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安抚雪妮的情绪,周萋画立刻接过戒指跟丝带,收入袖袋中。
雪妮欣慰浅笑,抬头看着木棍落下的位置,“银票现在应该还在马倩妮的手里,若是可以……”
雪妮话只说了一半,而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周萋画一眼,周萋画明白她的意思,急声答应,“雪妮姑娘,你不会有事的!银票我会努力帮你拿回的!”
得到周萋画的回答,雪妮眼神笑意更浓,“四娘子,谢谢你,其实我家公子是个好人,你不要害怕他……”
雪妮再次说了句奇怪的话,但周萋画哪有心去追究这个,她手搭在雪妮的脉搏上,脉搏越来越微弱,她的眼皮慢慢合拢,周萋画急切喊道,,“雪妮姑娘,你不要睡觉,睁开眼睛看看我!”
“四娘子,我走了!”雪妮轻轻说道,随后她脑袋一哒啦,再也没有了声音。
“雪妮姑娘!”周萋画大声喊着。
“来了,来了!”卢天霖带着医者疾奔而来。
“没救了!”周萋画抑制住自己的情绪,起身说道,她指指地上的木棍,“敲在她头上的那端,嵌了毒钉,毒钉已经进入她的脑颅,没救了!”
雪妮、春妮的尸体被扔在了一辆平板车上,马夫人被捆绑着拴在车后,除去运载尸体的平板车,门口就停着一匹马,很明显这是卢天霖。
卢天霖抬头看着被侍卫们运走的尸体与马夫人,忽而一阵兴奋,“看来,距离伊刺史一案的侦破不远了!”
“马夫人已经承认了,人是她杀的!”周萋画说着,就把在橱柜里听到的说给了卢天霖。
“真是太好了!四郎,速速上马,与我一起把这好消息告诉周都护!”说着,卢天霖一跃上马,随后朝站在马下的周萋画伸出了手。
周萋画呆愣一下,抬眸看马夫人已经被带离了一段距离,想着自己答应雪妮的,不敢做片刻耽误。
迎住卢天霖的手,卢天霖用力一拉,周萋画便跃上了马,他娇小的身躯一缩,卢天霖从身后环住,“驾!”
也就在卢天霖拉动缰绳的同时,一道白影落在了寺庙的院墙上。
他邪魅的往上撇一下嘴角,事隔几日,周萋画啊周萋画,你的身边依然不缺护花使者啊……L
☆、156 揭露马夫人(2000+推荐票加更)
回到刺史府,天色已经朦胧起来。
深秋的夜晚,一天比一天来的早。
到了,刺史府门口,周萋画从卢天霖的马上下来。
刚迈步进衙门口,争取看到余崖拉着马车回来,一见周萋画跟卢天霖一同回来,脸微微变化一下,但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立刻恢复庄严,便将自己刚刚奉周午煜之名,把林珠儿送出已经海宁郡的事告诉了周萋画。
“都护说了,林娘子的身份,着实不适合留下!”余崖抱拳说道,“林娘子说要去西北寻找自己的家人,某送她出城,巧遇了一队去西北的商队,便将她托付给了队首!”
林珠儿去西北了?没听她说在那里有亲戚啊!
但看余崖一般正经,又不像是说谎,周萋画默默心想,看来父亲指定是知道了启儿的事,她心中开始为林珠儿默默祈祷。
卢天霖自然不知道林珠儿的身份,见周萋画脸色阴沉,便想上前劝慰,他抬一抬胳膊,刚要上前,却听一阵激烈的马蹄声响起。
卢天霖循声望去,却见一侍卫狂甩马鞭,疾驰而来。
“卢少卿,吾等搜遍整个村子,没有发现射箭之人,倒是在院墙外的树林里发现一支弓箭,吾等不敢贸然上前,还请卢少卿去看一下!”侍卫是周午煜的人,言语里都是军人的威严。
听说没发现射箭之人,只有一柄弓,卢天霖自知无非跟周长治复命,他朝周萋画行揖礼,而后便转身上马。
卢天霖骑在马背上。拉起缰绳,调动马身,马儿得了命令,撩开蹄子,飞驰而去。
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只留下些许昏暗,马儿奔跑的急速。很快就消失在了昏暗里。
周萋画在跟余崖寒暄后。便招呼府衙原来的仵作还有卢天霖请来的医者,一起前往暂时停放春妮跟雪妮尸体的冰窖。
而余崖,则去向周午煜赴约了。
冰窖里。平姨娘的尸体依然被放在最末端,雪妮跟春妮因身份低微,外加空间有限,两人的尸体则直接被放到了地上。
周萋画瞥眼看向那藏着戒指跟银票的柜子。见冰窖里的众人对尸体表现得均是望而生畏,周萋画的心便安慰了下来。
想着待事情处理妥当后。再来拿回。
毒钉跟毒箭,正中命门,就算没有沾毒,在这医疗条件如此落后的古代。雪妮与春妮也必死无疑。
在仵作跟医者的帮助下,周萋画顺利从两人尸体上提取到了砒霜里所含有的砷的成分。
看着春妮眉心正中的毒箭,周萋画百思不得其解。
倘若说。雪妮正中毒钉,是因为她做在圈椅上。而马夫人刚好丈量了圈椅与她所设机关的距离,那么她中毒钉还可以理解。
但春妮中箭,却是一个很冒险的举动。
本就在与侍卫打斗,如何确定毒箭可以直接击中春妮,而不是自己或者是其他人呢?
周萋画突然对马夫人的“苍穹术”好奇起来!
尤其是雪妮说的,九年前,马夫人同样运用“苍穹术”将伊二爷砸死在了伊家老宅里。
周萋画就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她要见一下马夫人。
周萋画将剩余的事情,交给仵作,自己则直奔关押马夫人的庭院。
刚进庭院们,就见余崖急匆匆地赶出来,见到周萋画,他连忙迎了上来,“四郎,都护正让我去找你呢!”
看着余崖涨红的方脸,周萋画微微诧异,“出什么事了吗?”
“是,是那个马夫人,她……”余崖结结巴巴地说话,“现在太子殿下跟周都护都没办法呢?”
一看余崖这般为难,周萋画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甩袖,进了院子。
关押马夫人的这个院子,是位于伊刺史被杀书房后侧,院子不大,听说以前是那个欣姨娘的院子,马夫人被关押在西厢房里,门口被重重侍卫把守。
周萋画瞥一眼西厢房,抬步,垂首进了周长治、周午煜所在的上房,为了重塑自己无神的气质,周萋画把头埋得很低,步履也没有刚刚的有利,在余崖通报后,周萋画便迈步进了上房。
想到周萋画会这么快达到,周午煜略显错愕,连忙把女儿拉到跟前,“画儿,马夫人这事,我们讨论过后,最终决定让你出面!”
周萋画朝周长治施礼后,这才开口说道:“父亲这话的意思是说,让我来审问马夫人吗?”周萋画眼波微挑,语气里带着疑惑与退缩。
“是!”周午煜在女儿话音落下后,给出了肯定回答,他也听出女儿的疑惑,抬头看一眼端坐在上位的周长治,而后压低声音道,“马夫人目前的状况,吾等不便靠前,画儿你速速回去换上女儿装,再进内间审问!”
还得换女儿装!
这下周萋画隐约明白了周午煜嘴里说的不方便是什么。
她“嗯”了一声,没有继续推诿,立刻回自己房间换上了女子的行头,当然她还有那枚原本答应给雪妮的金戒指,以及林珠儿递给她的那包据说来自春妮的砒霜。
西厢房里,马夫人只穿着一件肚兜平躺在床榻上,她的长发扑满枕头,地上则凌乱地散着衣衫。
听见有人推门进来,她没有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承尘楣板,喃喃说道:“你们这般不顾儿的贞洁,就不怕伊老太爷进京告御状吗?”
周萋画没有出声,而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衣衫。
她动作极其缓慢,边捡衣服,边检查着这些衣衫里是否有雪妮寻找的那张银票。
让人失望的是,衣衫里什么也没有,就连平日马夫人会随身携带的帕子都不见踪影。
“把衣服放下,你给我出去!我是不会穿的……周萋画!怎么是你!”周萋画动作很轻,但布料的摩擦。还是让马夫人觉察到了她的举动,马夫人猝然侧脸,怒斥道,却在认出刚刚进来的人是周萋画后,惊愕地弹起身子。
她不顾自己衣不蔽体,赤着脚站在了地上,“周萋画。你进来做什么!”
马夫人几近嘶吼着。她情绪亢奋到极致,却没有要往前一步的意思,“是周都护让你进来的。对不对!”
周萋画向前几步,将手里刚刚捡起的衣衫递给马夫人。
马夫人却没有要接的意思,反倒发疯似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满嘴胡言乱语起来。
周萋画见状。只得退后几步,将衣衫放在了月牙桌旁的方凳上。自己随后坐在月牙桌旁的另一张方凳上,冷冷说道:“马夫人,其实你想用这种伎俩拖延时间,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
深秋的傍晚已经很冷了。周萋画这阴冷的声音,更让马夫人裸露在外的肌肤冒出一层鸡皮疙瘩,她停止手里的疯狂。抬头看向周萋画,“拖延时间?哼!周萋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马夫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周萋画眼波流转,仔细观察着马夫人脸上细微的变化,“《大溏疏律》里的确有关于精神异常、双重人格的犯罪分子可免于相关惩罚的规定,但绝对不包括你这种装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