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以往,她生病时,他会紧张地从头照顾到尾,悉心呵护。
现在他却知道了,做那些事,没有意义。
他这大半生的追求,都错了。
懂么?
“先适应这些吧!!”
他冷声说道。
寒冽而毫无温度的眸光从她身上抽回来,连同他自己的手,接着退开,绕过她,出门去了。
安然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
心底一片冰凉。
可是那么奇怪,她现在,却一点点都不难过。
反而,她知道自己的死缠烂打起作用了,她也没有说特别过分的话,全部都是自己心里想的而已……反正,她能跟着他了,她很开心……
tang脑袋因为高烧发冷,一阵阵的哆嗦眩晕……
安然捂着头,只是呆了那么一小会,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耽搁,她还是害怕他消失,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她,得跟上……
一跺脚,她又跑出了门。找他去了。
**********
福利院的那些孩子,过年时候是在一起过的。
院长和一些员工也有家庭,大年三十晚上不会跟他们在一起,有时会在一起半个晚上,开晚会唱歌什么的,大部分时候是从福利院走出去的一些大孩子回来照顾他们。
莫怀远也没有在那里呆太久,也没有矫情到要陪这些孩子过年。
因为过了这一年,下一年仍旧不知该怎么办。
这世间没有任何物质上的施舍能比“陪伴”更珍贵,这世间永恒的陪伴就是因为珍贵,所以才不存在的。
安然是没什么心眼的人,下午的时候见他还在院子里,帮那些孩子铲雪开出一条路来,就没在意,看着几个小女孩画画去了,可等陪一个小女孩洗掉她手上的油彩出来,她才发现院子里原来停着的那辆车,不见了。
雪地上有几行清晰的车轮碾压痕迹。
安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跑过去,问院长:“那辆车呢?跟我一起过来的那个人呢?他是不是走了?”
院长也很惊愕,看了看空了的院子和车痕,一脸的愕然抱歉:“这……大概是吧……我也没见他跟我打招呼……”
院子里的孩子跑来跑去,没心没肺笑着的样子,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安然滚烫的眼泪一下子就被逼出来了。
“你怎么就不告诉我……告诉我一声会怎么样……你就那么讨厌我跟着吗……”她站在原地哭出来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样子,“莫怀远,这样我该去哪儿找你……你怎么会一点点留恋都没有,你不要我了吗……你就那么恨吗……”
院长见她哭成那样也不知所措,问她有没有手机,能不能跟那位先生联系上。
安然哭得嗓子都哑了,将眼泪抹得到处都是,四处看着,那个早就没电了的手机掉在地上,她抱着头感觉天都要塌了一样。
缓缓地。
远处,那辆车再次碾着满地的雪花开进来了。
莫怀远并没有走远。他只是觉得这些孩子围在一起过年太过冷清,去买了一些安全性比较高的烟花,放后备箱里带过来,谁知道刚刚一开回来,就看到院子里的这番场景。
簌簌的小雪还在下,院子里的小女人哭得全然崩溃。
猛地院长瞥到了他的车,大惊,赶紧扯着安然的袖子让她看,没走,那位先生没走呢!!
安然终于停止了哭泣。
那一瞬——
怎么形容呢。
打小什么样的安然他都见过,就是没有见过那么丑的,那么不顾形象的,哭得比沈盼走的时候还要凄惨悲痛的。
看到他的那一瞬,安然愣了。
接着,就挣开院长的束缚猛地朝他的车的方向跑过来,可不知是雪地太滑,还是她发烧烧得平衡感不好了,“呲哩”——“砰!!”得一下就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了地上。
哪儿都没有摔破摔疼,就是下巴,被磕破了,趴在地上起来的时候,嘴边都磕碰得渗出血来……
周围孩子吓得不轻,大大小小的都赶快来扶她。
莫怀远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颤,心脏微动。
他索性停车,下车,院长跑过来,跟他诉说着这小女人找不到他时候的崩溃反应,见他的脸色有一丝冷冽僵硬,问道:“您说过您是孤儿,双亲亡故,过年才没处可去……那这位跟您一起来的小姐呢?她一直跟着您,难道跟您情况也是一样?”
他冷然凝视着那个场景,极力想忽略掉心口的震动。
哑声道:“我是这种情况……可她……不知道是怎么了……”
他嗓音里有一些不正常的浮动,旁人听不出来,可他自己,听到了。
他只是,再不愿意……去多想罢
了。
……
☆、094 异地。大雪。年末。有你的深夜。
……
安然下巴上的伤不严重。
磕碰到坚硬的雪地上,起了一个比蚕豆还大的血包,青紫色的,衬着她白皙清透的小脸很是可怜。最里面是牙龈撞得出血了,张嘴和咬合都有些困难,她一个人撕着小包装的云南白药喷雾,旁边那男人一有动静,她也突然就有动静了,把东西猛地“哗啦”一放,跟着站起身来珐。
莫怀远遥遥一眼看过去,眸色清隽而冷淡,他就只是跟医生说完话站起来而已,她那么激动干什么祧?
安然一双小鹿般晶莹透亮的眼睛盯着他闪烁着几分戒备,见没事,又不安地坐下来,继续撕包装。
医生也狐疑地看了两眼。
下意识地觉得这小女人——大概是得了什么精神上的依赖症了。
莫怀远送医生出去。
福利院的二楼,窗户有些破损,安然凑过去看,一直看那男人将医生送走又回来,才安心地回到桌边去。
这些年她也没有过年的概念,在哪儿过都一样,跟谁过都一样,可印象里的春节,仔细想一想全部都有莫怀远。
全部都有他。
她正发愣,门又开了,莫怀远打开门走了进来。
他脸色也不大好看,不知道是因为嫌弃她太笨受伤还是别的什么,安然一见他走进来,就不敢动了,气若游丝地注意着他的动静,听他要跟自己说什么。
莫怀远风衣的领口敞开着,浑身裹着外面带进来的寒气,坐下来,点燃了一根烟,靠在椅子上抽了一会。
袅袅的烟雾中,他抬眸看了她一眼。
“以后不要再这样,要小心些,毕竟你要再受伤的话我也不会心疼,没那个价值。”
安然手下一个用劲失误,塑料纸擦到手上,划出一道白痕来。
心也一阵阵抽疼。
他俊逸的脸色未变,只眸色沉了沉,掸了掸烟灰,嗓音愈发冰冷悠远,缓慢哑声道:“不是要一直跟着我么?以你这样的谨慎程度和体力,有那个运气跟得久?一个人小心一些,否则后果不要怪我没提醒过你。”
安然水眸呆愣愣地凝视着那个轮廓魅惑无双的男子,心口微微震动,见他淡漠抽回了眼神,起身要出去了,才小声哑哑地开口:“我可以很小心地照顾好自己的,只要你不再像下午那样玩儿突然失踪,不要再躲着我……”
莫怀远颀长挺拔的的身影缓缓站住了。
背对着她,脸色依旧清隽淡然,眸间却绽出几分冷意。
手落在门把手上。
“我为什么要躲着你?有什么理由么?为什么要逃避开你们才行?是你们对不起我,安然,你得掂量清楚这些,才行。”
说完许久,他才抬脚,一身冷然落寞地走出去了。
安然静静地呆在福利院二楼房间里面,仰头看着窗外又飘落下来的雪花,心很奇怪地一点点也不疼了,反而是更舒坦安定了一些,她安心是因为,他说了他不会再躲,他要离开京都也不过是因为那里太恶心太难捱而已……
他从不是有意要离开……
安然从前一晚开始就揪着心在害怕这个,现在心脏好像终于呼腾一下放下了,困倦和头痛就铺天盖地地涌来,她小小地叹了口气,将病霾和担忧都吐出来,趴在桌上,抱着医生开的瓶瓶罐罐的药品,很安心地,睡着了。
……
夜里吃饺子的时候,安然被烫得几乎张不开嘴。
她下颌本就受伤,伤得还很重,整个下颚骨都难受着,错位了像是,周围全是嘻嘻哈哈的声音,她搬个小板凳坐在那儿,一个饺子都吃不到嘴里去,牙龈那地方疼肿得厉害。
当然,也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她嘴旁边还贴着一个小巧的创可贴呢,脸色泛白,额头滚烫,一个人缩在角落。
的确不是还在家里的大小姐了,这些东西不能吃的时候,不能随随便便就叫个人过来给她弄流食,只能这样眼巴巴看着挨饿。
好在,还有事情能让她分神。
晚上来的那个中年男子好像是福利院的一个捐助者,在一旁跟莫怀远聊了挺久,
tang院长也陪着。
几个小孩子凑在一起,仰着头看唯一的那台24寸电视。
正是新闻联播时间。
里面播出的内容三句离不开安湛予。
这声音到底扰人清静,莫怀远听到了,神情微滞,眼睫本冷冷垂着,接着,淡漠的眸子就抬起,目光落到了一旁的小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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