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希非常同意方妙对她那个禽兽不如的姐夫的评价,连自己有孕在身的媳妇都打,这个男人可不就是畜生吗?眼看着方妙高声指责那孟宝山,方静哭的越发的厉害,简直跟泪人无疑,林芸希赶紧使了个眼色叫她别在提那个人让她大姐伤心了,方妙气鼓鼓的闭了嘴,被林芸希指使着去打盆热水。
“大姐,你别哭了,你哭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他敢这么欺负你,咱们方家也不是那软柿子,你就在这安心的住下来,我看他们连孟家自己的血脉都不顾吗?”林芸希掏出帕子替方静擦眼泪,看着她那青紫的面皮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心里大骂那孟家儿子不是个东西,这样也能下的去手。
听见林芸希的温声劝慰,方静哭的更厉害,简直可以说是嚎啕大哭,气都不匀了,方妙那条帕子彻底的没用了,林芸希连忙替她轻拍后背,生怕她情绪一激动再休克过去,端着水进来的方妙看她大姐哭的更厉害了,将手里的水盆“砰”的一声放到了凳子上,高声道:“大姐,你可别哭了,就是哭你也得在他孟家哭,你在咱们自家哭能怎么着?那人还不是该吃吃该喝喝?”
林芸希扯了方妙的袖子叫她别再火上浇油了,然后对着方静开口说道:“大姐,你先别哭了,有什么委屈尽管跟我俩说,这事是他做的不对,咱们方家人自然给你撑腰,你这么哭太糟蹋身体,你就算不为自己也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方妙气的脸色通红,斗牛一般的看着哭哭啼啼的自己的姐姐和轻声哄着的三嫂,心里气到要死,她大姐就是个软性性子,跟她娘一样,遇到事就知道哭哭哭,若是换了她,敢喝醉以后打人,她肯定毫不客气的还手,什么个东西?
到了掌灯时分,屋子里总算安静了,倒不是林芸希劝好了方静,而是她自己哭着哭着睡着了,林芸希和方妙俩人把她给抱正了地方,然后盖上被子,俩人相视而望,一起出了西屋。
俩人开始做饭,方妙坐在灶膛口的小凳子上气呼呼的戳着里面的柴禾,又生气又愤怒,但又怕吵醒里面睡着的人,压低声音对林芸希说道:“三嫂,你也别闹心,我大姐向来都是这样,在孟家受了气就往回跑,然后在家里也得不到好气,她是今天早上回到咱们村的,在娘和大嫂那哭了整整一个上午,被大嫂给挤兑出去了,如果不是我听别人说她在老屋那边哭,估计这时候还在外面冻着呢。”
林芸希感觉特别不可思议,炒菜的动作顿了顿,不解的问道:“不是应该去找孟家人说理吗?怎么把人给赶出去了?这天可不暖和,冻坏了可怎么办?”
方妙长长的叹了口气,火光照耀下的脸色很不好看,半天才回道:“这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大姐在怀第二个孩子的时候也是跟她相公打架回来了,那时候还没分家,虽然大哥二哥家不愿意,但是我娘不愿意她回去受罪,结果没呆几天就早产了,生了个丫头右耳朵还是聋的,结果孟家人就把这事怨在我们家身上,反正意思就是那孩子残疾就是我们方家人的错,我大姐那个刁蛮婆婆就是个泼妇,到我们家乱骂一通,把我娘都给气的晕过去了,后来还是族里出人处理了这事,否则那泼妇非得要赖我家银子不可。”
听到这里林芸希总算是明白了,吴氏跟吕氏不敢再收留方静就是怕再惹上当年那事,不过宁愿看着自己有身孕的女儿在外面受冻而瞻前顾后,吕氏已经可以算的上是冷血了,那孟家人更是奇葩,那孩子天生残疾这孽是那个酗酒的孟宝山的错,怎么能怪到方家人的头上,而且听方妙那意思就是想要借机讹银子,这样的行为已经不能用不要脸来形容了,简直是丧心病狂!
不过俩人说了半天林芸希也没弄明白方静这次是因为啥从夫家跑出来,方妙也不知道,不过猜测多半是那个人面兽心的姐夫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否则以方静那样能容忍的性子是轻易不会跑出来的。
俩人把晚饭做好,想要叫方静起来吃点东西结果却发现她开始发烧,把方妙和林芸希都吓了一跳,常人要是发烧或者怎么着倒不至于这么精心,这可是怀着孩子呢,让方妙在家看着她大姐,林芸希摸着黑就去寻那大夫,老大夫正好刚吃完饭,听说有孕妇病了二话没说挎上药箱就跟着她一起过来了。
林芸希和老大夫回到家的时候,方静已经烧的开始说胡说了,看着浑身是伤挺着个大肚子的人一边扑腾一边哭,饶是见过不少场面的老大夫也感觉这人实在很凄惨,一边说着“造孽啊造孽”一边开了药,林芸希对伺候孕妇一点经验都没有,回想前世那些可怜的认知,抓着药迟疑的问道:“大夫,这怀着孩子的人能吃药吗?”
老大夫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慢悠悠的开口道:“当然可以,我既然开了那就可以吃。”
看过“因为不知道怀孕吃了感冒药怕对孩子不好非得要流产”的新闻,林芸希乖乖的听话去熬药,方妙则是不停的绞着帕子给方静擦汗,看着自己大姐没有一块好地方的脸,恨恨的咬紧了牙关,她大姐怀着孩子那人还能下的去这么重的手,真是太过份了,如果三哥在就好了,三哥绝对不会像大哥二哥那样做事大姐被欺负而不管,她那个大姐夫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但凡大姐娘家这边的亲人态度强硬一些,大姐也不会被欺负成这样,可惜她就是个女的,否则真想教训教训她那个所谓的姐夫。
熬药的时候老大夫又拿了盒治疗轻伤的药膏,让方妙给方静抹一抹,熬好药以后,林芸希让方妙抱着方静的脑袋,自己拿着勺子一点点的给她喂药,谢天谢地她现在还有吞咽的意识,折腾出一身汗一碗药终于喂完了,看着脸上的表情不像之前那么痛苦的方静,林芸希擦擦手向老大夫问道:“大夫,我大姐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
方静手臂和脸上都是伤口,虽然之前哭的时候好像没什么大碍,但是林芸希怕那人下手不知道轻重,如果伤到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好了。
老大夫摇摇头,“肚子里的孩子难说,就是孕妇之前生产坐下不少毛病,这次有孕以后又没有照顾好,身体过度劳累加上吃食跟不上,脉象很不稳定,如果三天之内能退烧好好调养还可以,如果高烧不退恐怕就悬了。”
方妙没想到竟然会这么严重,明明不久前她大姐还哭的那么有精神,怎么突然之间就有了这个噩耗?林芸希倒还算是镇定,留下了足够的药,把老大夫送出门,感谢道:“大半夜的还麻烦您跑一趟,今儿个晚上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明天白天还得请您再跑一趟,有什么对我大姐现在身体有好处的东西您尽管开出来,我一定尽量努力,她已经受了那么多的罪了,希望孩子大人都能保平安。”
听了她的话,老大夫深深的看了一眼了林芸希,心道方家的这个媳妇倒是跟那两个很不一样,虽然跟大郎和二郎两家闹翻了脸,倒是对大姑子和小姑子够意思,甚至说比吕氏还要上心几分,果然是个重情义的,既然林芸希都表了态,老大夫略一思忖便回道:“她气血亏的厉害,正是因为虚又加上冷气入体才得此严重的风寒,要想治标就得补气固脱,固本培元用人参是最好的,但是那个可不便宜,以她那身体底子,最起码得半根人参才能稳住病情,不过有孕在身的人体质本来就偏热,不宜食用过多的人参,她现在的情况用年份不长的即可,约莫得需要十五两银子左右。”
十五两银子在农家里可算的上是个天文数字,毕竟大多数人连饭都吃不饱,一辈子都没见过十五两的银子,哪有那个闲钱买人参治病,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有提,不过见林芸希主动提及便直接说了。
林芸希丝毫没有犹豫的开口道:“行,那就麻烦大夫把这味药给加进去吧,你看是现在还是……”虽然半夜折腾老人家不太好,但是方静情况现在很不好,林芸希担心她身体撑不住,如果有好药那自然是越快越好。
老大夫行医多年自然也明白救人如救火的道理,当下便跟林芸希回去取药,林芸希拿了药又照着方子煮好给方静服下,天已经亮了,虽然只是煮了两回药,但是折腾了这么一夜加上心里担心,她和方妙俩人早上的时候也都是一脸的憔悴,方静还没醒过来,林芸希让方妙看着人,自己去喂兔子喂鸡,照例去后山看蘑菇和大棚的事也取消了。
清晨,天上又飘起了雪花,林芸希穿好厚衣服去接老大夫,天冷路滑,如果不小心摔倒可就不好了,她刚出门没多远,就看到老大夫迎面走过来,看着林芸希被冻的那瑟瑟的样,老大夫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身体还没有我这个老人家好,不好好的养身体等以后老了可有的受了。”
“是,您说的是。”林芸希微笑着颔首道,这个老大夫慈眉善目,说话慢悠悠的,很少看他有着急上火的时候,不管多紧急的情况都稳如泰山,不知道他自己性格就是如此,还是当大夫当的久了养成了这样的性子,这样气定神闲的模样她倒是很羡慕。
她身体本来就不算好,因为这俩月担心方岁寒的事情,心思不宁吃饭睡觉都不好,所以最近身体是有些不好,当然这跟她原本身体就差也有很大的关系,被老大夫这么一说她也意识到了,身体是一切的本钱,若是她没过多久就倒了,那还谈什么照顾方妙和方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