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扒拉着衣柜里的衣服道:“帮您妆化的浓一点不就遮住了!”
“春兰,我不是让你预备了一身男装,今天就穿男装!”洛冰鸾见春兰在挑衣服,便插嘴道。
春兰有些迟疑道:“小姐,穿男装合适吗?”
“合适合适,有什么不合适的,快点快点,我想我穿上男装一定很帅!”洛冰鸾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试试。
拆掉云髻梳做辫,不擦香粉不涂脸,一身锦衣白袍褂,头顶暖帽。蹬上厚底皮暖靴,腰间束着黄带子,挂上荷包、吊着一枚黄玉虎佩,右手大拇指戴着墨玉扳指,洛冰鸾往镜子前这么一站,还真是有几分风流倜傥。
夏竹看着春兰的扮相,羡慕的两眼放光道:“小姐,您还要个小厮吧,我也要扮男装!”
秋菊笑着戳了一下夏竹的脑门道:“皇子们身边的小厮可都是太监,你若是想扮,我这就去借一身衣服给你换上。”
夏竹嘟着嘴,不甘心上前摇晃着洛冰鸾的袖子道:“我不要,你看白虎姐和朱雀姐都可以扮男装啊,为什么我不能?”
换了二等御前侍卫服饰的朱雀、白虎正相互打理着腰带,听到夏竹的牢骚,朱雀抬头道:“我们有侍卫腰牌,能领到衣服,你能吗?要不,你还是扮小太监吧。”
夏竹恨恨的坐到圆桌旁,“我才不要呢!”
帐篷里正说笑着,帐外传来天青啸的声音,“灵儿,灵儿!你起了没啊。”
夏竹眼珠子一转,一溜烟跑了出去,故作紧张的对天青啸道:“九爷,不好了,刚刚不知哪来的一个登徒子,进了小姐的卧房!”
天青啸想起昨晚上父皇的话,想起还要一年才能娶到鸾儿,心情本就不好,再听夏竹这么一说,顿时怒了。
天青啸一把掀起帘子冲进帐篷,就看里面站着一个背朝自己的男子。
扫了一眼腰间的那抹明黄和那身形,天青啸三步并作两步,一只铁拳挥起一阵风,嘴里骂道:“好你个老十三!你竟然敢进鸾儿的卧房!”
旁边的几个丫头一时都懵了,朱雀和白虎正在套外袍,眼看着一拳就打在鸾儿身上。
鸾儿下意识的身形朝左一闪,哐当一声!落地穿衣镜碎了。
顾不得镜子,洛冰鸾连忙回身上前捧着天青啸兀自攥着的拳头,上面星星点点的开始往外流血,“阿啸,是我啊!”
天青啸这才发现,自己似乎认错了人,脸一红,闷声道:“夏竹说屋里有个登徒子,我一急就……”
洛冰鸾心底甜蜜,抬眼瞪了天青啸一眼道:“傻瓜!”
天青啸反手握住洛冰鸾的小手道:“我是傻,傻的爱上了你这个小妖精,迷死我了!”
看这两人浓情蜜意的对视着,秋菊硬着头皮上前道:“小姐,咱是不是先给九爷把伤口包扎了?”
说着,还晃了晃手上的药箱。
看着众丫头眼里的笑意,洛冰鸾浑不在意,拉着天青啸坐下,打开药箱,小心翼翼的拿着镊子取下伤口上的玻璃屑,棉球蘸着紫药水轻轻的处理完伤口,拿起绷带将伤口包好,最后打了个蝴蝶结。
天青啸犹疑的晃了晃手上的蝴蝶结,最后展颜而笑道:“鸾儿,只要你能亲自为我包扎,我愿意天天受伤!”
让秋菊收起药箱,洛冰鸾闻言剜了天青啸一眼道:“好端端的说这话,快呸掉!”
天青啸忙朝地上狠狠的呸了几口,才望着洛冰鸾的这一身打扮道:“还别说,你这么一穿,还真是个未长开的翩翩佳公子。”
秋菊和春兰布上早饭,
冬梅拎着还在看热闹的夏竹,领着几个丫头都退了出去。
“鸾儿,我手疼,你喂我好不好?”天青啸的那股赖皮劲儿又上来了,说着蹭到洛冰鸾跟前坐下。
丢给天青啸一个媚眼,洛冰鸾娇声道:“好啊!”
说着,鸾儿舀了一勺紫米粥,抬到天青啸嘴边上,又拉了回来,一口吃进自己嘴里。
天青啸嘟着嘴,只好勉强用被鸾儿包成粽子的右手试着拿勺。
突然,眼前一黑,天青啸的嘴里猛的充盈,竟是洛冰鸾用嘴将紫米粥喂进了他的嘴里。
只是,天青啸还没感受多久那抹馨香,鸾儿已经红着脸离开,兀自低头吃饭。
看着洛冰鸾羞红的脸颊,天青啸愈发不依不饶,肩膀蹭着洛冰鸾道:“我还要!”
吃过了早饭,洛冰鸾便溜达出去玩雪去了。
待溜达够了,已是晚上了。回到大帐时,冬梅上前道:“小姐,您让我查皇上的病,查到了。”
“什么情况?”洛冰鸾问道。
“根据随行的胡太医的脉案来看,皇上应该是路上就得了风寒,但因为没有有效的治疗,嗓子已经发炎,支气管也受到感染。好在,胡太医开了药,虽不能治病,却也抑制了病情的继续加重。”冬梅道。
旁边秋菊听着,接口道:“那也不行,如果拖得久了,就怕感染到肺部。”
洛冰鸾思量着,接着问道:“那太子呢?”
冬梅听到太子,眉头皱了皱,没好气的说道:“他下午到的围场,和皇上的谈话不欢而散。他主张和葡萄牙言和,还说出兵不符合我帝国大国的地位,我们应当以理服人。”
冬梅说着有些生气:“我听到这话都想打人,更别说皇上了。皇上被他气的咳了起来,太子这才有所收敛。皇上又问他这半个月来为何人员调动如此频繁,太子推说不知,气的皇上拿起方砚砸了下去,怒斥太子结党营私。小姐,你猜太子说了句什么?”
☆、198.第198章 郑贵人,像我?
洛冰鸾叹了口气,目光深远,“肯定不是好话。”
见完太子后,老玄就闭门谢客了,鸾儿想去看看他,老玄都不见,能是好话吗。
冬梅点头,眼神有些锐利道:“他对皇上说,这天下迟早不都是他的,他怎么会结党呢!皇上气的一口气提不上来,让他滚了出来。我猜,皇上此番动气,病肯定会加重。”
除了叹气,鸾儿真不知该说什么。
冬梅见鸾儿不说话,接着说道:“把皇上气成这样,他却是一点没有负罪感。跟着他的暗部来报,晚宴时他之所以不在,是又去了那郑贵人帐里逍遥快活!”
“这个天青义,也太可恨了!”洛冰鸾深深的为老玄不值,气的后槽牙磨的刺啦响。
一旁一直听着的春兰突然想起一事,对洛冰鸾道:“小姐,你有没有发觉,那个郑贵人和您有几分相似。”
秋菊闻言,也点头道:“对,侧脸尤其像。”
冬梅抬眼看着洛冰鸾,眸子里一片了然,“不止是郑贵人,之前被处决的那个刘贵人,其实也和小姐有几分相似。”
“啊?”洛冰鸾闻言顿时懵了,“郑贵人,像我?”
脑中电光火石,响起了那个午后,自己无意间撞见太子打野战时,碰到四爷天青智,天青智说的话,“你没觉得,这个郑贵人长的有点儿像谁?”
原来,他当时就发现了,郑贵人像自己。
这边,洛冰鸾正自不解。就听帐外传来海公公的喊声:“鸾儿公主睡了没?皇上急招觐见。”
顾不上许多,洛冰鸾慌忙套上衣服,披上斗篷跟着海公公朝老玄的大帐走去。
来到帐内,瞅着歪在雕花御床上、脸色苍白、目光空洞的老玄,洛冰鸾却不知道该如何劝慰。
秋菊麻利的打开药箱,先看舌苔、后查嗓子、再用听诊器检查肺部,然后听脉,又向老玄询问了症状和病况后,这才从御床边上退了下来。
洛冰鸾急忙上前询问道:“怎么样?”
秋菊向老玄躬身道:“皇上,您这病虽不严重,奈何没有得到及时有效根治,如今又怒火攻心,郁结于体,导致外寒内热。”
被秋菊这么一说,洛冰鸾愈发着急,就听秋菊继续道:“症状有些复杂,只是用中药怕是短期内难以见效。况且,皇上您的嗓子已经有红肿发炎长疱的迹象,必须立刻消炎才可。所以请您允许肌肉注射抗生素,并服用感冒疏风药剂,中西药结合。”
洛冰鸾正在筹措语言,打算劝老玄接受注射。
老玄却是直接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吧。”
秋菊收拾了器具,躬身行礼道:“奴婢这就去准备。”
海公公领着秋菊退了出去,洛冰鸾给老玄倒了杯温水,蹭到御床边坐下,递给老玄道:“皇上,喝水!得了风寒一定要多喝水,才能辛温解表。”
老玄木然的接过水杯,放到嘴边上了,突然抬头对洛冰鸾道:“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朕对他倾注了多少心血,多少爱意,多少希望!可他呢?趁着监国,自立门户,将帝都要防全部换成他的人,他想做什么?!”
老玄说的激动,水杯里的谁尽数洒在了床上。
洛冰鸾忙拿手帕擦了擦,又下地倒了一杯,递给嗓子沙哑的老玄道:“皇上,鸾儿不懂政治、权谋,鸾儿只知道,一个人对一样东西渴望太久,等待太久,就会偏执,就会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
老玄将杯里的水徐徐喝下,靠在床上,目光迷离,“是啊,朕当时太年轻,没有想到这许多。只是觉得对不起他的母亲,只是想着要好好疼爱他。没成想,却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