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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香 (卫榛)


  那位表姑爷方若衡可真不是个好的。
  陈拂香半托着香腮,隐隐地她能够感觉到胸前‘溯回’的震动,想到自己当初对‘溯回’发的愿,想来,溯回也是希望自己能够化解一份怨气的。
  好好的女子,究竟做错了何事要遭如此大挫折,要怪便怪那男子。
  马车躺在汀兰阁后面,金氏欢快的跳下马车在那扇厚重的黑门上敲了敲,“谁呀?”里面有人裂开了一条缝。
  就见一个马脸的女子从里面探了出脑袋来。
  “张姑是我!”
  “原来是表小姐呀,您怎么来了?万一被那个畜生知道您来这儿,定会牵连您的。”
  “张姑说的什么话,我姨母可在家?”
  “在呢!”说着那张姑回眸看了看陈拂香的马车,“这……”
  金氏一笑,“是我的主子,来看姨母的!”
  张姑点点头,挽春扶着陈拂香下了马车,小厮从一旁将马车牵进了院子,陈拂香四下打量了一下,倒是好风光,汀兰阁是桃花镇首富沈三的院子,占地面积不小,张家居住在其后,虽然不如汀兰阁,但是一眼看去,倒是能够沾不少眼福,而且里面绿树葱葱,花木繁忙,小巧的弯月池可见主人的精心雅趣。
  “这边请!”金氏引着陈拂香到了院子的一侧,“我祖上也是书香门第,后来没落了,多亏着姨母了。”
  金氏的话音刚落,就听门里有中年妇女的声音,“咳咳……蝉儿在给谁说话呢?”
  “姨母!”金氏唤道,便见里面映出一个老妇人来,面容白净,额头上堆满了皱纹,依稀能够看得出对方曾经生活优渥。
  “您怎么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那老妇人摇摇头,“都走了,如今就我和张婆轮流看着菲儿。”
  “这群吃力扒外的贱人!”金氏怒道,说着急忙引着陈拂香道,“姨母,这位是我新主子,京城来的,想买您的房子。”
  金氏的话音未落,就听那姨母咳嗽了起来,“你,你怎么卖身!”又复转向了陈拂香道,“这位夫人不知道我这小女卖身给您多少钱,老妇给她赎出来,我们好歹是也是书香门第之后,怎可为奴,还希望夫人能够谅解。”
  “……”金氏一愣,“姨母我并未卖身,只是被雇佣而已。”
  “是的,夫人,我想买下你这宅子。”陈拂香笑道,她对这位老妇人的感官很好。
  张夫人哎哎地点了点头就要请陈拂香屋里坐,便见对面院里跑来一个女子,神色匆匆,边跑边叫,“不好了,不好了,大小姐自杀了……”
  跑的太快,被脚下绊了一跤,一个跟头摔在了门口处。
  “暖儿怎么了?”
  张夫人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金氏已经咚咚的向着后院跑了去,陈拂香给挽春使了个眼色,挽春也便跟了上去,陈拂香伸手扶住了前面的老夫人,“老人家!”
  生命面前,千言万语都不足以安慰。
  张夫人用力动了动胳膊,“带我去!”
  她的身子孱弱,只能够依靠在陈拂香搀扶的力道。
  古朴的小门,雅致的花草,镂空的窗扇,房檐上挂着一束吊兰,屋里摆着满满地书本,浓眷的墨香袭来,陈拂香心中一震,好一个书香气息的小娘子,竟是比之国公府亲自培养的书香丝毫不差。
  “咳咳……”
  脆裂的咳嗽声传来,地上的女子皮包骨头,虚弱的不像是样子,但是眉眼间却隐隐地带着几分傲气。
  像极了那个时候的自己。
  不,她或许更加激烈,自己是等待那人回心转意,她却是真的一心求死。
  
  第143章 偏心
  
  陈拂香有那么一刻的震撼,下一瞬,她竟然想给这个女人一巴掌。
  死,确实是个好办法,一死了之,那人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更不会为你情伤,有的只是亲者痛仇者恨。
  “你个傻子,有什么想不开的?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难得你不要家里了的人了吗?”
  金氏抱着张暖哭哭啼啼,张暖咳嗽几声,眸子淡淡完全没有求生欲。
  张夫人一进早已经吓得昏厥了过去,被张婆以及刚刚叫喊的丫头翠心给抬了下去。
  “方夫人,如果这就是你的报复,让我瞧不起你!”
  明明是轻软动听的嗓音却像是压掉最后一根稻草的羽毛,淡淡地不屑让张暖闭上的眸子有猛然睁开,“你懂什么?”尽管她的嗓子受伤,依旧是让陈拂香听明白了她的话。
  “你这样,根本就伤害不到那背叛你的人,说不定他巴不得你早些死了,而你的家人却要因为你的死背负不安,你当真是又懦弱又自私!”
  张暖虚弱的一笑,“你说的很对,可怎么才能够报复到那人呢?我天天想要报复他,可也不过是做梦罢了!”
  “你活得比他更好就是对他最大的报复了!”
  陈拂香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金氏你就留在这里吧,挽春随我回去!”
  走了几步,陈拂香停住了脚步,对张暖道,“若是你真想通了,我不介意助你一臂之力。”
  回到御晟轩租赁的小院的时候,萧清波已经睡熟了。御晟轩正倚着门框发呆,见到陈拂香和挽春,眼睛不由得一亮。
  陈拂香疲惫的将面纱摘了下来,“又有什么消息了?”
  “今晚我们就可以进山了。”御晟轩快走几步道。
  陈拂香有些诧异,不过御晟轩既然这么说,总是有她的安排,便点了点头。
  挽春拿着包袱刚要跟上。就被御晟轩抬手拦住了,“隐世家族素来查的严谨。你跟着反倒是不便。”
  “夫人!”挽春慌忙看向陈拂香。
  陈拂香微微思忖了一下,御晟轩看起来不像是那么无的放矢的人,看了看院子。便道,“也好,你就守在这里吧,若是有什么事情。还方便联络。”说着将自己腰间象征着身份的玉佩递给了挽春,“若是张氏求上来。你且让她放开胆子做,本夫人给她当后台。”
  在京城这么多年,畏畏缩缩,如今在区区一个桃花镇上。她还是不想约束自己的性子。
  挽春与她心意相通,见勉强不得,只要点头。
  萧清波还在睡着。被御晟轩这一抱,便要醒过来。却被御晟轩一点睡穴又睡了过去。
  御晟轩抱着萧清波,带着陈拂香出了桃花镇顺着山路走了不知道多久,才踏入了一个满是雾气的林子。
  “谁?”前方雾气里有人说话。
  “是我!”御晟轩声音里多几分的郑重。
  他这话音刚落,就跳出两个穿着青衣的少年来,陈拂香脸上带着幕篱,却也能够感觉到对方气质非凡。
  “三哥,你终于回来了。”说着就有一个小青年扑了上来,还未到跟前就被御晟轩伸手挡住了,“小十,你怎么还那么鲁莽!”
  那叫小十的这才看到御晟轩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这会儿正睡着,却是眉眼清秀比家族里所有的小孩子都要好看,视线在御晟轩的身上打量了一番就落在了陈拂香的身上。
  “这位就是三嫂吧!”
  旁边另一个突然开口道。
  陈拂香身子一僵,御晟轩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正是!”
  两个青衣少年面面相觑还是放了行,转身的功夫还嘀咕道,“三哥,人家龙姑娘还等着你呢!”
  御晟轩转头瞪了两个人一眼,那小十更是吓得闭了嘴,嘟囔道,“三哥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是这副性子。算了,反正是族长家的事。”再转头看向陈拂香的背影,倒是身材不错,外头的女人哪里比得上龙家的姑娘嘛,就连大小姐也不如。
  两个就这么一路进了雾气之中,竟是个绿水环绕的雅致小村庄,但是每一座房子却又极复情趣。
  “这处是咱们御家的地盘,在离着不一公里就是龙家了,龙家与御家素来有密道,来回不过一刻钟。”
  陈拂香知道御晟轩这是说给自己听的,点头应了。
  “走了这么久累着了吧,我们得先到族长家报个道。”说着御晟轩自嘲的一笑,“我是御家族长的嫡子,可家中庶女不少,我母亲早已病逝,如今是扶正的御香的姨娘,你到时候只要面上过得去就行。”
  陈拂香侧眸看去,心道果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心中对御晟轩也有几分感激。
  很显然陈拂香与御晟轩一进正门就有人通报了族长,如今上首的正是御晟轩的父亲,青色直缀,腰间挂着黄龙玉整个显得风度翩翩,却又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气场。
  旁边坐着一个鹅蛋脸的中年女子,看起来保养的很好,一双眼睛笑眯眯的,陈拂香却知道这人并不是善茬,否则在御家这等极其重规矩的隐世家族还能从姨娘成为正妻,可见这位御族长的喜爱。
  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穿着红衣的英气小姑娘,一张脸笑盈盈的,在她的身侧是一脸含情脉脉望着她的白衣男子,看起来温柔若水。
  陈拂香只是一扫,大约确定了几位的身份。
  御晟轩将清波放下,清波这才睁开了懵懂的眼睛,水眸清亮,一张和陈拂香相仿的小脸蛋,俊秀非常,上首的御族长不自觉的在清波的脸上一扫,就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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