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求你!”雪妮说着,就单腿跪地,而后双手抱拳,冲周萋画作揖。
看着雪妮如此情真意切,好奇与追求真相两股作用之下,周萋画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帮你!”她前倾身子,伸手想扶起雪妮。
冬雪拜师时送她的那块鸳鸯戏水的玉佩却在此时,调皮的从她的中衣里跳了出来,在周萋画弯腰扶雪妮时,正好垂落下来荡漾在雪妮的面前。
雪妮抬眼,一下子看到了这块玉佩,她没有迎接周萋画伸向她的胳膊,而是抬手握住了这枚玉佩。
雪妮垂眸仔细观察,庄重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与她相貌不相符的恬静的微笑,而后她松开玉佩,站起身来,收起匕首,上前捡起木棍,“刚才对周四娘多有不敬,还未四娘子见谅!”
说罢,她竟然毫不犹豫地朝台阶走去。
眼看着刚刚还哀求自己,让自己做人质的雪妮,转眼就变成了独自慷慨赴义的女侠,周萋画也猜出是自己脖子上的玉佩起到了关键作用。
玉佩的冬雪送自己的,而秦简也有完全一样的一块。
雪妮态度的转变是与冬雪有关,还是跟秦简有关呢?
无论是谁,周萋画都想一探究竟。
“雪妮姑娘,暂且留步!”周萋画大喊一声,提起裙摆,迈步上了台阶,她绕到雪妮前面,高高的台阶让她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雪妮没料到周萋画会喊住自己,又见她这般气势,吃惊之下,她缓慢后退,最后下了台阶站到了地面上,“周四娘,你有什么事吗?”
周萋画没有动,她一手拖着自己脖颈上的玉佩,静静地看着雪妮,“雪妮姑娘,你是因为见到这玉佩才改变的主意吗?”
雪妮没有回答周萋画的问题,而是回答,“多有冒犯,请周四娘恕罪!”说完这句,她就紧紧抿住嘴巴,垂眸看着地面,不再说任何一句话。
周萋画见雪妮这般表现,便知道,无论自己怎么逼迫,都没法从雪妮嘴里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了。
“框框”“咚咚”……
冰窖外踹门的声音加大,伴随着踹门声,余崖的声音继续传进来,“里面的人不要再挣扎了,速速出来!”
“哐……”随着门外侍卫们齐声协力的一声呐喊,铜门最终也被踹开了。
在阳光透进冰窖那一瞬间,周萋画从台阶上一跃而下,她站到雪妮面前,拿起雪妮的手,搭在自己脖子上,“擒住我,我送你出去!”L
☆、152 交换条件
雪妮对周萋画突然的举动略感诧异,却仍旧顺从的按照周萋画说的去做。
她左手拿着匕首,右臂环住周萋画的脖子,右手食指与拇指放在周萋画的脖颈两侧,看似掐住,实则只是轻轻触碰着。
两人沿着台阶,出了冰窖,围在冰窖两侧的侍卫随着她们的前进缓慢后退,最后,卢天霖与周午煜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雪妮!放开周四郎,饶你不死!”卢天霖冲着雪妮冷冷地说道。
雪妮面对卢天霖这近乎命令的话,不屑一顾地微微一笑,“卢少卿,我并没有要伤害周四娘!只是想安全离开这里!”雪妮说着,就轻轻推动周萋画,周萋画随着她的力气,超前缓慢移动,“你放心,只要我能安全离开,我就会放周四娘的回来!”
“雪妮姑娘,你不就是想安全离开吗?放开画儿,我来做人质!”一直将手背在身后,观察状况的周午煜突然开口。
他微微抬手,示意余崖去拿来绳索,“为了表示诚意,我将双手绑起!”
“不行!”
“不必了!”
见周午煜不是随便说说,周萋画跟雪妮几乎同时出声。
雪妮微微施力,示意周萋画说话,
周萋画清清嗓子,“父亲,切勿让女儿落下个不孝之名啊!”她侧目看一眼雪妮,“我相信雪妮姑娘是个遵守承诺的人,待她安全之后,她定然会放开孩儿的!”
“画儿,本就是为父的带你到这是非之地,今儿你深陷险境。父亲甚是内疚,就让父亲代你受罪!”周午煜看着雪妮掐在女儿脖颈上的手指,急切说道。
雪妮被周午煜的情真意切所感动,她朝周午煜微微抬头,“周都护,我说过,我不会为难周四娘!所以也请你也不要为难雪妮我!”
雪妮眼睛不眨地看着周午煜。希望把自己的真诚传递给这个在坊间盛誉有佳的项顶侯。
忽而。身后传来一阵异常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雪妮循声而去,察觉到身后有异常,却见冰窖旁侧的回廊下。蹲着一个身穿胡服,身形瘦弱的人。
直接告诉雪妮,若是有人身形瘦小灵活的人出现在不易察觉的地方,多数是为了偷袭做准备。雪妮不禁恼怒万分,眼神里冒出豺狼般的锋利之光。“你们竟然安排人,要偷袭,休怪我不客气了!”
“都给我靠后,否则的话。我就杀了周四娘!”原本朝向外的匕首,抬到了周萋画脖子下,雪妮大声地嚷嚷道。
雪妮突然的暴怒让周午煜顿感不妙。他微微侧目,顺着雪妮的目光看去。一下子就看到趴在廊下的人,“是谁安排的!把人给我带走!”周午煜手一挥,示意余崖上前。
“春妮姑娘,我发誓,我们并没有要偷袭你!”他放下自己的威严,恳求道,并拿过绳索,可是捆绑自己的手腕。
而这时,余崖已经将那回廊下的小人儿拉起来,看清楚那蹲着的人后,余崖失声喊叫道,“啊,怎么是个女的!”并用力将她拉扯到周午煜身旁。
听雪妮说有人埋伏时,周萋画还没当回事,但一听是个女的,周萋画立刻警觉扭头,果然如她所想的,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林珠儿。
一想到女儿差点因为这个陌生女子差点遭遇不测,周午煜怒吼道,“你是谁!为何出现在这里!”
周午煜如狮吼般的声音,吓得林珠儿身体一震。
“父亲,她是我的朋友!求你不要伤害他,求你好生对她!”雪妮的匕首横在自己脖子下,周萋画又担心林珠儿会被父亲当成敌人受伤,她梗住脖子,扯着嗓子喊道。
听到女儿的声音,周午煜的眼神这才收起锋芒,他反复琢磨着女儿说的这两句话,长吁一口气,还是有点不甘心,于是他上上下下扫视着林珠儿,确定她身上没带武器后,示意余崖把她带离了廊下。
“雪妮姑娘,一场误会,请你放开四娘!”周午煜转身继续乞求道。
林珠儿被余崖强行拉扯离开,她听着周午煜如此低声哀求,想着刚刚他对自己的怒火,眼中忽然泛出一丝恨意,她垂在身下的双手握成拳头,她嘴巴抿起,一个大胆的念头浮在她的脑海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退进,周午煜也绑好双手,一点一点朝自己靠近。
雪妮知道,再继续耗下去,很有可能就真的离不开这里,她将嘴巴靠近一下周萋画的耳朵,提醒道,“周四娘,为了立刻离开,我要采取强制手段了,我数三个数后,请你抱紧我!”
周萋画不明白雪妮这话真正的意思,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而后胳膊向后弯,尽可能多的抱住雪妮的身体。
就听雪妮轻轻喊道:“一!”
“二!”
“三!”
随着数字“三”得出口,雪妮从胸口取出了什么,猛然掷在地上,一阵白烟腾起,包围住雪妮的侍卫们立刻被淹没在白雾里,紧接着,周萋画就感觉雪妮扣住了自己的肩膀,足下一点,脚便离地。
周萋画感觉一阵眩晕,干呕一下。
“头晕的话,就闭上眼睛!”雪妮发出了命令。
周萋画顺从地闭上眼睛,就感觉自己如同升腾在空中,侍卫们的喊叫声越来越弱,耳旁全是是疾风呼呼地作响。
不知道行了多久,周萋画的脚落了地,而原本扣住自己肩膀的雪妮骤然离开,周萋画踉跄几步,蹲倒在地。
睁开眼,周萋画发现自己正立于一个小山坡上,山坡周围都是农田,一片绿油油的庄稼,周萋画远眺一下,发现山坡下不远就是一座县城。
直接告诉她,那就是海宁郡。
看这段距离,足足有十几里,雪妮竟然带自己飞了十几里!
她竟然有这么高的武功!
难怪她在冰窖里说要避免一场打斗呢,真要打起来,侍卫们也不一定能沾到什么便宜。
一个雪妮就这般厉害,那加上春妮还有马夫人,若伊刺史一家人被灭门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周萋画将目光从远处的田地里收回,看向不远处正双手扣在双膝上,气喘吁吁的春妮。
用轻功带人飞行,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周萋画微微定神,从地上站起来,走向雪妮。
雪妮双手支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垂下的眼眸,看到周萋画的脚出现在自己面前,她这才直起身来,她的脸蛋红扑扑的跟苹果一般。
吞咽一下口水,她这才开口,又是抱拳道歉,“周四娘,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雪妮姑娘不要这么说!”周萋画还礼,静静地看着雪妮。
雪妮深吸一口气,似缓过劲来,她冲周萋画一抱拳,“那四娘子,咱们就此别过吧!”她伸手指指前面的一条小径,“顺着这条路下去,走到头就能看到刺史府了,估计现在周都护找你要找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