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她狂奔过去抱住她,也许这次她会结束这漫无休止的寻找,一扫她心里的阴霾和极尽入魔的偏执。
“哎呦,我的徒儿这是怎么了,几天不见,还学会哭鼻子了?”把她撑开,从头扫到尾:“啧啧,果真是不一样啊,有男人在身边谈个恋爱,都变感性了,还变得女人了。”白发仙在别人面前比较蛮横,但是在徒弟面前就喜欢开玩笑。
七七破涕而笑:“师父,你转会取笑我。”
“这次瘟疫很严重?”她表情严肃起来,徒儿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用她给她的独特的联系方式,接到她的讯息,她就知道问题很严重,史上没有一次瘟疫是不严重的。
它不光是对人肉体的折磨,也是对心灵的一种考验,因为它范围比较广,所以极容易产生恐慌,尤其是对它一无所知的百姓,更是惊恐。
“恩。”七七领着两个人边走边说,便把现在的情况都介绍清楚了。
玄冥站住,惊奇道:“你是说有人知道我师父百年前破解瘟疫的秘方?”
“是啊,而且那人这次是专门找师父来的,只是碰巧碰到了这次瘟疫,说起来我是占了师父的光。”
玄冥来了精神:“居然有人知道师父当年破解瘟疫的秘方,真是不可思议,我要赶快见见那人。”
已经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去了。
白发仙也很惊异,居然是来找她的。
正好风吟等人正研究了一种方法,准备给七七说一下,出了帐篷,才发现七七不是一个人在走,而是和他这些天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在一起,他就那样居高临下正好眼望着白发仙的头顶,她正往上走,一头青丝滑落,遮住了她的脸庞,甚至她瘦削的身躯,正在落山的太阳给她镀上了一层红色的光晕,映在瀑布般的白发上,发出一股奇异的光。
那光很美,美到刺痛了他的眼睛,灼伤了他的心,从心脉处,那种痛楚一点一点的通过脉络蔓延,一直到全身。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一向站在云端高处的淡薄疏离的他紧握着拳头,全身僵硬,淡淡的眼眸里除了白色还是白色。
白发仙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盯着她,抬头望去,白衣胜雪如隔云端,就像那千年孤寂静静杵立的一抹孤雪,他的眼睛里明明淡如水,她却从里面看到了渴望,等待,哀伤和激动。
是她的错觉吗?那样的情绪直直到达了她的心底,掀起了一股浪花,一股爱怜由心而生,甚至她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她为他感到心疼,许久不曾有过的心疼,她以为自己已经无心了,只能在寻子的路上茫然而失望,而现在她又重新注入了新的血液,活了过来。
有什么东西涌进了眼睛,充斥了眼眶,天地间很静,仿佛很空旷,她觉得即使世界末日到来,她也心满意足了。
玄冥也在一旁有些呆,他虽然没有白发仙那种感觉来的奇妙,但是亲人之间的感觉有时候不需要言语,不需要询问,只是一个眼神就能心有灵犀。
“师父,师父。”七七喊道,喊醒了呆住的白发仙,她拭去了眼角滴落的一滴泪。
“看的时间长了,有些发酸。”她自嘲。
风吟也缓缓地走了下来,玄冥则从半道上杀了出来,一把扣上了风吟的脉搏,他下意识地想反抗,终究没有。
那手背上浅色的划痕还在,应该说比记忆中长了一些,毕竟那时候只有两岁,手掌只有那么一点,随着岁月的累积,手掌大了,疤痕也长了。
玄冥有些惊喜又带着颤抖的声音道:“后背有胎记吗?”
风吟看着白发仙,对上她期待的明亮眼神,真的好不忍心让她失望,但是自从七七问了他之后,他就让小花帮他看了,有,而且还很长,只是位置不知道是不是他所期待的。
他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白发仙的眼泪又落下一颗,却是笑了,玄冥拽着他的手臂就往帐篷里跑,秋实和水墨饿的不行了,正在边吃饭边讨论,被玄冥一下子轰走:“走走,赶快离开这里。”
秋实不但惊呆于他这么快就来了,看他拽着风吟,还以为他医痴发作,要现在就了解瘟疫的秘方呢。
还准备给他开个玩笑,道:“师父瞧你急的。”
玄冥没心思理她,吼了一声:“快滚出去。”
秋实觉得师父不对劲,但是在他凶狠的目光中逃之夭夭是正事。
捧着碗狼狈的出了帐篷,看着白发仙搂着七七正在无声的哭泣,七七正在小心翼翼的安慰她,这情境诡异的很,什么情况这是?
她瞄向铁青着脸,叵测不定的摄政王,这个……她不敢问。
她询问的看向金玉,金玉对她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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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来袭,有么有兴奋?
☆、117到底是谁的媳妇
金玉却觉得这形势相当的诡异,悄悄的跑到儿子身边,扯扯他的袖子,小声问:“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可晓得?”
水千城淡淡的道:“知道,那是她的师父,进去的是她的丈夫玄冥,那个有可能是她失散许多年的儿子。”
“哦,这样啊。”金玉沉思:“对你的地位没有威胁吧,我怎么总感觉,七七和那风吟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啊?”
水千城又淡淡的吐出一句:“母亲多虑了。”转身向山洞那边走去。
金玉小声的嘟囔:既然没有危机感,干嘛还一副深沉的样子,写着生人勿进几个大字。
白发仙在七七肩上趴了一会,心里好受了许多,尽管忐忑,她还是很想知道结果。
一把推开七七,不知道是安慰自己,给自己打气还是别的,壮志凌云气势豪迈的道:“没关系,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那神情那语气像去赴死去的。
七七想笑,却又觉得眼睛苦涩。
玄冥和风吟站在帐篷外面,一个因为隐忍着是整张脸变得有些抽搐,另一个依然淡薄如斯,看不出任何情绪,七七却注意到他双手两侧的白衣被握了褶皱。
她扶住旁边的师父,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不敢呼吸,更不用说旁边的师父了,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她故作轻松的问:“玄冥你这故作镇定的样子是几个意思?”
玄冥出声,声音里含着小小的激动还有点小哽咽:“没。”
白发仙要不是看在紧急关头的份上,绝对上去一巴掌拍晕他,平常话不是挺多的吗?这么一会语塞了?
“唏,这么大年纪了还哭鼻子羞不羞啊?”
七七调笑着,他真的是老泪开始纵横。
白发仙等的心焦,实在觉得忍无可忍心急不已,瞅了瞅四周没看见可用的物品,果断从脚上脱了鞋扔了过去:“瞧你这出息。”能不能痛快的是死是活给一刀?
也不知道是手发抖还是眼睛一直望着风吟,差点望到眼抽筋,那只扔出去的鞋有点偏离了轨道,而两个人站的距离本来就有点近,所以说鞋朝着风吟的方向飞去更准确些。
风吟不知道是内心太激动了,心不在焉还是不想躲开,砰的一声,鞋底打在了他风华绝代的脸上。
白发仙呆了一呆,僵直了身体瞪大了眼睛,小声的解释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玄冥跳起来连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从来对师父的暴打暴骂不敢反驳一句的玄冥,忍不住抱怨起来:“娘子,你这是干什么?打坏了儿子可怎么办?”
风吟淡薄的脸也有了几丝裂开的痕迹,寡淡的来了一句:“娘亲,这是给儿子的见面礼吗?”
看起来这个娘亲很和善,很爽朗,怎的如此野蛮?不,不能用这个字形容娘亲,应该说这么……厉害?
白发仙本来想愧疚的向前探看一下他的伤情,当然用一个布鞋底打的能有什么伤情,充其量也就是被订上一个鞋印不太雅观而已,但是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又呆住了,脑袋哄得一声炸开,似乎来来回回只有四个字:儿子,娘亲。
玄冥已经急匆匆的用自己的袖子给他擦干净,末了埋怨一句:“哪有这样的见面礼?”
七七见师父一直在发呆,身体抖个不停,心里哀叹一把,这是冲击力太强了,喜悦太过,真害怕师父受不了呢。
帮着问出了她的心里话:“你刚才喊什么?我师父没听见,你再喊一声。”
风吟轻盈的走了下来,站定在她两米的地方,定定的看着她再次喊了声:“娘亲。”
白发仙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他嘤嘤的哭了起来。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全抹在了风吟的身上。
七七脑后滴了几道黑线,她想说师兄是有洁癖的。
风吟毫无波澜的眼眸也湿润了,他伸出颤抖的手来摸向那一头耀眼的白发,这是有多大的悲痛要瞬间白头。
他知道他从小就没有父母,是爷爷把他养大,不但如此,爷爷捡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甚至身上中了至少十种剧毒。
爷爷身体不便不能行走,但是也用尽了各种方法来救他,他受尽了多少年的毒素折磨才保下这一条命,应该说他活下来就是一种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