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福哥哥的耳朵真是愈发灵通了,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知道沁雅小筑里的事情,那将来莫不是真要成了顺风耳去了?”
见耳福进来,冬梅笑嘻嘻就是朝他打趣了道,而屋子里众人听她这样一说,均是带出了许多笑意来。
“那、那是自然。我耳福的耳朵,可是为族母而生的。自然对族母的消息要比其他灵通的啊!”耳福被冬梅这样一说,有些发囧。不过在看到好端端地坐在那里时,悬着两日的心脏,这才算是落下了一些来。
“族母您……”有些急,看的出耳福是一路从外头跑了回来的。
“我没事,一点儿损伤也没有!”楼微怎么不知道耳福接下来要问什么,所以还没等他问出来就笑着回答了他。
“那毒……”听到自己想要问的问题的答案,耳福又是接着去问,不过这问题还没问完,楼微那厢又是回答了他。
“毒都解了,而且现在的我非常的健康!”楼微笑了继续抢白。
“呃……”耳福被楼微这一顿抢白,顿时就怔了,不过心里也还是高兴的,毕竟她没事的话,就是他所有的心愿了,不过这时候也还是有些别扭的说道:“这话都被族母说了,耳福还说个啥?”
因着耳福那吃瘪和委屈的模样,整个屋子忽地就是爆出了一阵酣畅的笑声来。通透而又喜悦的声线,一下便是将这两日来的沉闷与低迷扫荡了干净,只让听了这声音的人,在不觉之间便也会跟着上翘了唇角才是。
前日夜间因着楼微中毒一事,夙古城内顿时就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但因为贺兰修他们回来的及时才没让事情朝坏的方向去发展。只朝外宣布,说族母病重如今正在竭力医治当中。
而当时被请进夙古城的大夫,有多人是没能亲自见着楼微的,但后来据说情况被控制了下来,于次日早间便是被恭敬的送出了城去,后就从他们口中或多或少的得知,那日里族母的情况,当真是凶险万分的。
说是前日里刺客来夙古城时,在凶器上抹了一种难以查明的毒.药,后因着给族母治伤时,药物里有与那毒.药相生的另一种药物,继而引发了那隐藏的那毒素,后才有了昨日那一番严重事态。
如此沸沸扬扬的传了一日,于第二日里便是从内城里传出消息,说是族母病情已然是被控制了下来,正逐渐好转当中。
因此楼微作为一个‘病患’,自然用不着四处应酬,吃饱喝足后,就让人把躺椅给她抬到院子的凉棚下悠闲的乘起了凉来。
这两日她多半的时候都是在睡觉,看着太阳的时候反而少的可怜,所以她打算好生的感受一番这自然的温度。顺便理一理这几日来,她突然知道了的一些事情。
话说这最近的一件就是,为什么昨晚上贺兰修会突然出现在竹屋?
“三月,昨晚大公子送我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时辰了?”楼微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回头朝着廊下正绣花儿的三月问了一句。
“嗯……好像是丑时吧!”三月想了想,当时贺兰修送回楼微的时候,她只顾担心楼微去了,倒也是没留意那么多。
“是丑时一刻!”这时候,跟蒙小白在井边玩儿水的冬梅突地跳了起来说道。
“丑时一刻?”楼微有些好奇,为什么冬梅能这么确定的回答。
“嗯,就是丑时一刻!”冬梅好像很高兴能够给楼微以准确的答案。
“没错,冬梅每日夜里总会起来小解一次,时间不错的话,都该是丑时左右。”秋菊将往年的陈皮让人搬了出来,如今正在簸箕里翻晒来着。
“啊!秋菊姐姐真是的!”冬梅本还挺高兴,不过一下就让秋菊道破了玄机,而且还是这般糗人的事实,顿时就红了一脸。
“原来如此”楼微有些促狭地朝冬梅一笑,接着才又问道:“不过冬梅怎么能确定就是丑时一刻呢?”
“因为睡不着,所以我把你给我的三字经从头到尾背了五遍……”冬梅本不想说的,最后禁不过楼微她们的期盼眼神,弱弱地说了出来。
不过她之所以睡不着,也还是因为那时候,她正担心着楼微。且那日她又亲眼看到楼微痛不欲生的模样,所以心头怎么也安生不下来,翻来覆去就把三字经背到了第五遍,之后贺兰修就将楼微送了回来。
对于冬梅的话,大家心里都是了然,在这个沁雅小筑里,没一个人是没有受到过楼微恩惠的,但她却从来没有因为她所给与的这些恩惠而奴役或者驱使她们去做任何他们并不想做的事。
她曾对她们说过,这世间没有谁是为了谁而活着的,也没有谁比谁高贵多少,而她们也不必自己看低了自己。
她还说,沁雅小筑里没有主子和奴才之分,想留下的就留下,不想留下的她也并不强留,但世间没有不劳而获的安逸与舒适,既然活着就要做些事情证明自己还活着的价值,院子里的事情不多,她们尽可只捡自己能做的事情就好。
刚开始没人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或者说,没人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而大家做事情起因,都是因为不好意思。因为闲着而无事可做的话,会局促,所以就开始笨拙的从事一些简单的事情。
而后就会发现,从做这件事情开始,自身所得到的东西,并非只有消磨了的时光,更多的是从事情当中,寻到了自我的存在感和楼微所说的价值。
楼微对她们而言,除了有救命之恩与雪中送炭的帮扶外,更多的是所谓的知遇之恩。所以她们为她担忧,为她心疼。但更多的是,在这所沁雅小筑当中,她们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就像是一种……家的感觉。
人和人之间的温柔与关怀,不浓烈,但却让人时刻都能感受的到。她们并非都是受尽人间疾苦的人,但人要学会珍惜,才算是拥有了幸福。
因为就像楼微所说,你的不幸只是在你看来算是不幸,但你是否又睁眼看过那些比你还要不幸的人?正如同你正在抱怨你没有一双漂亮的鞋子,但有些人,他却连脚也没有一样。
所以她们很珍惜在沁雅小筑的日子,很珍惜与她们走在一起的这些人,希望彼此幸福,而在她们心里则是将这番宁静安好岁月的延长,作为了自己此生不变的责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六章:一份协议
“十五分钟五遍,也就是说,三分钟一遍?速度挺快了嘛!”因着冬梅这样一说,楼微心头一暖,继而又想到先前冬梅一副纨绔女且不学无术的模样,这对她来说,也该是一种很大的进步了。
然而在接受了大家这番关怀后,楼微心里又会忍不住将自己的卑鄙小小地唾弃一番。
毕竟当初她留下她们,或是她们选择留下,都是她在为自己打算之后所做的一番筛选罢了。不是她们的话,也该是其他的人,只是恰好的她们留了下来。
而现在,她因为不纯的初衷而得到了最真诚的关怀,想来是个人她也该是会有愧疚的。
不过愧疚归愧疚,但好歹日后的时间里,她是在真心对她们的,只想着从这短暂的岁月里虽不能真的抹平对于她们的不公平,但好歹也能弥补一些。
所以她所做的这一切,不说都是为了别人,但更多的也是让自己有能力能够保护的她想保护的一切,包括她们。如此想着,便也是平衡了少许。
“啊,好像真是这样的呢!”听楼微这样一说,冬梅像是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子,顿时就高兴了起来。(与楼微生活了一段时间,对于她惯用的计时方法,她们耳濡目染也是知道这十五分钟,也就是她们所谓的半刻钟的计量。)
或是被冬梅这情绪所影响,整个院子顿时又是热闹了起来,然而对于‘丑时一刻’这个问题,院子里几人想了一会儿,均是什么也没想到。且三月又见楼微面露疑色,所以好奇地问道:“对了,问这个时辰有什么用吗?”
“没有,只是随便问问罢了。”楼微摇了摇头,躺在椅子上透过搭建凉棚的那些树叶看向了外间斑驳的点点光明。
三月听她这样一说。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放下手中的针线将一旁凉好了的热水冲到了摆好的茶壶当中,瞬时那清雅的茶香便是弥漫到了四周,让人整个都舒缓了不少来。
楼微记得,昨夜她见到贺兰修的时候应该是亥时三刻,如果他是丑时一刻把她送回来的话。那也就是说,从竹屋到夙古城大概会用到两个半小时。
“昨晚上大公子是一直都在夙古城的吗?”楼微想了想又是问道。
“昨日汉族使臣那边因为你受伤一说,进献了许多药品来,大公子同星月族司二人一直陪同到了酉时过半才散了的。”耳福从屋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翠色碧玉来,用丝绢的白布将碧玉擦了擦后递到了楼微手里。
楼微接过莹绿的翠玉。顺手便是放到了额头上。这块玉是前些年岚星送给她的,据说叫‘绿观音’,是凉州那边一座叫做观音山的地方开采出来的冰种老玉。入手微温,且品种特别,常常被人用作祛暑来用的必备神品。
而她这一件,是被雕成了一个鹤非鹤,凤非凤的神鸟青鸾。岚星把这东西送她的时候,只说是当初禹风留下的。现在她们拿着也没什么用,干脆也就送了她。