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林芸希这么温声的劝慰,方静眼圈又有些红了,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我想好了,我肚子里现在有孩子,他们不会把我们怎么着的,只要能生下个男孩,我的苦日子就到头了。”
万一又生了个女儿呢?林芸希想这么问,不过看方静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又把话给咽了下去,方静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跟自己不同,她现在只能忍辱负重,也许生了儿子她的状况真的会好吧。
方静这种被婆家动手打出来的,正常都是得夫家来认错并亲自把人给接回去,但是孟家完全吃定了她摆不出什么谱来,所以一点动静都没有,要是娘家兄弟能上门给撑撑腰也好,可惜方元武和方庆林俩人对方静都是躲瘟神一样,林芸希一个做弟妹的自然不能送她回去。
第二日,林芸希找了丁大爷过来,把方静扶上驴车,然后在车上又装了两篮子的新鲜鸡蛋和一袋子蘑菇,临走之前,方静拉着林芸希的手眼泪涟涟的道别,林芸希拍着她的手背说道:“大姐,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如果你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随时都可以回来,千万不要客气,我和方岁寒都希望你能好好的。”
“大姐,那个混蛋如果再敢打你你就回来住,反正家里空房子多的是,我和三嫂天天也没事做!”方妙交待她大姐。
“唔……”方静的眼泪到底没忍住,在驴车开始出发的时候哭了出来,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汲取到一点点的温暖,这段时间的日子过的是她这辈子最舒心的时候,老三真是娶了个知冷知热的媳妇啊。
因为之前听过林芸希的开导,这次送别方妙倒没有很激动,看着方妙脸上那难得的深思,林芸希知道经过方静这事,方妙已经成熟了不少。
送走方静以后,林芸希的手又红又肿,又痛又痒,每天过的都很痛苦,第二次培养料的配制和菌种的播种都是方妙和武阳中俩人弄的,当然林芸希得口头指导,大棚的菜全拉走以后,顶上的油纸也都被拿了下来放到了妥当的地方,要等明天的这个时候才能派的上用场。
林芸希手伤呆在家,知道这个信以后方二婶和冯娘子倒是时不时过来跟她唠嗑,林芸希对村里发生的事的认知都是从她俩嘴里知道的,当然绝大部分都是从方二婶那里知道的。
“折腾了一个冬天你可总算是有了闲功夫,你也奇怪,人家都是春天、夏天和秋天忙,你这是到了冬天忙,得,看把手给冻了吧。”方二婶看着林芸希那冻的肿胀的手一边“啧啧”的说道。
“我这是老毛病了,入了冬以后都挺注意了,结果还是给冻了,到了春天就好了。”林芸希掏出从老大夫那拿的冻伤膏,边抹边跟她俩说话。
“哎哟,水葱一样手给冻成了这样,真是造孽啊。”端详着她那伤手,方二婶一脸的可惜和心疼,林芸希的手生的又细又好看,那肿起来的地方配上那皓白的手腕,看着非常的严重。
冯娘子也感觉可惜,要是别人冻伤还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林芸希整个人看着完美无瑕的,冷不丁的看着伤手感觉真是有违和感。
“停,停,你俩进屋以后一直都在说我的手,你们越说我越在意,我越在意就感觉越难受,换个话题聊吧。”林芸希咧着嘴说道,暖炉凡在怀里都不敢用手去捂,生怕这温度把伤口给弄溃烂了。
俩人从善如流,又开始扯村里的那些事情,方二婶一脸鄙夷的开口说道:“姓周的那个老家伙听说又娶了一房小妾,老的说话都大喘气了还祸害人家黄花大闺女,真是一点都不积德。”
冯娘子喝了一口茶,不以为然的回道:“还不是仗着有几个臭钱,不过这也说不上谁好谁坏,那姑娘家人若是没看上他那家产怎么会把闺女嫁个一个当她爹都绰绰有余的男人,要我说她家里人才是罪魁祸首,那姑娘这辈子是完了。”
“周地主?那人有五六十了吧,还娶媳妇,这可真是够新鲜的了。”林芸希好奇的说道,周地主非常有钱,地也多,在这一带非常有名,她也有耳闻。
方二婶冷哼一声,“那人光小妾就有五六个,这还不算他包的青楼的那些没有名分的女人,不过他忙乎了这么多年就只有一个儿子,丫头倒是一大堆,虽然有钱但是扣的很,听说那几个出嫁的丫头嫁妆非常的寒酸,啧啧,不知道他死了以后那家产是给儿子还是跟着一起埋了。”
林芸希和冯娘子被她的话给逗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三妻四妾啊,还真是没法想象那样的生活,林芸希心里暗想有钱的人都想要自己的血脉多多的延续下去,所以对儿子的执念就特别的高,以后她若是跟方静一样生不出儿子来,方岁寒也不会要纳妾吧?
一想到这个,林芸希就郁闷了,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似的,又憋闷又恶心。
一看她那个表情,方二婶和冷娘子相视看了一眼,赶紧闭嘴不再说这个事,方二婶的嘴永远停不住,看着林芸希问道:“三郎家的,听说你又要买地?”
林芸希点点头,“兔子以后越来越多,养在家里始终不是个事,放到山上养更好些。”这事她找武阳中让他留意过,但是现在还没定下来。
☆、第81章
对于林芸希这种为了养兔子而买山头的举动,冯娘子和方二婶只有咂舌的份,人家不但敢干也能干好,这是谁都不能比的。
“把兔子放到山上养不都得跑喽?”方二婶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林芸希脑子活,她实在想不出怎么在山上养兔子,一撒还不都得跑没影了啊。
林芸希一脸理所当然的回道:“当然是把山给圈起来,虽然围起来费点事,但是以后就不用在给它们打草,这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方二婶和冯娘子:“……”把山给圈起来,只有你会说的这么轻松吧。
村里人大多用火盆,暖手炉这种东西很稀奇,方二婶和冯娘子对这个既不会烫手又不会露出火星子的东西真是爱死了,从进屋开始就没有离手,三个人坐在那聊到了天黑才意犹未尽的散了。
对于那家那些还没有卖出去的枸杞,林芸希又有了新的想法……做枸杞酒,这种酒对男女都有好处,明容驻颜、坚筋骨、益精气,常期坚持饮用可以饮筋骨强健,延年益寿,当然想到这个点子是因为她大哥林清文,冬天的时候她还能劝的住,等冬天一过他就故态萌发,到时候自己可就白忙乎一顿了,而这枸杞酒可以长期的饮用还不用折腾她嫂子做,既能解乏又能强身,当然,她确定她大哥不贪杯。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说起三妻四妾的事情,晚上林芸希又梦到了方岁寒,倒是没有梦到他左拥右抱,而是梦到了俩人成亲的那个晚上,在揭开红盖头的那一霎那,两个人的目光纠缠在一起,梦中的方岁寒一脸温柔的笑,林芸希情不自禁的想要伸手去摸他的脸,结果梦境突然变了,变成了上次突然离开时的场景,画面定格在方岁寒背对着她站在门外,林芸希刚才的高兴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悲伤,张了张嘴喊道:“方岁寒……”
上次男人头也没有回的就离开了,这次听到林芸希颤抖的声音,方岁寒慢慢的把身体转了过来,林芸希脸上的笑还没有完全展开,眼睛愕然的睁大,眼前的男人浑身是血,脸上也不例外,浴血一般的身体上,那道长长的骇人的伤疤越发的狰狞,林芸希登时被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大声的呼喊他的名字,但是怎么张嘴都发不出声音,林芸希死命的挣扎着,眼睛猛的一睁,浑身是血的方岁寒消失了,眼前出现的是熟悉的房顶。
自己这是做梦了?
剧烈起伏的胸口慢慢的变得缓和,但是刚才被梦中情景惊吓的猛跳的心脏却迟迟不能恢复,大口呼吸了两口空气,林芸希用手掐了下大腿,尖锐的疼痛让她感觉现在才是真实的。
喘匀了气,良久,林芸希才发现自己睡觉前没有把油灯给吹灭了,没有钟表她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只是瞧着外面还黑的很,林芸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坐起来的身体重重的倒在床上,脑子里一直闪过一身鲜血的方岁寒。
虽然知道那不过是个梦,做不得真,但是林芸希总感觉心慌慌的,怎么着都安不下神来,正着躺侧着躺怎么躺都感觉不舒服,刚才做梦被惊出一身的冷汗现在衣服粘到里衣上,实在有些不舒服,林芸希坐起来想要烧水洗个澡,不过起来又老实的坐在床边,这时候要是生活肯定会把方妙给吵起来,还是忍忍吧。
换了干净的里衣,林芸希睡不着把书拿出来看,不过这次端着书看了半天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放下手里的书,林芸希发觉这么一功夫手心全是汗,不由得苦笑一下,自己什么时候也开始疑神疑鬼了。
不管她怎么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次完全没用,只得一手握着那木刻一手捏着那玉只愣愣的坐在床边一直做到天亮。
天色微凉,林芸希动作迟缓的穿好衣服,按部就班的洗漱、喂兔子、喂鸡,做早饭,方妙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从屋里出来,林芸希已经把热腾腾的早饭被摆到桌上了。
“三嫂,你怎么起的这么早?”方妙半闭着眼睛洗手净面,做到桌边一抬头看到林芸希眼睛下一片青色吓了一跳,“三嫂,你没睡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