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前太子复立说,忠王太子说,义王太子说,连小不点儿的二十皇子也可能成为太子人选。
除此之外,那些个皇孙们,好像也不是没有希望。
整个京城今年的一大盛事,就是猜测太子人选,毕竟从前些日子,许薇姝他们还在靖州时,宫里就传出立太子的想法,这事儿可不是第一天被提起。
那些女官和宫人,恐怕也在猜测,只是他们不好诉诸于口罢了。
“传说五花八门,皇上透露出要太子复立,可也没个准话,大臣们也不知都是什么心思!”
阿蛮掰着手指窃窃私语,一本正经地揣摩储君人选。
许薇姝失笑:“要不开个赌局?”
这当然是玩笑话,谁敢拿国储大事随便开涮,真要有这种赌局,皇帝先气得灭了庄家。
阿蛮愣了下神,坐在那儿发呆,许薇姝干脆就拿了针线,给球球和小宝继续缝衣服穿。
原来小白就爱穿新衣服,现在不知是不是让这只傻狗给影响到,连球球也不再嫌弃衣服碍事儿,活动不便。
她给球球做了一身燕尾服一样的小衣裳,还有一个黑色的蝴蝶结,穿戴整齐之后,特别的酷帅!
至于小白,整一身层层叠叠的小裙子,也很漂亮可爱,剩下的什么老虎的,狐狸的,兔子的之类的动物装,那都是宝琴她们动手制作,保证在年下这些日子,一天换一套,次次不重样。
阿蛮回过神,看着她做,也觉得好玩,就是忍不住叹道:“等什么时候有了小世子,你给他做衣服,可比给这些猫猫狗狗的做要好。”
“这个急不来。”
许薇姝留下阿蛮吃饭,才把人送走,就像她说的,孩子的事儿急不来,立储大事,就是大家心里再着急,也要慎重,不好随便就给出意见。
过年封印,大臣们也都回家,皇帝优哉游哉地一边养病,一边漫不经心地每日召见儿孙们一块儿玩,因为皇后过于劳累,略染风寒,临到年节到病了,他老人家出入都是带着萧妃,且萧妃的份例,早就提到贵妃一档,整个宫里的人都知道,萧妃怕是马上要做贵妃。
萧家正正经经是义王一党,当年一字并肩王赵元的左膀右臂,就是萧家的家主。
按理说,萧家是赵家正经的家臣,还是忠心耿耿的那种。
陛下对义王似乎也有所偏爱,就说这次,义王擅自回京,置西北战局于不顾,算得上是大罪,但皇帝连公开训斥都没有,私底下的说法,皇帝叫义王过去骂了几句。
骂几句又不疼不痒的,再说,让皇帝骂,总比被皇帝无视好,私底下骂完,后面还不是又给了赏赐。
西北大胜的功劳,也没少义王一份儿,都说义王回京,那是一早安排好的,就是要迷惑延国。
一时间,义王成了热灶。
大臣们到宁愿是义王是未来太子,把先前皇帝要复立太子的话当耳旁风。
一日接一日,时间过得飞快,眼瞅着就到了腊月二十三。
王府里的一众下人们,也早早地提前操办起年货,虽说不知道王爷和王妃过年在不在王府,可该准备的,一样要准备。
只是准备得再充分,家里也没有过年的气氛,王府一众下人,都没他们王妃那样的气度,安王迟迟不归,皇帝也想不起来,整个安王府简直像是被众人遗忘,阖府上下,举目四顾,茫然一片,就如陷入大海风浪的独木舟,于这风雨飘摇中提心吊胆,只能独行。
这日又下了雪,许薇姝在府里也待得烦闷,干脆就带人出去逛街听戏。
到没去那知名的戏园子,就随意走了走,正好碰上一家酒楼请了几个教坊司的来演舞台剧。
“……一朝得遂平生愿,扫荡中原入帝都……”
听了一句词,许薇姝就驻足,抬头正看见羌王扮相的中年男子倚楼高唱。
因为正经出名的那个反串女角的主角没出场,楼下的客人们到吆五喝六,热热闹闹。
来到京城,尤其是这些王公大臣聚居的内城,她越发感觉到那种醉生梦死的氛围,这种感觉让她心里不安。
朝廷里的各种消息,常常是本朝人还不知道,延国和羌国就清清楚楚,说没有内贼谁信?
许薇姝在靖州的日子,可不是关在闺阁中的少女,朝廷里的那些门道,也是清楚得很,越接触,越觉得这个朝廷腐朽至今,真到了倾颓的时候。
她脑子一乱,忽然冷笑——罢了,如今的山河再好,也只是寥寥一小部分人的。
坐下喝了杯茶,一口茶水才进肚子,就听戏台子的上的花木兰居然唱:“高字旗,迎风飘……自别后,满城百姓空泪流……国土自沦丧,锦绣山河染血……”
许薇姝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只是那反串女角的化了浓妆,也看不出容貌。
他唱的是军神高将军的事儿,别说在京城,就是在外面,这也是禁忌。
可周围的人大部分都默默听,看着到没有鼓噪的。
许薇姝叹了口气,稍微感觉到一点儿大殷朝的不得力,心下叹息,拿稳了茶杯没动,却听咯嘣一声,后面有人的杯子碎了。
她回过头看了眼,只看见个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的中年男人,这人还很眼熟,看眉眼像忠王,不过,稍微化了妆,胡子有点儿浓密。
这人蹙眉,直起腰身,猛地把茶壶一砸,厉声大喝:“唱的什么!”
他一声喝骂,楼里就静了静,随即一支长箭飞射而至。L
☆、第二百二十六章 功夫
随着这支长箭破空而来,细细密密的箭雨飞驰而下,整个酒楼顿时炸锅,所有的客人慌忙奔逃,还有不少人中箭,血流成河,乱作一团。
宝琴和玉荷还有那些侍卫们都吓了一跳。
幸亏许薇姝坐的位置比较隐蔽,一时间还没被波及太过,但明显光是踩踏,就很让人受不了。
“别乱动。”
许薇姝带着人避了避,就立在墙角,并不去和四处奔走的客人们拥挤。
一群侍卫也都连忙护着,还有几个身上中箭,不过因为甲胄质量很高,那些箭枝也不是军用的,质量有限,问题到不算特别严重。
就在第一波箭雨过去,外面忽然扑进来十几个黑衣人,冲着忠王而去。
忠王身边只有三个护卫,但只这三个护卫,也差不多和黑衣刺客战成平手。
“娘娘?”
“别管。”许薇姝摇摇头,“禁军那边很快就会得到消息,不用担心。”
在京城玩刺杀可不是件小事,这么一闹,马上就会有禁军赶过来,巡逻的衙役们估计不敢上前,也只能等禁军。
戏台子上那个演舞台剧的主角,竟也是个高手,手里的道具长枪一抖,银光片片,显然是那种开锋的好兵器,他枪法也极好,招式很简洁,只是刺,挑,撩,扫的简单变形,却每一招都是杀招,颇有横扫千军之力。
玉荷和宝琴跟着许薇姝多年,也算是有眼力。
“娘娘,这有点儿像咱们侍卫练习的基础枪法。”
旁边的侍卫也道:“像是军中的枪法,只有战场上才能训练出来,这人上过沙场。”
许薇姝也点头。
大部分客人都蜂拥下楼。楼上除了这几个正打得乱七八糟的刺客和被刺之人,还有许薇姝她们一伙儿,酒楼的掌柜也钻进柜台底下,浑身冒汗。
另外就是傻了眼的戏子们,他们都是教坊司出来的,哪里见过眼下的情形,恨不得晕死过去。
台上依旧全副武装的几个戏子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忽然打起来。都傻了眼呆立当场,要不是他们的位置够高,一时间也没人注意。早就被波及到死无全尸。
那擅长使用长枪的戏子虽然厉害,那些黑衣人也个个骁勇善战,可忠王身边的三个护卫,同样都是高手。而且现在是在酒楼里,地方狭小。有些施展不开,对方人再多,打起来也占不到便宜,一时间僵持不下。差不多有一盏茶的工夫,楼下就来了一队禁军。
禁军差不多有百十人,人人纵马。行动如一,都是精锐。
其中一个黑衣人见状。呼哨一声,大吼:“来不及了,先留这贼子一命,扯呼!”
一声招呼,那些黑衣人通通退去,直接从二楼的窗户里跳下,一眨眼就消失在曲折的小巷内。
这地方巷子多,不熟悉地形很难追赶,想来是特别安排的刺杀地点。
一场刺杀来得突然,结束地也够迅速。
忠王连动都没动一下,坐在椅子上发呆,连目光都略微显得有些呆滞死板,身体更是半晌不动。
他身边的侍卫一直护在他左右,仔细看了看,见主子也就是被第一箭擦破了额角,似乎没有什么别的伤,这才放心。
这时,禁军才冲上楼来。
“呜呜,孙师傅!”
许薇姝回神,就看见有个一身农妇打扮的年轻女子,从戏台子上狂奔而下,搂住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嚎啕大哭。
那老头让她抱得直翻白眼。
满地都是哀嚎的伤者,许薇姝扫了一眼,除了一开始中箭的外,还有很多人都是被踩踏受伤,能走的恐怕就是伤了也跑得远了,留下来的,除了恐怕已经死去的,大部分昏迷不醒,寥寥几个醒着的,也是哭喊不止。
“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