上椅子,重重地把棋桌一拍:“奉旨圆房?!双陆棋定先后?!你们真是搞邪了!都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没姑奶奶我的允许,苏景云这个人,谁都不许碰!!”
葛咏茹再次被惊呆,但她突然发现,苏景云的脸色,并不怎么好,那眼神,像是要把何田田吞下去似的,她瞬间就来了精神,噌地一下也站了起来,指着何田田的鼻子道:“何良娣,皇上的圣旨,你也敢违抗?!你是有几个脑袋?”
“呵呵呵,我的脑袋就在这儿,你让皇帝老儿来砍啊!”何田田说着,当真把脖子伸了出去,“皇后的肚子,老娘还真不管了!”
“你!”葛咏茹瞪了她一会儿,突然一瘪嘴,转身扑向苏景云,委屈万分,“殿下,您看她有多嚣张!连圣旨都敢违抗!”
她这一扑,正好扑到了苏景云怀中。
苏景云低头,不悦看她,葛咏茹却毫不退缩:“殿下,何良娣是您的妃嫔,臣妾也是您的妃嫔,凭什么她夜夜专宠,却不许臣妾圆房?”
“因为我是他的爱宠!爱宠就是用来专宠的!你要是不服气,可以管他要休书!”何田田直接从桌子上踩过去,跳到苏景云身旁,一把拽开了葛咏茹,“你给我死远点!老娘有洁癖!”
☆、201.第201章 你发过毒誓,只宠我一人
葛咏茹被残暴无情地推到了角落里,一时是又惊又怒,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讥笑连连:“何田田,你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你算哪门子的爱宠啊?趁着殿下失忆,自己编出来的吧?如果你真是爱宠,殿下在失忆前,怎么没抬你当侧妃?”
“欺负我不会宅斗?!欺负我不会吵嘴?!”何田田说着,怒吼一声,猛地朝葛咏茹冲去,“你趁着苏景云失忆,弄了个圣旨来,强迫他圆房,才叫无耻!你就不能等他恢复记忆后,自己做选择吗!!”
她越想越觉得不忿,抬手就朝葛咏茹打去。她此时小宇宙爆发,葛咏茹完全不是她的对手,但好巧不巧,她挥出去的,正好是受了伤的那只手……
再强悍的麻醉剂,也经不住她那一下,何田田“嗷”地一下,眼泪直接飙到了葛咏茹红肿的脸上,这要不是亲眼目睹的人,还以为挨打的人是她呢。
苏景云一直就没插上话,此时终于得了空隙,走去一把揪住何田田的衣领,就这样拖着她,飞掠着回了延禧宫,把她丢到了东阁的床上。
到底打过麻醉剂,何田田的手掌虽然还疼,但已经缓过了劲来,她倒抽着凉气儿,不等苏景云开口,便道:“你别说话!我就是有洁癖,咋滴?我想清楚了,没什么好纠结的,要么人负我,要么我负人!我碰过的男人,不许别人碰,男的女的都不行!”
苏景云冷冷地看她,唇角的那一抹弧度,却是暗含着讥讽:“你什么时候碰过本王?本王已经失忆了,可记不得。”
“擦!苏景云,你还可以更毒舌一点吗!”何田田愤然而起,脑中却忽地灵光一闪,福如心至,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机智地扯了个谎,“你自己说过的话,发过的毒誓,难道都忘了吗?其实我是为了你好啊,誓言都是很灵验的,万一你真的天打雷劈,喝凉水呛死,吃饭噎死,可怎么办才好?”
“毒誓?什么毒誓?”苏景云果然收起了唇边的讥笑,正经问道。
何田田一本正经地道:“你曾经单膝跪地,在太阳底下,对我发誓,从今以后,只宠爱我一个人,只跟我一个人上床,若有违反,天打五雷轰,出门车撞死,喝凉水呛死,吃饭噎死,和别的女人鬼混,马上风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