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陈秋娘又根据建筑合理性,作了农场的平面设计图;根据各种动植物的习性,选出了合适饲养种植的动植物。
然后,她还提出了动物饲养和植物种植的建议。再者,她还专门细细地阐述了陈氏农场的调味品种植和水稻杂交问题。调味品的种植。她列举了大凡能够入味的各种调味植物,什么木姜子、茱萸、细辛、茴香、花椒啥的,一共三十多种。
至于水稻杂交的事情。她粗略写了水稻杂交的原则:要降低水稻杆的高度。因为高杆水稻因为长杆了。稻穗稀疏不饱满,而且容易遭受风灾,造成瘪粒。然后,写了杂交的方法,以及期间要做的工序,最后还写了各种种子的保存法。
陈秋娘奋笔疾书,快速地转动脑子,将陈氏农场的大概雏形勾勒出来时,已是黄昏。雨已经停了。屋内光线不明,她点了一盏油灯。仔细又将资料看了一遍。只觉得陈氏农场跃然纸上。
这一瞬间,她有些惆怅。饮食帝国云来饭店是她在这个时空的梦想。她好不容易才找到陈文正这么好的搭档。好不容易促使这个梦想开始发芽成长,饮食帝国的航母才刚刚起航,却就不得不因为这些可恨的人、可恨的原因而放弃。
想到这些,陈秋娘就越发讨厌朱文康,连带讨厌起素未谋面的赵匡胤。即便历史上说宋太祖是杰出的军事家,人中之龙,颇有魄力什么的,她还是讨厌他。因为他阻挡了她的梦想。
缔造一个属于自己的饮食帝国!在这个时空成就饮食的传奇。这是她的梦想。如今就要与这个梦想告别。陈秋娘郁闷得落了泪,最终在一页干净的宣纸上写了一句话给陈文正。她写:吾兄,愿吾有生之年,得见云来饭店遍布天下。
她写完之后,也觉得自己太过于沉溺于这些不必要的情绪,这些不必要的情绪对于目前的她来说是很危险的。所以,她深深呼吸,继而收敛心神,便将稿纸整理整齐,放入衣柜。随后,细细妥帖地梳妆一番,换了一身淡蓝衣衫的直裰,方巾束发,就要去天香楼赴宴。
不过,她刚走出来,就有小厮从门房那边嗖嗖嗖地跑过来,说:“表公子,你且稍等,朱公子吩咐刚下了雨,不能污了表公子的鞋。”
那小厮说着,身后就有两名身着朱府下人服装的小厮抱着一大捆粗布毯子前来,一直从她房间的廊檐下铺到了陈家门口。两名小厮做完这些,很夸张地九十度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说:“江公子,请。我家公子就在门口。”
陈秋娘唇角上扬,略略一抹笑,说:“走吧。”
她踏着地毯跨过了门房,陈宅的大门外也铺了毯子,一直铺到了马车的脚踏边。朱文康就在马车上挑着帘子,微笑着向她伸手,说:“秋娘,来。”
“陈宅到天香楼不过几步路,公子何须劳师动众的。”陈秋娘客套,折扇一开,算是挡了他伸过来的手,从容上了马车。
朱文康也不着痕迹地收回那只手,与陈秋娘并排坐到马车中,一边吩咐马车去天香楼,一边笑着回答说:“怎能不来呢。秋娘,我对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朱文康的声音尽量装得柔情,听得恶心,面上却还是淡淡的笑,说:“公子说笑了,朱家当家,哪能如此儿女情长呢。”
“我又不做什么英雄,这一生只有一个愿望,与我心爱之人醉死温柔之乡。”朱文康一脸淫邪笑意,说着就要伸手过来。
陈秋娘手一伸,折扇又是一挡,将他那只手挡开,脸上却是云淡风轻的笑,漫不经心地说:“公子性情中人,能得公子垂青,秋娘三生有幸。”
“那你还害羞?”朱文科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双手作势要扑过来。
“公子不可。”陈秋娘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可抗拒的严厉。
“秋娘。我可是想你想得紧的。”朱文康拿出了这一句。
陈秋娘只觉得这个人的品行不是一般的烂。但她还是妩媚地笑着说:“秋娘想着跟公子白首到老,便想着任何事都马虎不得。既然是浮夫妻,必定要有一个完整的洞房花烛夜,一切才算和美。公子,我想将洞房花烛留成我们这一生最美的纪念,可否?”
她神情妩媚,声音柔美。朱文康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连忙说:“好好好,都依你。”
陈秋娘便是折扇一指,嘟囔了嘴说:“那你坐好。”
“好好好。”朱文康又连连回答。
就这几句话的时间,马车就在天香楼停了下来。朱文康先下了车,伸了手来扶陈秋娘。陈秋娘知道这是难免的,便压着恶心将手递过去。那朱文康果然是在她手上捏一把。
陈秋娘则是借故整理头冠,就将手抽出来,两人并排进了天香楼。王大家亲自来接待的,看到陈秋娘时,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说:“江公子厨艺独步天下,却来天香楼吃饭,我真是荣幸。”
“天香楼的舞姿独步天下,世人皆神往。我又不是清心寡欲的僧侣。王大家说笑了。”陈秋娘笑着回答,跟着她一路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叫江南春的包间,里面酒菜早已妥帖,歌姬亦等在那里。
王娘子招呼了两人,便退开了。陈秋娘只觉得王娘子看她的神色怪怪的。
正文、第140章 人各不同
天香楼,临街的大包间,朱文康订了一桌子的酒菜,请了二十来个歌姬,点了*支舞蹈。
陈秋娘想着看看舞蹈,吃顿饭就立刻回去。可这期间,她才发觉自己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因为朱文康在吃饭期间,不断地说令人作呕的所谓情话,想要来迷惑她。她几乎没啥食欲,再加上要对付朱文康时不时的咸猪手,她根本无心吃饭。
不过,她来这里本就不是吃饭的。所以,吃了一会儿,陈秋娘就提起了陈夫人。说陈夫人待她如己出,如今在清泉寺祈福,最近天气不好,她有些担心。
朱文康立刻就建议说明日就去将陈夫人接回来。这*镇是风水宝地,这么多年,无论多大的雨,无论周围的村镇淹没了多少,这里都平安无事的。并且,还没等陈秋娘邀请他同去,他就殷勤地自告奋勇,提出明日一早,就陪陈秋娘一起去清泉寺接陈夫人回来。
本以为这事还得九弯十八拐做些铺垫,却不料这么顺利,朱文康急不可耐把好多步骤都直接省了。陈秋娘松了一口气,却也少不得客套道谢,尽量做出如同水莲花般娇羞的神情来配合一下这场景氛围。
朱文康看她这模样,却更是来劲,大约觉得自己的魅力别人无人抵挡,说了一大堆自以为很得体的情话,一脸“得之我幸”的表情,啧啧地说自己何其有幸,能遇见陈秋娘什么,顺带还伸过来咸猪手。
陈秋娘巧妙躲过时,就想起在竹溪山,与张赐也是逢场作戏,演得还那么假,但却那么欢乐。如今与朱文康也是做戏,却全然是作呕想吐的恶心。
人与人真是不同啊。
陈秋娘想到张赐,心里不由得一阵感慨。这一感慨就想得远了点,想到若彼此都是平凡男女,又该如何。她一走神,朱文康自顾自地说了什么,她便没听进去,等到回过神来。朱文康已拉住她的手,看似很关切地问:“怎么了?”
“没事,只是觉得疲累。”陈秋娘连忙用另一只手将折扇一开扇了起来,又说,“这屋子挺闷的。我去开个窗户。”
“让伙计去开吧。”朱文康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不想让人打扰我们。”陈秋娘说了恶心的话,一边挣脱朱文康的手,一边装着很娇羞地低头。
因陈秋娘这一句话,朱文康便放开了手,嘴上却呵呵笑,说:“秋娘,我那时怎么那样糊涂,听信了小人之言,差点就错过了你。”
陈秋娘知道这人大约又要说什么话来糊弄她,让她感动。她立刻就摆手说:“公子,往事不要再提了。只要你将来对我好就是了。”
“那是,那是,我必然会对你好的。”朱文康立刻点头,眉眼之间的笑全都是虚假、yin邪、自以为阴谋得逞的得意。
这人原本说不上英俊,再加上心狠手辣造就的阴鸷,如今再是这幅模样,越发让人觉得作呕。陈秋娘心里几番鄙夷,面上却自然还是飙演技,对他盈盈一笑,然后伸手将窗户开了一扇。这天香楼跟云来饭店一样都在秀水街上,而且都有一面是临河靠山的。这个包间这边窗户打开,正好对着对面的山,临了兰溪河。
雨后的山风带着清凉吹进来,陈秋娘清醒了几分。她靠在窗边正琢磨如何铺垫一下,就推说吃好了撤退。毕竟来这里的目的已然达到了。
“这虽是盛夏,但山风凉寒,秋娘可不要贪凉了,快过来。”朱文康柔声招呼,打断了她的思绪。
陈秋娘拍了拍额头,叹息一声说:“我只是很累,想回去休息了。”
“你呀,太为饭店操劳了。”朱文康语气里颇为心疼。
这人这般做派,若自己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怕早就落入这种陷阱了。可惜,自己三十多岁了,看多了各种演技派,朱文康的演技还真不咋样。陈秋娘看着朱文康没有说话,只是拍着额头,装着很疲累不舒服的样子,对他摆摆手,说:“公子,我要回去休息了,明日一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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