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地方,隐约传来的人的跑步声和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在叫人进去,好像是说曲省长那边,有决定了。
……
隔着一道墙,曲省长打开了那份文件,看了一眼标题,眼就亮了亮,被那标题震得太阳穴的那根神经都跳着疼,再掀开往下看,一笔笔,一幕幕,都触目惊心。
年轻的秘书将百合窗拉起来,刚巧能从这个位置,看到外面的人怎样。
——看到了,曲蔚蓝,又在跟莫怀远说话。
年轻的秘书现在每次见到莫怀远还是心里发憷,看了两眼没敢再看,走过去问:“曲省长,那上面写的什么?”
还能帮莫怀远彻底洗清罪名还是怎样??
曲省长脸色难看到了吓人的地步,将翻到最后一页的文件,轻轻合上了。
他现在总算知道,莫怀远为什么在市政里树敌那么多,有些路子,他是循着自己的想法去做了,却没想到会挡到别人的利益,而那些人地下交织的旁人利益网络,他何以不知道?
就是知道得太多了,才把这些亲手递给曲省长看看,这些,他该怎么处理?
曲省长只觉得严重心塞。
这东西,实在内幕太大。若要动了,牵一发动全身,根基都要动了……怪不得他不轻易拿出来……而眼下,这些人的利益如果跟莫怀远相比,难题到底是交到了他曲省长的头上,该怎么决定,也彻底为难住他了……
……
会议室的门,“砰!”得一声被打开了。
人群鱼贯而入。
在场的有检察院方面的人,纪.检的人也随后赶到了,满满当当的会议,就是为了宣布查验的最后结果,和与当事人态度的最后确认。曲蔚蓝跟在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后面进来听,一路,就坐在他身边,静静听父亲以冷冽的口吻和铁青的脸色,念完最后的决议,剩下的,全部交给上面,和检察院来处理。
文件很短。
念的时间也很短,中途,问了莫怀远几个问题。
就此,盖棺定论。
曲蔚蓝听着听着就小脸煞白,扣着桌面的手指都隐约褪了血色露出里面筋骨的形状来,到最后文件合上的那一瞬,她心里像“砰”得一声炸开了一声惊雷,就好像人生走到了一个分歧点,她的世界和另一个人的世界,从此就完全,割裂开来。
********
初雪覆城。
京都的心胸外病房区,安然走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父亲的病房门外,她小手拉着门许久,才鼓足了勇气,推开。
一个男人肃杀挺拔的身影背对着她,黑色的西装笔挺舒展,正跟安湛予说着话。
安然心里,猛然“咯噔”一下,盯着那背影,看得呼吸发紧。
——他回来了吗?这么快?他现在不应该是在麦城吗?
听到声音,男人身影一顿,往后看去,那张与莫怀远气场相似,却完全不同的俊脸,惹得安然心里又是一个巨大的落差,美眸瞪大看着他,半晌吸着冷气回不过神来。
“安小姐?”
曹坤转身,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嗯。”小女人握着门把的手里都出了一层薄汗,心神恍惚地低下头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一个背影都能看成是他。曹坤跟莫怀远都一起在光影队呆过的,气质风度是会有些像。
只是谁,都没有莫怀远眼里,那种看她的感觉。
☆、075 爸爸看上的人都不差,你考虑考虑见见可好?
男人顿了顿,清冽的声音带着一丝哑,对她点点头道:“曹坤。”
这算自我介绍。
安然知道糌。
双手插进裤袋里面,曹坤自觉地信步挪开,走到桌前去弄那一份原本安排好的月季行程表,拿出笔,一项一项地划掉。站在门口的安然,只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父亲,心,就突然狠狠沉下去,因为在与安湛予眼神相交的那个瞬间,她清楚地看见安湛予眼巴巴仰起头来时眼神里的渴望,和看到她之后,他唇边的那一抹苍白又欣慰的笑楮。
安然小脸上也勉强浮起一抹笑,走进来,把门关上了。
——是穿了病号服的人都会突然给人羸弱不堪的感觉吗?她的小手轻轻发着抖,以前,觉得父亲的背影无比高大,树一样永远都不会倒呢。
“爸。”
不知道怎么走到病床前的,那小女人不习惯跟父亲这样居高临下地说话,小脸透着疏离感,心里一阵冰一阵火的。
“哎。”安湛予笑起来应着,看着短短半年的时间里,自家小女儿的被江南山水滋养得白皙细腻了很多,头发长长了,眼角眉梢之间也多了几分流转的光彩,这变化,叫他惊讶。
那个齐耳短发、走路飒飒生风、冷漠高傲的安然,变了。
“别怕这些管子……都是插着吓唬人的……没几个管用……”安湛予指了指身上的管子,眼角眉梢透出几分宽慰,嘴角带笑,“就是太忙了,忙出病来的,在这位置上几年谁还能没点毛病……”
那小女人的脑袋垂下去。
眼角微湿,不知哪儿腾起的高温,烧得她整个脸颊都滚烫。没了莫怀远在身旁,她说话时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
还有就是——以前,她总是敢光明正大盯着安湛予的眼睛,跟他说话时冷漠有力,铿锵倔强,从不嘴软,因为胸腔里总有一股无名火支撑着她对父亲的痛恨。可过了半年再回来,她突然就慌乱地发现那些痛恨就像是一直放在贴身口袋里的东西,半年后的现在,突然就不翼而飞了。
——她到底是为什么那么痛恨父亲呢?
对了,是痛恨他六年前,为了阻止她跟着霍斯然再发疯,一纸强制性的调令将她流放到E国整整6年。
“是什么毛病?我听人说,好像跟心脏有关?”她摸着管子,恍惚从往事里回过神来,哑声问道。
“是心脏。”
曹坤背对着他们,拿起一张表格来看,轻声说:“突发性的心脏病,血压高得吓人。”
安然看向他,眼神微微慌乱,小脸也变得苍白。
“别吓唬她,哪有那么严重……”安湛予脸色沉下来,说话极缓,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极重,曹坤心下一颤,回过头来,赶忙谦卑愧疚地朝他点点头,让他安心,这一点,跟莫怀远也是极其相像。
“现在已经没事了,我硬朗着呢,年纪大的人谁还没点毛病,血压高点正常,起码我没脂肪肝,血糖也正常……”说完这些,安湛予抬头,看了看她身后,眼神里有几分飘忽,“怎么,怀远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小脸上的神情一僵,回过神摇了摇头说:“没有。”
轻轻将身子放低趴在病床.上,状似抱了抱父亲,美眸里透出几分湿热的水汽,道:“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一点没有?
这一抱,震惊了床上已经快步入老年的男人。安湛予身子猛然一僵,多少年了,没见自己亲生的小女儿跟自己这么亲近过,一时间,他放在床边的输着液的手都有点抖。
“没事。都跟你讲了没事了。进手术室前,我要是知道曹坤那小子是在跟你打电话,我一定跳起来给他掐了,也免得她通知了你让你急匆匆地跑回来……”虽然,他也是极其想她了,可让她以这种事情赶回来,安湛予不想。
安然没有动,趴在床上静静地抱了父亲一会。
“然然,哭呢?”安湛予不敢相信,平复了好半天心情,心率设备上的指标都连跳了好几下数字,笑着,哑声问她。
安然听了这几个字更是控制不住,一声“然然”,将她带回了好多年前,沈盼还在的时候。那个小时候的安然几个星期跟他见不到一次面,每次见却都跟过年一样兴高采烈盼着他的日子。
“没有。
tang你这房间,消毒水味太浓了。”
将眼泪蹭在被子上,那小女人起了身,收回手,强忍着没去揉自己还带着一丝水汽的眼睛。
安湛予笑的很是感动满足,半晌说不出话来。
可论起他这次发病的原因,想起来也是心有余悸,看了一眼门口,笑着哑声道:“怎么这回,怀远没跟你一起回来?”
“这次不是我听说你生病了才回来,”将床边杂乱的东西拿了一下,她坐下来,说,“是莫怀远叫我回来,机票都帮我订好了,他叫我先回,等到放了年假的时候,他也就回来了。”
“哦?”安湛予的神情看不出是欢喜还是担忧,满面苍白的笑容下,透着隐隐的忧虑,“那挺好的……这半年我跟你陈伯也鲜少联系,不知道你俩在麦城那边怎么样,怀远对你还好?你住的怎么样?”
这几句话,他问得极慢。
发病的那天,他刚通宵从国外回来,倒了个时差就接着到会堂里开会,身体疲累到了极致,等会差不多开完,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了门口曹坤在打电话——
“你跟安然是在一起么?”
曹坤将手机换了个手,浅笑,又说:“我不是听谁说。安小姐主动打电话跟我问过你的事;前段时间秦弋回来,也跟我提过;你前几天,还问我要我同学表姐在麦城开的诊所电话——她是妇.科医生,你找她做什么?怀远,我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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