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姐恨恨道:“都怪那些老古董!自己不穿,还要家人、下人也不穿。背地里呢,又让人从碧波府那边买来性感内衣给自己的侍妾,关起门来满足淫邪之欲。一个个都是伪君子!”
这话,到是也对!洛冰鸾无奈的摇摇头,接着说道:“可你们也忽略了帝都市场的特殊性不是吗?”
“帝都有帝都的文化氛围,虽然保守了些,可你不能全盘否定这种保守。比之沿海商埠‘光认衣裳不认人’的不良风气,帝都大多数人还是‘吃饭、穿衣量家当’,力求节俭、实用,不事浮华。”
站起身,看着远处,灵儿继续道:“况且,这种风气,与当今圣上崇节尚俭,朝臣们亦不敢逾制有很大关联。大部分人,上至公卿贵族,下至平头百姓,在穿戴上虽然讲究体面,但尚节俭;虽讲整洁,但忌奢华。再者,如今帝都的富贵人家虽多,但较之平民百姓的,终究是少数。花哨是摩登,素衣是过日子。过日子不求精致、华美,但求质坚价贱。过分提倡奢华、时尚,不考虑市场需求,必然要失败。”
洛冰鸾这么耐心的摆事实,讲道理,一点都不指责本应该负责的雨姐,倒是让性子直爽的雨姐愈发觉得对不住洛冰鸾,
从椅子上往地上一滑,扑通一声,雨姐低头跪在地上,“小姐,是我思虑不周,我对不起您和商会的信任,甘愿领罚!”
赶在她叩首前,洛冰鸾上前扶起她,嗔怒道:“跪什么啊!如果下跪有用的话,我早就跪的膝盖都烂掉了。而且,虽说你开启的奢华设计风格惹出了这么多乱子,可责也不在你一个人身上。再说,你也只是设计女装,男装女饰是那些跟风的店家。只要你从这次事件里吸取教训就行,罚什么的就免了吧。”
洛冰鸾细语温颜,听的雨姐眼眶泛红,除了点头答应,一声声的唤着小姐,不知该说什么。
洛冰鸾笑的坚定,望着天空,对一旁的雨姐道:“终有一日,你的愿望会实现的!我发誓!”
送走了雨姐,洛冰鸾长出口气,回身躺下,打算小眯一会儿,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从外院传来。
就听夏竹焦急的说道:“小姐,小姐!不好了,九爷出事了!”
顾不得身子碰倒摔碎在地上的白瓷酒壶,
洛冰鸾神色紧张快步向夏竹行去,双眸紧紧的盯着夏竹的红唇,“九爷他怎么了?”
见洛冰鸾神色前所未有的慌张,夏竹反倒镇定了,扶着洛冰鸾道:“小姐您先别慌!刚刚收到消息,皇上赏了九爷二十大板!”
“哦!……啊?!发生了什么?什么事让皇上动怒到要打阿啸?早上他来吃早饭的时候不还好好地吗?”洛冰鸾怎么想都没有头绪。
夏竹扶着洛冰鸾回到躺椅坐下,轻声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暗部那边已经在打探了。小姐你放宽心,九爷的身子强健,一顿板子最多卧床几天也就好了。”
在宫里,若是受刑的是普通宫女太监,没有银子孝敬行刑太监,太监们行刑的二十板子都足以要了他们的命,不过给这些爷们行刑的话,他们倒是不敢那么狠。
心中这么安慰了一下自己,可一想想皮开肉绽的情形发生在天青啸身上,洛冰鸾心里就开始痛。
等待消息的一个时辰里,洛冰鸾一遍一遍的看着怀表,度时如年。
等朱雀妹回来时,就就看到洛冰鸾面色苍白、眉头紧蹙、双目呆滞的盯着拱门,在看到自己时双眼顿时发光。
朱雀妹赶忙上前,单膝点地跪下,回道:“小姐,朱雀办事不力,请小姐责罚!”
洛冰鸾叹了口气,自己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丫头还请什么罪啊!抬手示意朱雀起身,“先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圣上怎么会突然打九爷呢?九爷现在何处?”
朱雀依言起身,神色愧疚的对洛冰鸾道:“今日早朝时,因为国税司的归属,四爷和九爷又铆上了。两派相互揭短,九爷门下的,弹劾太子爷门下的人在地方上为非作歹。太子爷门下的,弹劾九爷门下的在地方上聚敛田财。闹到最后,太子爷门下的哈什太将一本《百官行述》送圣上呈阅,说是九爷所著。圣上翻了没几页,就勃然大怒!”
嗨!洛冰鸾摇头叹气,不觉骂道:“这个阿啸,怎么就不听我的呢,早就让他把那玩意儿烧掉,他就是不听!这下好,别人搬起他买来的石头砸了他自己的脚!”
脑筋一转,洛冰鸾疑惑的望着朱雀道:“不对啊,就算是******偷了《百官行述》出来,那里面记叙的可不止是八爷党的破事。以圣上的为人,断不会只怪罪阿啸一人啊!”
朱雀妹支吾了一下,才小声回道:“太子的人也不笨,那份《百官行述》早就被撕的只剩下八爷党的那部分了。”
对啊,纸质的书还可以撕毁!真是关心则乱,洛冰鸾忍不住暗骂自己这会儿智商怎么那么低。
看洛冰鸾神态萎靡,朱雀妹咬着唇低头道:“小姐,都是我不好,监管不力,才会出这种岔子!朱雀甘愿领罚!”
洛冰鸾靠在白熊皮褥子上,朝朱雀妹挥手道:“不能怪你。要怪,就怪阿啸他贼心不死,怪我没有早早就毁了那份东西!”
朱雀妹起身坐在一旁,却道:“不过,九爷挨打应该和这事儿没关系!”
“啊!”洛冰鸾转头看着朱雀,“到底怎么回事,你一下子说完!”
“圣上虽然震怒,却没有当众指责九爷。只是让九爷留下,扔下群臣提前退朝。再后来,他们父子二人究竟在乾清宫东暖阁说了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盛怒的圣上下旨赏了九爷二十大板。九爷离开乾清宫时,对圣上说了一句,‘我们难道不是您的儿子么?’依我看,九爷受罚应该还有其他原因!您想,以侦知处的能力,那份《百官行述》皇上应该早就见识过了。皇上要怒,也是怒九爷为何将这种东西一直留着。”
☆、213.第213章 憋在心里的气
朱雀分析的极有条理。按说,如果老玄原本早就看过《百官行述》,******此举应该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才对。
叫天青啸留下,多半也是斥责他结党营私、贼心不死。
究竟这父子两说了些什么,能让老玄动怒到用刑,能让阿啸灰心到说那句话。
洛冰鸾思索半响,突然,脑中灵光一现!
坏了,阿啸肯定是说了不该说的。
“那,九爷现在人呢?”洛冰鸾抬眼看着一旁的朱雀问道。
“九爷憋着一口气,行刑时一声都没吭,反倒伤了内里,打完从板凳上下来,就气晕过去了。现在宜妃娘娘处!只是,皇上正在气头上,没人敢去请旨给九爷治伤。”朱雀妹道。
洛冰鸾闻言站起身,往前跨了一步,随即摇头,停下身形,对身旁的春兰和白虎妞道:“你们俩即刻进宫,把九爷接到这里来。速去速回,别耽搁!”
春兰近前一步,有些担忧的问道:“小姐,这样好嘛?皇上正在气头上,要不,先让秋菊进宫去给九爷治伤……”
不待春兰说完,洛冰鸾抬手止住她余下的话,语气坚定,“不用!别人不管,难道我也不管?”
见洛冰鸾执意如此,春兰只得和白虎妞急忙出门。
洛冰鸾思量了一下,对西厢的屋子吆喝了一声,“秋菊、冬梅!”
在屋里潜心研究新药的两个丫头听洛冰鸾唤的紧急,赶忙扔下书卷出来,双双近前,
“在!”
“预备消毒器皿、绷带、跌打药,一会儿就要用!”洛冰鸾吩咐道,随即转身进了正厅。
两个丫头不知道怎么回事,面面相觑后只得应声,“是!”
又一个时辰的辗转踱步,洛冰鸾终于等到了被小厮们用担架抬进来的天青啸。
担架上的他兀自未醒,俊美的面容此刻苍白的像是有些透明,血迹斑斑的嘴唇刺痛了洛冰鸾心底的柔软。
拉着他的手,洛冰鸾呢喃道:“你怎么那么傻啊!”
言罢,洛冰鸾轻声一笑,抬头对低垂着脑袋的小厮道:“轻点,小心的放在床上。”
春兰和白虎指挥着,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天青啸终于安然的趴在了洛冰鸾那铺了厚厚褥子的暖床上。
挥手示意小厮们退下,洛冰鸾拉着天青啸的手坐到床边,示意冬梅上前检视伤口。
戴着橡胶手套、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冬梅拿着镊子小心的揭开敷在伤口上的绷带,触目可及是一片深红。
冬梅将绷带举起看了一眼道:“见血就好,代表伤的不重。用的是太医院开的金疮药,有效是有效,但伤口处理不好的话,容易留下疤痕。”
顿了顿,冬梅大眼睛笑着瞅了紧张的洛冰鸾一眼,“不过您放心,用了我们洛府的秘制膏药,绝对无痕!”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洛冰鸾嗔怒一声,白了冬梅一眼。
秋菊和冬梅一个操作,一个递用具,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清洗和上药时,尽管冬梅很注意了,依旧让睡梦中的天青啸痛的好几次呲牙咧嘴,
看在洛冰鸾眼里更是分外心疼,心尖儿上像是被针扎了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